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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李退思, ...

  •   徐观长赶到的时候,林子里一片狼藉,他看着树干上交错的剑气焦痕,用灵力查出一丝残留的浊气。
      “粼光师兄!”徐观长瞧见一个人影,赶忙跑过去,粼光昏迷不醒,身上都是血迹。

      “粼光师弟?!”
      一声惊呼朝他们方位传来,徐观长望去,叫道:“掌门师兄!”

      道青探了探粼光的脉搏,并无性命之忧,便放下心来。他瞥了一眼衣冠冢,心下了然发生了何事,默默叹口气。
      徐观长:“师兄,这里都是浊气,究竟是何人要下此毒手?”
      道青:“莫惊动,先把人带回去疗伤,就说此处结界不稳,粼光师弟是过来察看的。”
      徐观长不明所以,也还是应下:“是。”

      ————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李退思缓过神来,睁开沉重的眼皮,第一眼就看见应梦沾了血污的衣襟。
      退思剑仍带着他们飞行,李退思不知应梦要带他去哪,他也不想跟着去,便说:“应梦,放我下来。”

      应梦:“不要。”
      李退思微微抬头瞄他一眼,然后将头转向外面,还未看清身处何地,应梦的手又轻轻托住他的头贴回自己怀里。
      应梦重复:“不要。”
      李退思头动不了只好上手,他抬起手往应梦肩头拍,力道软绵绵的,用来挠痒都不过瘾。

      “用完我就不要我了,李退思,你怎么这样。”这是不带丝毫怨怒的控诉,应梦说完捉住他的手腕,拇指向上走想要抵住手心。
      突如其来的痒意让李退思浑身泛起鸡皮疙瘩,赶紧握成拳头,应梦才没得逞。

      没力气的人,拳头也是握不紧的。应梦没有强行掰开,而是拥紧李退思,动作轻得像是怕弄疼他。
      李退思朝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行动力被剥夺,才蓄起来的一点精力在这小小的挣扎中用尽了,无奈之下破罐子破摔似的躺好。

      应梦见他不再抗拒自己的怀抱,将下巴抵在他的发顶笑得很欢喜,手掌往他劲瘦的腰线游走。
      李退思不客气骂道:“呸!乘人之危,你臭不要脸。”
      应梦没有说话,手还在不停轻抚。
      李退思默默比出骂人的手势:再摸,等我好了把你手砍了。

      不知是应梦的轻抚生了奇效,李退思竟沉沉睡了过去。
      睡梦中还呢喃着疼。

      昏了几日后,李退思是被一掬水给泼醒的。
      一睁眼就骂骂咧咧:“谁啊!”
      看来,是气还没彻底消下去。

      眼前无人应答,唯有清风拂面,湖水澹澹,碧绿接天。
      李退思站起来四处观望,红叶纷飞,很是熟悉。

      这里,他曾在梦里见过。

      李退思接住迎面飞来的红枫,怔怔地望了片刻。忽的,他头痛欲裂,呼吸急促,红枫从他手中飞走,他想要抓回来,可是追出几步跌就坐在地。

      躲在一旁的小荷花凑近他,花瓣不停摇曳:莫不是刚才泼水把人泼坏了吧?

      细碎的画面涌入脑海,有两个身影不停的在他眼前交织,还有他的声音……都是他的声音……

      “你不认得我?”
      树顶上,剑修踩在一片轻叶上,身姿挺拔,长发随意束起,发尾正正轻轻晃荡,眉目清朗,黑白分明的双眸盛满张扬。
      树下,应梦平静地看着这位不速之客,始终没有说话。

      剑修也不恼,折下一片红枫放在眼前,举手投足间皆是少年时期的意气风发。
      他朗声细数积累多年的名号:“杀的人最多,名声第一烂,人品第一差,长相第一俊,剑也第一好。至于修为嘛……马上就能第一高。”
      “我是李退思,你是谁?”

      应梦听完,不给任何反应,默默地走开了。

      应梦已然走远,李退思直白的目光仍是紧紧追着。他从未见过生得这般出尘如玉的人,浅杏色衣衫不染风尘,就如这清澈的湖水,柔而活。
      “李二李二,你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吗?”
      退思剑已经跟了上去:现在见到了……
      李退思无语,然后一跃而下。

      应梦任由他跟在自己身后,自己走,他也走,在湖石上打坐,他也打坐。
      仅仅安静半日左右,李退思凑过来:“我已自报家门,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

      此时应梦化为世间任何一物,这坐着的不过是一副躯壳。
      李退思喋喋不休:“都说世外高人寡言少语,也没你这样不理人的。”

      说着,他捡了几颗石子揣在手里,拿起一颗瞄准湖面打起水漂,扔一个说一句。
      “我初来乍到,对这不熟悉,何不介绍介绍?”
      “看你这模样,年纪应该不大吧?有师承吗?”
      “你什么修为了,我竟看不出来。”
      “这是什么地方,灵气至纯至净,真让我痛快。”
      “……”

      手里石子全部扔完,李退思也没得到一句回应,他有些不耐,搬起脚边一块大石头使劲扔进湖中。

      “噗通”
      应梦睁开双眼,目视水花溅了他一身。
      李退思还在说:“可惜了,长这么好看居然是个聋子。”

      “你很吵。”
      李退思一愣,转头看向他,对方半阖着眼,眼睫上残留水珠,静静地看向前方。

      李退思嘿嘿笑着,带些歉意:“不好意思嘛,我这人耐心有限,就……我差点以为你是聋子呢。”
      应梦平常感知天地时,听的都是自然之音,身边突然多了个聒噪的人,很不习惯。

      应梦起身,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想离他远一些。
      李退思也跟着起来,对他背影喊:“你怎么又不说话?你去哪?”

      “如果你能回答我的问题,我保证就此闭上嘴,绝不吵你。”李退思凑到他跟前道。
      应梦停下。

      “你叫什么?”
      “应梦。”
      “这是哪里?”
      “枫湖。”
      “那外头呢?”
      “上玄宗。”
      “你……是上玄宗的弟子?”
      “不是。”
      “那是什么?”
      “我就是我。”

      语罢,应梦不愿多说什么,自顾转身走着,这回李退思没跟上去。

      画面又一闪。

      李退思连着几日都没打扰应梦,只在一旁明目张胆地瞧,瞧上瞧下,无一处不养眼,似把审美都养刁了。
      心想,此人定力出奇的好,一坐就是好几天,不休息也不睡觉,这是什么奇怪的修炼功法。

      此处还有特殊的结界,他是意外进来的,暂且找不出离开的办法,也没遭到任何质问,应梦是彻底把他当成透明人了。
      也好,这里灵气至纯,对他修炼颇有助益,索性练起了剑。

      可退思剑千百个不愿意,出剑收剑皆不按李退思的心意来,比在外头还要烦躁。
      他安抚道:“既来之则安之,这里不是挺好的,你烦个什么呢。”

      何止是好,说是桃花源也不为过,李退思偏头看向应梦,还有个美人供他欣赏,保持良好心情。

      退思剑不停,整个剑身都成了反骨,突然脱手而出,赌气的在枫湖乱窜,片刻后不见踪影。
      “李二!”李退思施法召回也没用,于是绕着这棵亭亭如盖的红枫边找边喊,“李二,死哪去了,出来。”

      找来找去,头顶便落了红雨,他抬头,退思剑灵巧的剑影正肆无忌惮对这棵红枫大削特削。
      李退思出声制止:“你回来!”

      退思剑仿佛不受控制,而李退思的灵力只会让它更失控。
      而他的身侧出现一抹浅杏色,修长匀称的手闯入他的视线。他盯得入神,目光从指尖扫到手腕,一路下来看的不是手,而是一块凝脂美玉。

      这只手停下行云流水的动作,退思剑便老老实实悬在他掌心之上。
      李退思接过,瞪了退思剑一眼后立刻收进识海。

      应梦淡道:“秃了。”
      李退思懵道:“啥?”
      应梦指向上面:“我的树,秃顶了。”
      李退思望去,尴尬笑道:“哈哈,还真是啊,这……别有一番风味。”

      应梦:“不好看。”
      李退思笑声愈加干涩:“是……还会再长的嘛。”
      应梦:“得上千年。”

      “赔,我一定赔,可那是我安身立命的剑,没了它,我会死的。”李退思表现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语气也是一个字比一个字诚恳,“除了它,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面对李退思央求他的眼神,应梦目光平静难生波澜,道:“你剃成光头,把头发赔给我。”

      光头?!
      这怎么可以!
      李退思面上维持着镇定,心里已是千万个抗拒,这还不如直接把李二交出去呢。
      再开口声音都颤了:“能不能少剃点?”

      应梦点头,抬手轻点李退思眉心。
      李退思只觉身子僵硬,怎么动也无济于事,只有眼珠还能滴溜溜地转,他忐忑道:“不是,把我定住做什么,我也跑不出去啊。”

      应梦不答,指尖窜出灵力慢慢挑起乌黑柔顺的发丝,李退思梗着脖子将双眼闭上,越靠近越不敢睁眼。

      “好了。”应梦声音响起。
      李退思睁眼,眼球下意识瞟向头发,用余光数数,好像还剩点。
      树顶的枯枝重新长出红枫,他有种错觉,好像比之前更茂密,也更红了。

      应梦回望,与李退思四目相对,后者用一种幽怨的眼神盯着他。
      他道:“你可以动了。”

      李退思动动手指,再松松四肢,真的能动了,他连忙摸向头顶,摸到了一层头发,厚度不曾改变。
      他眼中的幽怨一扫而空,应梦随即收回视线,走开了。

      李退思乐呵呵地追上去:“你从哪儿割下来的头发?”
      应梦坐下说道:“耳后。”
      李退思贴在他身侧坐好摸上耳朵,歪起头好好地看起应梦侧脸来。

      李退思勾唇,眼带笑意,挑起一句意图明显的话:“你刚才是主动找我搭话哦。”
      应梦闭上双眼,不答。

      湖中一处生起漩涡,白雾聚拢,形成一句问话:上仙,上玄宗结界遭人强闯,可疑之人于洗浊池处消失,枫湖可有异动?

      李退思默默读完这句话,视线骤冷,眉心隐隐蹙起。
      他还未开口怎么把天聊下去,这些字就被应梦的灵力打散,湖面又归于平静。

      李退思转头,应梦仍是闭着双眼。

      “你是上仙啊,那他们在供着你吗?”

      应梦眉梢轻动,缓缓睁开,脸上没什么表情。
      二人就安静对视着,李退思嘴角的笑意便更深了。

      “你的话很多。”
      “因为我话多啊。”

      又是一掬水泼过来,李退思回神后双手撑地大口呼吸,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
      他想起来的,是失去的记忆?

      不过耳根才清静一会儿,再次听见自己那欠揍的声音。

      “应梦,你这湖中的花恼人得很,把我鞋都泼湿了。”
      “你不替我教训它么?”

      李退思刚一出声,应梦就结束打坐寻起人在哪个方位。

      应梦:“这是湖水,不是洗脚水。”听这语气,不似初见那般从容有度。
      李退思停下动作,抬起那只还没放进水里的脚晃晃,说:“你看,我脚都湿了,闷着很难受的,这么好的水,不洗多可惜啊。”
      说完,他还用淌进水里的那只朝应梦踢水。

      应梦变出一个木桶掷了过去:“用这个洗。”
      李退思将木桶放在一边,闻起自己的脚,确定道:“我的脚又不脏不臭。”

      在他触及湖面之际,应梦用灵力往他脚上打了一记,明显生气了。
      李退思捂着痛处,不敢再招惹,乖乖用木桶舀满水,喊来退思剑当椅子坐上去,舒舒服服地泡起脚。

      这水于李退思来说有疗愈之功效,自从来这儿,他体内那股浊气消停了不少,连带他的修为上涨,隐有突破九重天之感。
      他美美想着,这不得多洗几次脚。

      应梦站在远处不动,近来情绪波动太大,不用想也是此人的缘故。他既是万物生灵之一,也就没想过要把他丢出去。
      只是洗脚这事,还是超出了他接受范围。

      身心得以畅快之后,李退思用灵力擦干净水,再烤干鞋子穿上,接着他扶住木桶就往湖里倒。
      应梦大惊,一挥手一阵风扑了过去。

      “诶诶诶!”李退思一个站不稳,屁股朝下跌进木桶里,满满的灌了口自己的洗脚水。
      应梦见状,忙藏起自己手不再看他。
      李退思狼狈地爬出来,直呕:“呕……”

      李退思收拾干净默默坐在一边,用退思剑在地上画着圆圈。
      应梦见他情绪低落,走过来:“你做什么?”
      李退思嘴巴一撅:“你会被天打雷劈的。”
      应梦:“那你大可放心,就算雷劈下来也会绕过我,劈在你身上。”

      李退思埋下脸不应,也不画圆圈了。
      应梦蹲下,问:“你生气了?”
      李退思抬头,精准抓住他的手臂扯近身前,调笑:“嗯,你摸摸我,我就不气了。”

      应梦猛地甩开手,站起来后退几步,全身上下都透着不理解。很显然,这句话同样超出了他接受范围。

      “我去……”李退思甩甩头,想把这画面甩出十万八千里。
      以前他行事说话……竟……如此……令人作呕吗?
      应梦居然一次都不揍他?

      “呕……”他又想起什么,胃里一阵翻涌。
      应梦不揍他,并不代表不记仇,给他喝的那些水,说不定就是洗脚水!
      “呕……”

      小荷花的花瓣里又盛满了湖水,正悄悄地要泼出来。
      李退思余光瞥见,眯起眼睛,故意吓唬道:“我想起你啦!”
      小荷花吓得抖掉水,缩进一片荷叶下再也不出来。

      “还是那般胆小。”李退思笑出声,然后查看身上伤势如何。
      外伤是好了,但是内里依旧虚弱。

      既然又回到了枫湖,那么应梦呢?

      “上仙,您怎么来了?”粼光疗伤的房中,道青诚惶诚恐对着应梦行礼。
      应梦:“他如何了?醒得过来么?”
      道青:“目前无大碍。”
      应梦:“替我转告一句话,叫他千万活好了。”

      上仙来得快去得也快,道青松口气,至少这次粼光能留住一命。
      他有些恨铁不成钢:“还是这么鲁莽。”

      也不知应梦走了多久,红日衔山也没见人回来,李退思百无聊赖的逛着,才发觉枫湖无边无际,比他印象中广阔许多。
      到处是金粼与红霞交织,美则美矣,看久了也腻。他双眼随便一扫,扫到一树青绿。

      这丛青竹在薄雾里摇曳,轻撞出脆响,李退思越靠近清冽的竹香越诱鼻,似乎还混杂着应梦身上的味道。
      他伸出手去,捏住一枝折下来,它没在手里待多久便如尘埃消散。

      假的?

      “这是幻影。”

      李退思回身,撞上应梦几分眷恋的眼神。

      “原来的,枯死了。”应梦走近,手搭上李退思折断的地方,眨眼就生出新的来。
      李退思抬眸,视线凝望在对方发间的竹枝。

      李退思:“既枯死,还留幻影做什么?”
      应梦:“起初我也不知道怎么,想留就留下了。你什么时候醒的,身上可还好?”
      语罢,他握住李退思的手,往掌心注入灵力。

      李退思没躲,而是看着他的袖口,说:“你去哪儿了?袖子上沾了土。”
      应梦也不隐瞒:“挖坟去了,坟下三寸,有阵法。”
      李退思:“是圈套,他们在骗我。”

      应梦不语,抬头看了他一会儿说:“你的经脉险些断裂,得静养,待在这里吧。”
      李退思没答应也没拒绝,由应梦牵着往竹子后方去。

      只是他没想到,几竿竹子也能曲径通幽,另有一番天地。

      李退思声音冷了几分:“这个地方还有其他人来过吗?”
      应梦:“没有,这个问题你问过一次了。”
      “真就我一个?”
      “嗯,除了你再无别人。”

      李退思甩开应梦的手,语调失态,字字带着火气:“那他是谁!”
      应梦顿感莫名其妙,顺着李退思手指的方向看,有一人背对他们坐着,了然笑道:“幻影罢了。”

      李退思快速走到那人面前,然后他就后悔了,脸上红一阵红一阵的。
      哎哟……这不就是他自己嘛,看这事闹的……

      李退思尴尬地清清嗓子:“你留我幻影做什么?”
      应梦越过他,在“李退思”身旁坐下,笑道:“他比你有耐心,肯听我说话,从不说走就走,还不骂人。”

      李退思竟无力反驳,他能想象到他的幻影任其摆布,这披散头发的模样就是应梦的手笔。
      幻影不丑,完美继承他俊俏的脸庞。这一点,他很满意。

      已经有一个干什么都配合的“李退思”,应梦干脆晾着另一个。
      月上头顶,李退思从站着抱臂到蹲下抱臂,其间换了不知多少个姿势。他竖起一指点点面前空气,确认——没有结界。

      应梦偷瞄他一眼,嘴角是止不住的笑。
      李退思愤愤哼气,瞪着应梦,拿他一个大活人当空气,却与呆愣的幻影牵手、挽臂、勾发、倚靠……
      他全看了个遍!

      二人目光撞在一起,谁也不先开口。
      应梦松开幻影问李退思:“你怎么了?”
      李退思冷着个脸:“我没耐心、不肯听你说话、还会骂人……不是个好相与的,可千万别理我。”说完,他径直离他们而去。

      此刻的安静显得别扭,应梦也觉察出不对来,他的手往幻影手上一拂,变出个银色发冠。
      这是新做的,不知李退思戴上会是什么样,但他认定应当很好看。

      “你生气了,那我……摸摸你。”应梦在李退思身旁坐下,指尖按住他的手臂。
      李退思余气未消,手肘怼开应梦手心,默不作声地离远一些。

      应梦轻手取下李退思破损的发冠,头发瞬间如瀑散开,有发丝轻轻挠了他的脸颊。
      新发冠在月色照耀下,银光四射,某人紧盯的余光被晃了一眼。

      “别动。”应梦说道。
      李退思一把扯过应梦的手往后仰,让人倒在他身上。
      发冠骨碌碌的滚到一边,应梦想伸手去捡,却被李退思死死扣住。

      李退思:“那位没意思了,就想着来找我,应梦你算盘打得真好。”语毕,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抽出竹簪,也让应梦头发散开。

      李退思搂住身上人的腰一点一点往压,鼻尖即将抵上鼻尖。应梦不知他会来这一遭,脑子一时空白,忘了反抗。

      李退思吐露的热息扑面而来,应梦难耐地躲开,却被一只手强硬掰回来对视。
      “心有两瓣,没想到你还真分出两瓣来了。”
      “周旋两处,一边对一个幻影替身浓情蜜意,一边对真人模棱两可。”
      “原来你喜欢这样?吊着别人的胃口,好将心都牵挂在你身上。”
      “看来世人都被你骗了……”

      李退思话中带刺,应梦虽听不大明白,但依最后一句来听,前面的也不是什么好话。
      骗?他骗谁了?最会骗人的不是你李退思吗?

      “无耻。”应梦骂了一句,推开李退思,捡起发冠走开。

      徒留李退思躺在地上发懵,他被骂了,还是被骂无耻二字。
      多年来常被扣上无耻小人这些骂名,打回去也就了了,可是这次,并无半分恼怒。

      李退思起身寻找应梦的身影,周围空荡荡的,幻影之处也只剩一片红枫。
      他重新躺下来,定定看着月亮,越看越像应梦的脸。于是眼底漾起一丝愉悦,嘴角忍不住上扬。

      手里还拈着的竹簪放在心口处,闭上双眼,心道:明日再还给你。

      应梦在湖边呆坐了一整晚,也不去管李退思如何了。
      湖水的波浪泛至天明。

      李退思睡饱后,舒服地伸个懒腰,没想到这水浪的声音不吵不噪还很助眠。
      把竹簪还给应梦之后,他该出去了。

      湖边呆坐的背影尽显落寞,李退思慢慢踱步,一颗心没有缘由的闷堵起来。
      这是坐了多久,头发都吹乱了。

      李退思咬住竹簪,一双手齐上阵开始为应梦挽发。
      指尖蹭过微凉的耳垂,从耳后拢好理至发尾,柔顺的发丝在他掌心旋成一束,在脑后松松挽成高髻,插入竹簪固定。

      李退思左瞧右瞧,他挽的发髻更衬应梦。然后主动盘腿坐在应梦身前,伸出头去,捞起应梦的手放在头顶。
      示意:该你了。

      应梦会意,以同样的手法为他挽好。

      二人静静的,不发一语。

      李退思瞧了眼天色,阳光正好。眼珠滴溜转着,忽而倾身搂住应梦,右手撑在一旁。
      他亲昵地凑上去,唇瓣有意无意地贴在应梦渐渐发热的耳根,一派柔声细语:“教你一个新的词,昨日你对我幻影那般上下其手,叫做非礼……学会了吗?”

      耳边萦绕李退思的轻笑,应梦低着头不敢直视对方,继而脸颊绯红,湖水震荡。

      时机到了,李退思最后深深地望向应梦,飞离了枫湖,一出结界便是洗浊池。
      以前困在枫湖的时候,试探问过一嘴,应梦只答枫湖结界的特殊,修为不是其主因,而是他心境需稳固。

      没想到还真派上用场了。
      李退思召出退思剑,聚好灵力往上一跃。巨响过后,上玄宗的结界被捅出一个大洞。

      等到发烫的面颊冷了下去,应梦才倏然回神,指尖顿住再收紧。敛去因李退思主动靠近的恍惚,眸光随即覆上一层冰霜。

      “李退思,你无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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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完结文:《世子他说要报复我》 《是某》 预收:《他非要跟着我》 前世今生|师兄VS师弟 《平安县志》破镜重圆 |竹马vs竹马 《还乡》 伪骨哥弟|群像 《暴雨将至》 悬疑刑侦|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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