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你的心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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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退思的手蓦地收紧，不知是被哪句话刺激到了，灵力在身体里毫无章法的流窜，与剑柄紧贴的手心开始发热。
他能明显感觉到退思剑剑身震颤，不断漏出的浊气几乎欲冲破剑鞘。
此处竹林生得高大茂密，李退思擅长在高处与退思剑打配合，便跃至某一竹枝上，另一只手同时打下一个法印。
应梦身姿挺拔，视线追随李退思的残影，直到李退思将他包围了整整一圈。
李退思悬停在半空，手指捻住竹叶朝应梦的正面刺出，而刚才留下的法印瞬间感应，让这片竹林翻起波浪，其声簌簌。
应梦仍是不动，耳听身后，目观前方，他眼中薄如利刃的竹叶正从四面八方以难以找出缝隙的密度飞来。
竹剑从应梦手中脱出猛然扎进地上，震起无数尘土与石块，二者形成的余浪使近他身前的竹叶纷纷拍插进土里，留下一个个小坑。
李退思提速飞去，只是他越靠近应梦，那地上的竹剑已长成一棵竹子拦下他进一步攻击。
他不知对着它横劈了多少剑，只见表面已留下数条如丝线的白光。
“砰——”的一声，白光爆发出刺眼的光亮，接着先由竹竿开始碎裂，缝隙延绵四枝裂成碎屑。
穿荡在林间的不再是微风，而是一阵强过一阵的劲风，竹叶互相摩擦的声响比簌簌更为汹涌浩荡。
李退思紧盯着应梦朦胧的身影，一剑刺去，当他飞掠至上空，应梦早已不再原地。
有一掌已聚好灵力，即将打中李退思背部时又急忙被应梦收回，他追上去抓住李退思的脚踝往自己怀里带。
短时间内，李退思还未搞清楚发生何事，他整个人已经扑进应梦怀里，被一双手臂牢牢禁锢着。
李退思咬牙切齿：“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应梦笑道：“想送你一个东西。”说着，他抬起李退思和他犟着劲的手腕。
竹浪一次又一次翻涌，清晨枝叶上凝结的露水因此成了雨落。
雨叶交织，清新可闻，让此间显得更为深绿。
影与影彼此对峙。
应梦的胸膛紧贴着李退思的背部，挣扎不休的身体反倒把他面前的空气搅得一团糟。
他不由得想以这个姿势多待一会儿。
李退思眼睁睁地看着应梦的指尖在他腕间与剑柄流连，皱眉、撇嘴、没眼看，再次尝了一回起鸡皮疙瘩的滋味。
最终，应梦不舍的指尖将一物泛着银光的吊坠挂在了剑柄上。
应梦松开李退思，满意地看了又看：“好看吗？”
李退思仅是瞥了一眼就认出月牙吊坠的前身——他送给应梦颈环。
没想到砍成两半之后，竟制成了剑穗，还妄图送给他……
但是。
李退思晃晃剑穗，一口气在他胸腔里上下翻覆，问：“这究竟是送给我，还是送给李二？”
应梦不解：“有区别吗？”
闻言，李退思的气息滞了一下，二话不说伸手去解。
应梦又道：“为了不让你拒绝，它和你身体里那片枫叶一样，永远也摆脱不掉的。不过它能压制退思剑的浊气，比剑鞘更好用。”
这欠揍的语气，李退思当即将退思剑掷向头顶，抽出退思剑，剑鞘落下之际他侧身踢腿猛猛一踹。
应梦微微歪头，剑鞘极速擦过他鬓边垂落的发丝，甚至扯下了几根，很不温柔。
“你怎么更生气了？”
“要你管。”
退思剑得了自由，李退思不知有多松快，他的速度比先前更快，林风落于他身后，竟生成一道白浪。
应梦见状召回竹剑单手接下一次凶猛过一次的剑气，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周围的所有方位李退思都砍了个遍。
好好的一把竹剑，给砍成光棍了。
应梦不停向后退，李退思则紧追不舍。四目相对，目光都不曾移开过对方的脸。
雨仍在下，打湿了李退思的发梢，又因他的动作沾在脸颊上，遮住了一半眉眼。
李退思抓住应梦有一瞬的分心，反手一挑，挑飞了竹剑，再丢出退思剑。
他不仅擅长远程，还喜欢近身肉搏。
重拳迎面挥来，应梦不避，用掌风将刚劲的拳风黏住，在方寸之间纠缠，再尽数化开。
二人头顶，打得难舍难分如胶似漆的两剑抵死对方，锋芒逼人。
这会儿不知打至何处去了。
天边突然露出的闪烁光亮引起云台众人的视线，忽近忽远，忽左忽右……他们的头转得跟拨浪鼓似的。
二人近身缠斗已有一会儿，互相擒住对方的手臂谁也不让谁。
应梦率先挑起话题：“你为什么不愿做第一个？”
李退思知道他的意思，回：“谁会老老实实的爬山啊。”
“徐观长。”
“这就对了嘛。”
李退思脚步一滑，带着身子侧让了半寸，高抬起长腿，膝盖往应梦腰上一顶。
应梦微微沉肩，没有硬碰硬，用右手的柔劲扣住再一推，李退思被迫拉开了一段距离。
趁此之际，李退思灵巧地调换身位来到应梦后方，掰过应梦的一只手压在两具身体之间。
应梦的脸忽觉得有些发痒，偏头一看，李退思压上来时，发梢蜻蜓点水般的扫过来。
他们的正前方，正好有一棵长得很粗的竹子，李退思顺势将应梦压制在上，凑到他耳边说：“你心乱了，脚步也乱了。”
热息就在耳边，洒在脖颈上，钻进衣襟里，应梦有些难耐，一直躲闪着。
李退思偏不如他的意，再道：“我有些看不明白你了，你既不愿与道青他们同流合污，为什么两百年前还要杀我？现在站在我面前，又不杀我了。”
你还是不记得……
应梦低着头，掩盖眼中流露出的情绪，留给李退思只有沉默的侧脸。
片刻后，他答：“你知道的，李退思，你明明知道的……”
似乎被这句话惊到，李退思乍然收了手劲。不知是因为多了些关于眼前人的记忆，这莫名其妙的话听起来比恢复记忆前更让他凌乱。
虚虚实实的，道不明的……
应梦久久没能收到回答，兀自转过身，清晰地瞧见李退思黑白分明的眼正静静看着自己，在努力拆解这句话带给他的困惑。
他的发有些乱了，应梦嘴角勾出一个极好看极温柔的笑容，抬手去拨好湿乱的发。
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李退思回神，他的身体微不可察的僵住，皱起眉颇不自在地拍开应梦的手。
应梦：“觉得我在骗你？”
李退思不语，适当地后退几步。
应梦蹙起了眉头，说：“无论你问我什么，我都会回答。”
李退思的手掌向天边张开，一声剑鸣有远及近，退思剑就稳稳回到他手中。
于是再次剑指应梦：“李枯崖失踪，与你有干系吗？”
“他和你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师父。”
“哦……与我无关。这个名字我还是在冲慈那里听过，再无其他。”
“嗯。”
李退思收回剑鞘，重新让退思剑住进去，转身时看了应梦一眼。
应梦追了几步：“不问了？不想知道我们的过去吗？”
李退思把玩着剑穗，嘴角上扬：“够了，只要你我不会成为仇人，就够了。”
至于过往，他才不想知道呢，一想到陆放无写的邪魅上仙……他就浑身不舒服。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李退思与应梦先后回到云台，恢复陆放无模样的李退思安然无恙的出现时，陆放无的嘴张得比球还圆。
李退思站在插在中央的竹……棍，弯腰拾起，余光瞥见应梦已站在一旁，便丢回去。
应梦接住，将竹棍送回那片竹林。
道青眼尖地发现那个被李退思抓在手心的剑穗。他开口向应梦道：“还请上仙宣布。”
应梦神色一如既往的平淡，可藏在袖中的手不经意地抠紧里衣那层。
“他，很好。”
应该是，好极了。
此话一出，哗然之声不绝于耳，李退思飞快地瞥了应梦一眼，得知应梦也在看自己，一股热意从耳后根烧了起来。
陆放无一直在观察李退思过于平静的表情，又斟酌起应梦的话来。他捏着下巴，时不时朝李退思点头，脑中已将这三字展开接上了他的未完待续。
李退思：“你看着我干什么。”
陆放无：“你老实说，你是不是那个‘误闯之人’？”
“……”李退思愣住片刻，转而端起案上的水一饮而尽，答道，“不是。”
然而陆放无才不信他的说辞，他刚才的表现已经暴露出一半了。
岳孟平指着剑穗，搭腔道：“这个剑穗我好像在哪见过。”
“都说了不是！”李退思连忙打岔，反手将剑穗压在剑鞘下。
掩耳盗铃，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
陆放无乐呵呵道：“不是就不是嘛，别生这么大气呀。”
李退思不再搭理他，剑穗占据了他所有注意与视线，到底是李二和应梦待了两百年。
有何区别。
哼。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