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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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官，客官？”
“嗯？”应梦回神，转头便见一位跑堂装扮的人候在身旁。
跑堂和气道：“客官，已经开场了，再不入座就没位子了。”
应梦最后朝大街上看一眼，然后走近内堂。中央的位置已经挤得落不下脚，他也不喜欢与人挤在一处，遂找了个再角落不过位置坐下。
推销茶食的跑堂见他一落座，立刻将食盘举过头顶钻进人群里。过了好一会儿才费力钻出来，殷勤地凑到他面前：“客官，这有瓜果茶水，一概十五文，您看看需要什么？”
应梦扫了食盘一眼，盘中食物整齐码放，只有几粒瓜子掉在外头。随后他又看向跑堂，那双凤眸又散发着求知欲：“十五文……是多少？”
愣是跑堂有再多的职业素养，听到这句话时也不免僵住笑容，竟一时半会解释不来五文到底是多少。
应梦在身上寻找，他记得自己拿枫湖的湖水与徐观长换了些钱。
见他拿出一块银锭时，跑堂瞪大了双眼不敢收，舌头打结道：“客、客官，这给多了。”
应梦：“我只有这个。”
“喏，拿着，这桌的钱我付了。”
应梦对面坐下来一人，通身衣饰清新自然，以浅色为主，宽大衣袖下另有束袖，衣袍下摆处绣山水暗纹。应梦淡淡扫过一眼后，视线落在对方头上的一支竹簪。
积霞门的弟子。
“谢谢客官，两位吃好听好。”跑堂乐乐呵呵地为他们分好茶水，又接着赶去接待下一位客人了。
“多谢。”应梦边说边将银锭推过去。
“不用客气。”银锭又被推回去，积霞门弟子抿一口茶水时连瞅应梦好几眼，此人生得不俗，若是同门应当有印象才对，便盯着竹簪上盛的一点雪问道，“莫非阁下也是积霞门的？我怎么从未见过你。”
应梦：“不是。”
积霞门弟子：“不是……那就是水镜谷咯？”他想门中风靡佩戴竹簪皆因何师兄而起，宋师兄总与何师兄待在一块，想来水镜谷的人戴竹簪也不稀奇了。
应梦见他琢磨得入神，想另寻一处清净的角落，便起身就走。
适时，说书先生醒木又一拍，声情并茂地讲道：“这李退思重归四方蓬莱，心中积了满腔怨愤，竟去封陵百角楼的地界大开杀戒，又有无数无辜之人死在他剑下……”
应梦顿住脚步，又回原处坐着。
应梦坐下后，积霞门弟子又凑过去：“这位兄台，你还没说你出自哪个宗门，咱们路上好歹也有个照应啊。”
“照应？”应梦问道。
“正是，你看……”他示意应梦往堂中看去，“除了岐涯，其他宗门都来了，为的什么？”
应梦不答，积霞门弟子又自顾说道：“还不是为寻李退思而来，李退思这个人行踪不明，这各地的书斋就成了打探消息的地方。虽说现在李退思修为尽废，但他手中还有个退思剑，只要退思剑毁了，抓他就不是难事。”
听到此处，应梦同情似地撇了他一眼，恐怕这群人还没近李退思的身，就先被退思剑斩于剑下了。
“你还没说你是哪个宗门的。”话题又绕了回来。
“无宗无门。”应梦。
“那可愿……”
“不必。”
入我积霞门……积霞门弟子颇有眼力见地闭上了嘴。
耳边总算是静了下来，应梦细细听着，生怕错过关乎李退思的消息。
而二楼的某一拐角处，有一人将他刚才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穿堂风吹过，撩起应梦身上的轻纱往窗外扬去，正巧被一双眼捉到。
陆放隐为了看清楚这是不是刚才那匆匆一瞥，整个身子都探了出去，就差坐在窗沿上了。
“客官，酒来嘞，您喝好！”
酒壶一放下，清冽的酒香就飘来，李退思看去，这酒用上好的龙口瓷壶装着，他记得自己付的酒钱买不起这种才对，道：“是不是送错了？”
“没错没错，我又另点了一壶。”陆放无转身坐下，为李退思斟了一杯，唯独自己的酒杯是空的。
李退思也不客气，拿过酒杯继续窝在另一边紧闭的窗户里。陆放无似乎对这壶酒不感兴趣，继续将头伸出窗外。
外面有什么好看的，竟这样好奇，李退思露出半颗头，看见街上行人前呼后拥地进了对面茶肆。
“两位客官，菜都上齐了，请慢用。”
李退思坐回来，举着酒杯无处下手，陆放无一口气点了十多道菜，摆满桌面不留一丝空隙。
“诶诶诶，你等等。”陆放无赶紧招呼要走的跑堂，“对面怎么这么热闹？”
跑堂：“客官有所不知，好像是最近有个叫李……李……”
陆放无抢答：“李退思！”
一旁默不出声的李退思暗暗将转向一边，闷头喝酒。
“对对！就是李退思，传闻他死而复生，为了报仇竟然屠杀了整整一个镇！”跑堂越说越起劲，摆起了说书的样式来，面向李退思本尊道，“此人手段极其残忍，还扬言要杀尽正派修士取其宗门而代之，于是各大宗门紧急商量对策四处捉拿，凡是有李退思消息的地方都有他们的身影。”
李退思：“……”谁这么缺德又把锅扣他头上了。
陆放无故意问：“这李退思名声这么差吗？”
跑堂：“这小的哪里晓得，都是这么传的。”
陆放无：“那你知不知道他们商量了什么对策？”
跑堂：“这小的就更不知道了，都是这么传的。”
李退思：“……”
“两位客官还想听点什么？”跑堂殷勤道，难得有人将他们家店里好吃的难吃的全都点了，可不得把这两位财神爷伺候好了。
虚假的财神爷李退思突然搭茬道：“除了李退思这个人，你还听过什么。”
跑堂神神秘秘道：“据说上玄宗有位上仙突然下界。”然后没了下文。
陆放无等得牙痒痒：“没了？”
跑堂：“没了啊，都是这么传的。不过，小的斗胆猜上一猜，估计就是为了抓李退思才下界的，上一次不就是这样么。”
陆放无：“行行行了，你下去吧。”
等人门关上后，陆放无才问李退思：“你打算怎么办？”
李退思从容地夹了一块肉从入口中，边吃边说：“没打算。”
“人都打上门来了，你怎么没打算呢？”陆放无提高了音调，好似被追杀的人是他。
李退思点点头，觉得此话有理，说：“那我说我在岐涯。”说罢，看了他一眼，“这不就打了陆放隐的脸嘛。”
陆放无立刻反驳：“你这话说得莫名其妙，在岐涯我还是能说得上话的！”随即倒了酒，豪饮满杯。
李退思不再说话，他其实有些羡慕陆放无，有人护着，有人牵挂。
就像从前他有师父护着，到哪都不怕。再后来有葛老头，葛老头虽然说话难听，却总在他饿肚子的时候送口热饭吃。
李退思：“陆放无，借扇子一用。”
陆放无没应声，李退思看过去，前者双眼直瞪，眼神发愣靠在窗沿。
一杯倒，酒量这么差的吗？
李退思拍了拍陆放无的脸后还是没什么反应，遂将退思剑从识海里的温柔乡抓出来，在厢房里设下结界。
他便问：“碎浪墟发生了什么？”
退思剑：滔海之底，浊气占尽。
李退思想起上一次去碎浪墟修炼时，那里灵气颇胜，他身上的浊气一触及海浪就被搅散，海底更是一片澄净。
又问：“你插在海眼的剑影呢，还在吗？”
退思剑：没了踪影，咱们留下来的所有痕迹都没了踪影。
这就奇怪了，当初李退思拿到寒髓便离开，若是在他之后又有人进碎浪墟，留下的剑影就能传消息给他。
可是他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李退思：“可查到别的气息？”
退思剑晃晃剑身表示否定，忽然飞到窗边停住了。
退思剑劝他放弃：寒髓你就别想了，那里一块都没有。早知道，就不把之前那块卖了。
李退思听此倒不沮丧，没了寒髓还可以想想别的办法：“再把那块买回来。”
退思剑：你随手转卖给一个散修，连人名都没问，上哪找人去。两百年了，四方蓬莱发生过什么咱们一概不知，师父的事情还有没有人记得都不清楚。
李退思哼笑一声：“未必，上玄宗就有人记得。”
“李退思！此地已布下天罗地网，还不快束手就擒！”
李退思一惊，立刻查看结界，可是结界完好无损，难道是刚才召出退思剑时它的气息漏了出来？
这些人属狗的吗，鼻子这么灵？！
与此同时，退思剑微微颤动，眼看就要闯出结界，幸亏李退思手快遏制住脱了缰的退思剑。
李退思苦口婆心：“李二，一对多，咱打不过。”
陆放无跃跃欲试的声音响起：“是二对多。”
李退思：“你不是醉了吗。”
陆放无快速扇着风，顶着两腮薄红嘴硬：“谁说我醉了。”
“李退思跑了！”
“李退思在那！”
“李退思！如今你已落入我等手中，跑也是无济于事！”
“你被发现了？”陆放无探出头去，一群人从对面茶肆涌出来，来的方向不是他们所在的酒楼，“不对，他们抓的好像也不是你。”
李退思的目光一直在寻找那位“李退思”，想看看是谁这么头铁，敢顶风作案。
一道充满杀意的剑气朝着一个从容不迫的身影劈去，只见“李退思”侧身躲开了这道剑气，却不还手。
李退思眉头一拧，握着剑柄的力道不知不觉加深。
陆放无看清了人，指着对方叫道：“那不是！”
竟然追到这来，还被误认为是他……
李退思果断收了结界，带着退思剑也追了上去。
陆放无费力追着退思剑的速度：“你等等我！”
茶肆外人声轰动，唯有一位积霞门弟子的世界安静得出奇：原来他就是李退思……
应梦想要甩开身后的人乃是轻而易举，当察觉到人群里的气息有些许不一样后，嘴角微微一笑便加快了速度。
李退思明白了他的意思，大喝一身：“李二！”
退思剑分出剑影，朝后面横劈一剑，拦下了穷追不舍的一群人。
陆放无赶紧用玉扇挡下剑气，被迫停在原地，陪着众人一起望眼欲穿。
一阵强劲的风闯进静谧的树林里，枝头抖落的晶莹纷纷簌簌，又从一片竹叶上滑落。
应梦才刚停下身形，转身时，一道剑气猝然贯穿了他的心口。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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