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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他醒了 植物人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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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升平的脑海里的噪音愈演愈烈,感官变得更加敏感,他赤裸的身体压在另一个人身上,喘息声此起彼伏。
“爽不爽?”
这个人的面目看不真切。
“不爽,屁股痛。”郁升平听见自己说。
“是吗?”
“不爽。”郁升平重复了一遍。
“那别做了。”那人表情有些不忿,说完这句话以后,那人连带身后的背景竟然开始旋转扭曲起来,一直到变成一只陀螺。
陀螺开始转,转转转,转入白茫茫的背景里。
郁升平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陀螺的螺顶竟然凭空出现了一个神秘人,
神秘人手上握着一把枪,郁升平看到神秘人的手指轻轻扣动扳机,只听“砰——”的一声,子弹从枪口里射出,子弹金属的外壳受到空气阻力,子弹头迸发出细小的火星,再听一声“嘭——”,子弹直直命中他的心脏。
心脏的血肉瞬间炸开,他的世界也慢慢变得黑暗,黑暗过后,意识开始泛白,最后黑暗变成空白,直到他失去所有感知能力。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年,两年,子弹被人为的取出来了,窸窸窣窣的听不清楚,一瞬间,他猛的惊醒。
郁升平睁开眼睛后,身旁的人影也开始动作起来,那是一个很开阔的地方,有不少穿着白大褂的人。
只见一个人有些惊讶。
郁升平有些疑惑的看着他,那人也看着他。
“麻醉师,麻醉师!病人清醒了。”
医用的照明灯打在他脸上,照的他眼睛生疼。
医生急忙喊麻醉师过来重新麻醉。
郁升平又失去了意识。
……
再次醒来,他看到一个人。
那人长得挺正气的,看着挺老实的。
“我叫郁金武,算起来,我应该算你的堂弟。”那人主动对郁升平自我介绍道。
“我没失忆,你不用自我介绍。”郁升平没好气的说。
但要说没失忆,也不全然,他也失去了一小段时间的记忆。
郁升平的脑海里不断回顾着之前发生的事情,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特别是他被枪击中之前的事情,连自己死了这件事情都不知道。
直到他的知觉慢慢连接上身体。
他,死了吗?
郁升平开口问,“我死了吗?”
郁金武看着他这副呆呆傻傻的样子,笑了半天,“当然啦!哥。”
这人说他死这件事情,像在说一件特别稀疏平常的事,却不像真的在开玩笑。
郁金武看到郁升平还是这副呆呆傻傻的模样,不再跟他开玩笑,“哥,你没死,那场车祸就只有你一个人活下来了,可惜你成了个植物人,躺了两年多,三个月前,给你做手术的时候,你醒了一趟,这会儿又醒了。”
“那,是谁开的枪?”郁升平没来由的冒出一句话来。
“开枪,什么开枪?”郁金武一脸疑惑的看向他。
“哥,你精神错乱了吧?要不要给你安排一个精神科或是心理医生给你看看?”郁金武有点紧张的看着郁升。
“我弟弟呢?”郁升平又问。
“这几年他都没来看过你。”郁金武为郁升平抱不平道。
郁升平似乎不在意弟弟“没看过自己”这件事,看着郁金武,继续问道,“我睡了多久?”
“没多久,也就两年多吧,作为一个植物人,两年之后还能醒来,真是医学奇迹了。”郁金武似乎一下没想清楚要说什么,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接下来这半年,你要积极做康复运动啊,说不定身体状态可以恢复到从前。”
“你也就会瞎扯吧,”郁升平没什么力气的说,“给郁亮打电话,我要和他说话。”
郁金武有些尴尬的看着他,说:“我没他电话。”
“手机给我,我知道他电话。”郁升平从他裤兜里把手机拿过来。
郁金武的手机一开机,就是一个美女锁屏,郁升平把手机还给他,说道,“开锁。”
郁金武把手机解锁,说:“哥,你至于一醒就找人吗?”
“醒了不找人,那我还要再睡一觉,躺棺材里头等人来找我是吧?”郁升平在电话里刚按亮第九个数字,手机就弹出一条弹窗,“由于手机电量低,将在30秒后关机。”
郁升平抬眼看了一眼郁武,没好气道:“你手机摆设啊?就3格电了,没充电宝啊?”
“哥,这手机我爸淘汰给我的,电量耗得快。”郁金武说。
郁金武给这破二手机连上插头以后,等了几分钟,电是有了,手机话费欠费停机了。
郁金武尴尬的笑笑,立马找补道:“哥,别担心,刚刚护士已经通知郁亮过来了,现在这会儿,他应该在忙,没那么快赶过来。”
“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郁金武像是想起什么,给了他一个迟来的关心,“你要不要喝水啊?
“我快死了,不用喝。”郁升平说。
“说什么呢,不吉利。”郁金武笑了下,好半天没找到话茬开口。
郁升平跟他也没话说,郁金武起身接了一杯温水给他。
郁升平伸手接过那杯水,喝了一口,水里有点甜味,可能是葡萄糖,他喝了一杯,感觉还不够解渴,又让郁金武给续了一杯。
就在郁升平要喝第三杯葡萄糖水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郁金武去开门,只见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外面,男人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发丝一丝不苟,但仔细一看,还是能感觉到男人这趟来的匆忙。
郁亮没等郁金武说一句话,直接走进病房,郁升平见到郁亮来了,对他笑了笑。
“郁亮,你来得挺快的。”郁升把那杯葡萄糖水放下了,对郁亮说道。
郁亮没说话,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账单,递给郁升,说:“这是你这两年在医院的医药费,麻烦结一下。”
郁升平也没被郁亮冷冰冰的语气气到,接过那份账单,哟,真是个不小的数字啊。
郁升平的关注点全在郁亮刚刚递文件时,手很细微的抖了一下,虽然是很小的动作,但郁升平还是看到了。
郁金武也不敢劝郁亮不要这么无情,毕竟要郁亮对郁升平和和气气,估计比要他命还难吧,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两兄弟的关系怎么会那么差呢?
这人家的家事,郁金武也不好瞎掺和,只对他俩说:“亮哥你好好照顾平哥,平哥,我还有事,我先回了。”
两人异口同声道:
“好。”
“好了,知道了。”郁升平说。
前边这个“好”字还能叠上,还得是亲兄弟啊。
关系这么差还共处一室,真不会吵起来吗?
郁升平在郁亮来之前,就跟郁金武说:“一会儿郁亮来了,你找个理由先走,我和他有话要单独说。”
“你怎么知道他会来,万一他不来呢?”
“那是我弟,我说他会来他就是会来。”郁升平说这话时的语气特别坚定,就好像会提前预知未来一样。
结果郁亮还真马上就来了。
真神了。
郁金武走出病房,还贴心的把门给带上了。
郁亮对郁升平冷嘲热讽道:“你这一觉睡得安稳吧。”
“嗯,托你的福,睡得很舒服。”郁升平笑了声,把那杯葡萄糖水喝光了。
郁亮没说话,也没坐着,就一直站着看郁升平的动作,似乎闲的很,还有心思给郁升平再倒杯葡萄糖水。
“真体贴。”郁升平尬笑了声,接过葡萄糖水,但没喝。
“郁亮,给我点钱。”郁升平说。
郁升平可以肯定郁亮一定会第一时间来看他,但他不确定郁亮会不会打钱给他,毕竟他们俩也不是什么关系特别好的好兄弟。
“要钱找你女朋友,别问我要。”郁亮呛了郁升平一口气,声音也很冷。
郁升平倒是品出来了,郁亮跟自己生气呢。
大概三年前,郁升平找了个女朋友,确切的说,是找了个富婆,他把富婆照顾的服服帖帖的,怎料富婆突然看上了一个嫩模,他就这么“失业”了,事后“失业”的时候,他弟弟郁亮才知道这件事,还是以一种他最不想让郁亮知道的方式。
他“失业”不久,郁亮就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大致内容是“我想你了,宝贝,快回来吧,升平……”电话里女人的声音很苍老,说的话也让郁亮想想就反胃,他用脚想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郁升平要是知道有这一遭,死都不会让郁亮帮他接电话的,谁让他那会儿在洗澡,走不开,叫郁亮直接挂断,他怎么偏偏好奇宝宝上身接了电话,这事吧,挺尴尬的,毕竟也不是什么正当的嫂子,连个炮友都不算。
怪他,拉黑了她,但没换自个儿的号码。
郁升平比郁亮大三岁,他初中没毕业就不读了,父母当时也不懂,就由他辍学了,他一直打工挣钱供他弟读书,他弟也争气,考上了个名牌大学,真是他的骄傲。
后边,等郁亮上五年级的时候,父母离婚了,两人在争抚养权。
父亲两个孩子都想要。
他妈只要郁亮。
最后一人一个孩子,郁亮跟他妈,他跟他爸。
后边他也没跟他爸,他自己出去打工了,郁亮跟了他妈,他总是偷偷的去看郁亮和妈,把自己打工的钱塞给他们。
有一天,郁升平还在修车厂洗车,他的工友跑过来,说外边有一个小孩找他。
他先把洗车的喷枪放一边,只见他弟弟手里抱着一个摔碎的手机,跟他说,哥,我手机摔碎了。
郁亮眼睛里都是泪,手里拿着那个破手机,裤子上也脏,裤脚上沾了被压实的饭粒。
那会儿郁亮瘦啊,瘦得都见骨头了。
郁升平让他在那等着,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他,说,“用哥的。”
郁升平猜手机是他妈摔的,他妈其实挺固执的,有时候也不讲理,说话的语气也很冲。
这会儿吧,刚到2点钟,手机上显示今天是星期四,今天郁亮逃课了。
郁升平叫郁亮上自己的员工宿舍呆着,他洗车要洗挺久的。
郁亮不愿意,偏要在那里等着他下班。
“我今天9点才下班。”郁升平看了一眼郁亮。
郁亮固执的说:“不要,我要在这里。”
郁升平没办法,问了一下老板,可以让他弟弟待在这里吗?
老板是一个长得特别胖的中年男人,看了一眼郁亮,“行啊,小郁,让他在这儿玩吧。”
“谢了,陈哥。”
郁升平和老板说完话,回到郁亮身边,问他:“饿没?”
郁亮摇头。
郁升平看这小孩就不肯说实话,拉着郁亮的手,出修车厂附近买了几个包子,回了修车厂,郁升平就把郁亮安置在车间外边的一个工具箱旁,边上有一个小凳子,可以给郁亮坐。
郁亮捏着郁升平的手机,郁升平打开手机,手机没密码锁,给划拉了几通,说:“手机里有游戏,无聊可以玩游戏,这个是腾xun视频,优ku视频,可以看动画……”
郁升平说完就干活去了。
这两天,郁亮跟学校请了两天病假,其实都跟郁升平在一块。
郁升平跟他妈打过招呼以后,他妈也没说什么,直接挂了电话。
这几天,郁亮都不怎么说话,郁升平觉得他可能是憋着了,特意下班的时候带他去附近玩玩。
……
后边郁亮回去了,郁升平在手机备忘录里打了一条信息,记得给郁亮买个新手机。
……
他爸没多久就北上了,跟北京的一个女人结婚,离了广西两千多公里,头几年还有联系,时不时会给他们打点钱什么的,之后再也没见过了。
弟弟小时候跟自己还挺亲的,天天睡一个被窝里,上了初中,这孩子就莫名其妙的疏远自己了,真是让他伤心啊,小孩有了自己的秘密,还不愿意告诉他。
现在他成了个植物人,刚醒,郁亮就来刺激他了。
郁亮盯着他,显然是想说点什么,但一开口就是冷嘲热讽,“这会儿没钱啦,呵。”
郁升平也不跟郁亮生气,他只当弟弟跟自己闹别扭呢。
“别气了,小亮,我这不是跟人断了吗?”
“哼。”郁亮冷哼一声,“我没跟你生气。”
“那给哥点钱。”
郁亮从公文包里掏出身上所有的现金,一共是六千块,还有一张银行卡,他把那些钱全部放在郁升平盖着被子的腿上。
意外的……乖。郁升平有点想笑,语气那么冷,话倒是很听,这弟弟,真是别扭。
“不问问我要钱干嘛?”
“你只会骗我。”郁亮说。
郁升平捏着那张银行卡,看到银行卡后边工工整整的签名。
一个“郁”字。这字写的真好,郁升平想。
“银行卡密码多少?”
“我生日。”郁亮说。
这会儿已经是下午两点半了,郁升平感觉有点饿,这身子躺久了,麻得很。
郁升平请的护工,每隔一小时就会给他翻一个身,隔八小时帮擦一次身,还有修剪头发,指甲等等工作,倒是细致的很,这都是郁金武说的。
“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解释的吗?”郁亮问。
郁升平沉默了,显然没找到合适的切口和他说这件事,手里捏着的银行卡的份量也越来越重,这个弟弟,好像一直在拼命想向自己证明什么。
其实什么也不用证明。
“郁亮,你是我的骄傲。”
“你是没话说了吗?”郁亮把公文包放在桌子上,盯着郁升平,不知道在想什么。
“无话可说,我掉钱眼里了,为了钱不择手段。”
郁亮看了郁升平一眼,似乎不需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三个月后给你办出院。”郁亮看着他,似乎想从他的表情里找到什么破绽,但郁升平的眼神坦坦荡荡,一点也不像……被.包.养.过的人。
郁升平没什么异议,他在这躺了也够久了,是该回去运动运动了。
郁亮一会儿还有工作,跟郁升平说了一声,就回去了。
郁亮刚毕业的工作又多又杂,但偏偏要把自己包装成一个职场精英,一个干销售的,一天到晚忙着跟客户打交道,夜里还要写ppt,处理各种文件,活儿是真累,但他一声不吭,全给做好了,还做的特别好。
这会儿26岁的年纪,刚当上副总了,真了不起,他开的那辆车,是郁升平送给他的成人礼,五十多万的车,是他这么多年攒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