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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7 黑色玉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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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有气无力,那双眼睛在池余和故渊间来回流转。
“我……累了……你既然愿意,那么……那么都给你……”
故渊似乎知道情况严重,扯掉四周的锁链,将人小心翼翼抱在怀里,掌心源源不断的朝他汇入能量,却杯水车薪,根本挽救不了。
“你……你怎么能这么做……你从未有半分舍得怜惜我……如今竟这般忍心……”
这话抽噎着,晶莹的水从他的眼尾一直蔓延到下颚,那神色带着再也控制不住的懊悔,连声音都止不住地颤抖。
少年脸上挂着得意的笑,无力的手抬起,一点点擦拭故渊眼角的泪水。
“你就当放过我……”他轻叹了一口气,“有些命运抗拒不了,我们只能顺应天意……”
话音落下,还未等故渊反应,怀中的人就已经碎成渣渣,逸散在地火之间。
双臂之间空空如也,故渊整个人宛若魔怔,傻乎乎盯着,久久没有动作,好久,如汪泉般的泪水不要命,往下狂流,浸润着地火,反而燃烧的更旺,喃喃的声音从他嘴中溢出。
“什么狗屁天意?我从来都不在乎,连使命我都能违背,为何你却不愿意容下一个我!”
“每次,你都是这么擅自主张,不愿意给我半分机会,若……我没那么做,你会不会就没有这么极端……”
池余站在一侧,脑子还在刚才那少年看到自己的困惑当中,转眼就瞧见人消失在眼前,连渣子都不剩,不禁有点心疼故渊。
怪不得这家伙瞧上去脾气不定,还有这么多的前情,换成他或许早疯了。
只是那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究竟是谁?!
还有他为什么会看到这段记忆?
一连串的疑惑伴随着车祸后的所有经历,一切的一切让他暂时理不出半点头绪。
还没来得及,魂魄已经不受控制从铜镜中直接弹了出去。
池余刚想开口,眨眼的功夫眼前一切瞬变,睁开眼沉重的感觉从四肢浇灌而,滴滴滴的仪器声,熟悉的消毒水气味等等一切漫入鼻腔。
“我……这是回来了?”他嘴中喃喃着,舒展肢体相较于之前平稳不少,似乎已经甩脱掉那种强劲的窒息感。
病房门推开,激动的吼叫声顷刻回荡在整个走廊。
“池队,醒了!池队醒了!”
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三四名医生护士拿着仪器前仆后继,一个劲儿在池余身上试探着,似乎在刻意证明着什么东西。
查看完各项检查数据,主治医生再也按耐不住,
“池队,这么久,你身体竟能恢复如常!这简直是奇迹!奇迹!”
池余磕磕绊绊,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张口。
刚抬眼看这群医生,如同行走的脉络图,身体各处血管痕迹能看得一清二楚。
不止如此,还能够捕捉到房间外围和内侧,遗散在外边的黑色能量,好似曾经见到过的魂体,只是形态不一。
短短几天,他就如同重活了一世,不仅遇到稀奇古怪的东西,更是看到那些莫名其妙的人。
这经历足比他之前的所有人生。
池余干巴巴笑着。
“是医生尽心。”
“怎会,还是你底子好,这段时间多亏沈队贴心照顾……”
医生喜不自胜,嘴角根本弯不下来,话还没说完,便被池余打断。
“沈队?”
“没错,沈博沈队,他还是你手下,当天你被救护车送过来,你不知道他有多着急,前段时间仪器数据异常,他一直贴身照顾,从早到晚从来都没歇过……”
医生看向池余眼底多了几分慈爱,苦口婆心。
“如今这年头,像你手下这般尽心的人可不多见了!”
“对了,这家伙对你一直寸步不离,这两天或许是有其他的公事,居然没见人影!”
池余没说话,不是公事,只是去了另外一个地方。
依循着记忆,池余回想起沈博这人是自己车祸前从另一个部门调过来的,一直在手底下不怎么显眼,除了几次跑现场,能精准跟自己在一起,做事能省不少事外,好似没有其他的事。
他斟酌片刻,果断拿起一侧手机,按下某电话。
“池余?你醒了?”电话那端中气十足,似是中年男子,夹带几分惊诧和愉悦。
“没错,王局,今天刚醒。”
王磊顿了顿,没等池余多说,满是关切说教。
“既然生病就好好休养,我们局可不能少你这么一员大将,你放心,这边早就给你批假,别惦记案子的事,让其他人去忙活。”
“多谢王局!”池余尴尬笑笑,“我这有件其他的事想跟你打听?”
“什么?你说,我知道一定说!”王磊提了兴致。
“我们这边有一个叫沈博的队长,不知……你有印象他是怎么来我这边的没?”
池余心中忐忑。
针对沈博,除了换身的这段时间,他印象都不怎么深刻。
可曾经看过的饕餮面具,往自己身体里灌注荧绿色液体,这一切的一切都有迹可循。
有句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在他没有绝对确认对方目的之前,都要保持该有的警戒。
这话似乎一下子问住了王磊,他沉吟片刻,缓缓将内里的实情道来。
“沈博?!这个家伙我记得,他是其他队最新三年招进来,个人素质很突出,去你队之前刚刚拿下一个竞技大满贯,本以为会去中心分队,没想到主动调到你手下,你这家伙得了便宜还卖乖,有这种人当助手,事半功倍!”
王磊嬉笑着,言语之间满是对沈博的欣赏。
池余微顿。
“他之前是做什么的?三年前?”
王磊一下子愣住,似乎没想这么深远,但怎么都能找到台阶下。
“三年前我不太清楚,不过应该有档案进展,进到咱们局里,多少都有背景筛查,你要是实在有什么芥蒂的话,我可以卖着这张好脸去问问,实在不行把资料给你调出来……”
“不用,我只是想简单了解一下,毕竟是我手底下的人……”
池余打着哈哈,把这个话题岔了过去,看来从王局这,得不到其他更有用的消息。
“这家伙冒头的蹊跷,你要实在不放心,暂时先不用他……”
“倒是不必,他还是比较趁手的。”
池余直接阻断了王磊的提议。
有嫌疑的人只有放在眼皮子底下才能够发现什么猫腻。
之前顶着慕泽那张皮,很多事情都不能办成,如今倒是给了其他的机会。
池余挂了电话,视线挪到手臂处,灼热锁定其中流淌的绿色液体,渐渐与血液融合,产生奇妙的化学反应。
这……究竟有没有害?
“啪嗒啪嗒……”
弹珠拍击瓷砖的声音回荡在外边走廊之间,而且越发急促。
池余吵得耳朵发疼,偏偏外面的医生、病人像是没听见,有条不紊继续着手下的动作。
被迫无奈,只能起身,穿着病号服刚出房门,就瞥见走廊尽头一个背对着自己穿着罗大裙的小姑娘。
她的前半身微微俯倾,双手来回舞动,似乎是在玩什么东西。
“小朋友,这里是医院……”
池余还未把话说完,尽数梗在喉咙处,小女孩已经将身子转了过来,乌青的瞳孔蔓延到眼尾,整张脸苍白没有半分血色。
“叔叔……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女孩的声音天真俏皮,两只小手掌心随意把玩着两个血淋淋,圆溜溜的东西。
池余惊得向后一跳,莫名咽了口唾沫。
自己当鬼的时候也没这么吓人……
小女孩天真的眼睛眨巴着,充满探究的视线落在池余身上,上下扫动。
“哥哥居然是活的哎,活着怎么能看见我呢?哥哥是不是快死了?”
充满童真的话语声夹杂着几分惊骇,让池余后背莫名生出冷汗。
倒是没死,只是之前快死了!
小女手中的两个小肉球不安跳动着,泄露着她的情绪。
“都怪安安,安安不乖生病了,爸爸妈妈让安安在这里等,安安不愿意离开……”
池余听着心口微疼,抬手试图抚摸小女孩的头颅,安慰她,没想到竟能触摸到。
冰凉的手感,夹上些许毛茸茸,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不怪安安……”
话音刚出,一股灼热从他胸口传来,好似滚烫的热水。
池余浑身抖落一个激灵,伸手往怀里掏,一枚熟悉的黑色玉牌出现在他掌心之间。
这……这东西怎么被带过来了?!
池余神色微恫,若没记错,是那位老者在剑冢给自己的那一枚。
这东西不应该在慕泽身上?
似乎是感知到池余的想法,黑色玉牌微闪过一道浮光,小女孩的名字瞬时悬空出现在玉牌之上。
宽敞的走廊升腾起两股无名冷风,一黑一白的身形出现在池余面前。
这两个人池余眼熟,城市之前在冥界有过一面之缘的黑白无常。
黑白无常一下就瞥见小女孩,脸色瞬间垮了过去,颇为无奈训斥。
“怎么又是你这个小鬼?跟你说了,你身上的业力没消除!”
安安被这么一训斥,不知所谓的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不是我,不是我,是这位叔叔做的,不是我叫你们的,安安要在这里等爸爸妈妈……”
黑白无常顺着女孩手指的方向望去,正和池余打量的目光对上,两个人迅速捕捉到池余手中的黑色玉牌。
刚蓄起来的怒意,一瞬间破功,恭恭敬敬向人行了个礼。
“不知阁下在此,实在冒犯,实在冒犯,有什么事儿您尽管吩咐!”
黑白无常狗腿至极,那极近谄媚的样子差点让池余惊掉下巴。
池余故作高深,清了清嗓子。
“这……这小女孩是怎么回事?”
黑白无常受宠若惊,齐刷刷回答。
“这女孩身上业力重,父母很早之前去世,她一直不愿相信,我们实在消除不了,只能暂时安抚她……”
黑白无常正说得起劲,眼珠子忽然直流地看着小女孩。
“这丫头身上的业力怎么消失了?”
两人来来回回将小女孩探究了一番,好似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事。
“行了丫头,别哭,跟我们两个去投胎!”
黑白无常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也全然不顾及池余在场,抬手划出一面墙,两人架着消失在视野当中。
池余一个人在原地懵逼,手中攥着那块黑玉温度明显下降,不过几秒,如同速降的冰窖,凉得人手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