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渡语》瞎编尾的猫

13、卡车再现 将计就计进

　　“吱扭……”教室门推开，一双黑色的皮鞋跨进来，一步一颠朝黑板而去，脚下地砖缝隙开始渗出荧绿色的粘液。
　　“赵括同学，时间到了，你……该交你的电磁铁作业了……”
　　阴森低沉的声音从门口处传来，下一秒，就闪身到三人所在的窗帘处。
　　“哗啦……”他强横拉开窗帘，三人瞬间展露于眼前。
　　是一个身材矮胖的中年男子，黝黑的眼睛锁定三人，眸色瞬红。
　　顾言下意识抬手，还未完全抬起，就被舒七死死摁住。
　　眼前这人，双眼空洞，没半分神采，似乎是什么东西操控？要想调查清楚，唯一的办法就是跟着他去实验室。
　　舒七摇头，顾言不甘心将手收回去。
　　中年男子似对此有所感知，迅速往后退了几步，刚好停在赵括课桌前，他身形的移动带动周围空气的波动。
　　教室里悬挂着的日光灯管集体爆裂，碎渣飞溅一地，沉吟的嗓音响起，一节一节停顿，很像学舌的鹦鹉。
　　“有……不知名的老鼠跑进来了……既然如此，都跟我一起去实验室……”
　　他指尖从刻满“往生”两字的桌面抹过，指尖处殷红的血迹渗入木纹，整间教室的课桌突然悬浮，桌肚里涌出无数双沥青状的触手，顷刻包裹住三人。
　　这虚张声势的东西不值一提，顾言刚想用力挣开，却收到舒七的冷眼，畏畏缩缩将手收了回来。
　　算了，好男不跟女斗，忍一时也没什么！
　　凌晨教学楼死寂如坟，几人就这么被触手拖着往地下实验室移动，中年男子步伐极重，每步落下，砖缝中的荧绿色粘液就浓重几分，一直蔓延到实验室门口。
　　三人在灯光微弱的实验室门口，很快捕捉到墙面那张卡片上和眼前人一模一样的脸。
　　戴立仁:实验室负责人。
　　“他……他不会就是日记里的戴老师？”顾言反应过来，声音禁不住拔高。
　　池余点头。
　　刚路过教学信息栏，他特意扫了一眼，正好捕捉到戴立仁的照片和相关工作经历。
　　没想到，能这么快找到日记中涉及提及到的人。
　　戴立仁顿停在门口，从口袋摸出一把钥匙，将钥匙插入锁孔时，实验室的大门发出刮骨般的锐响。
　　池余虎口疤痕突然灼痛，身体控制不住地抽搐，眼前不断闪过卡车撞向自己的瞬间:驾驶室后视镜里，戴立仁的金瞳正透过血雾狞笑。
　　“哐当……”门被打开。
　　三人身体腾空，被触手甩入其内，好在早有准备，手臂撑地，借力一转，稳稳蹲在实验室角落里。
　　地下实验室错落有致的桌椅，上面还有特别显著的实验仪器，戴立仁端坐在讲台之上，空洞的眼睛捕捉着三人，紧张的逼仄感瞬间席卷整个空间。
　　池余扫了一眼桌子上的仪器，目光很明显顿了下，朝最近的实验台走去。
　　“这个教室，我们先做他刚才所说的电磁实验，应该不会对我门做什么……”
　　池余低声嘟囔，两人附和，保持跟他同步的动作。
　　电磁铁的实验不算太难，只是半夜三更在地下室，静悄悄的，多少有点让人头皮发麻。
　　池余摸索桌子上的设备，压低声音。
　　“之前……那家伙的日记册借我一下……”
　　舒七不解，但还是迅速将日记拿出，递给他。
　　池余攥紧日记本，视线在戴立仁身上来回打量。
　　刚才，桌子上有一支紫外线灯，脑子迅速回想起赵括日记中的几条信息。
　　没准能借助这紫外线灯从日记里找到其他的线索。
　　池余因这一系列动作，很快引起戴立仁的注意。
　　他声带瞬间发出机械摩擦音，被触手缠绕的右臂皮肤剥落，露出底下齿轮转动的金属骨骼。
　　“找到你了……偷渡者……”
　　沉吟的低声仿佛带着一股很难言的力量，桌面上的电磁铁发出嗡鸣骤然炸响，池余没抬头，扒拉起桌上的设备便往戴立仁的位置上丢。
　　这人超出寻常的敏锐，不过就是多做了几个动作，居然能被察觉。
　　戴立仁似乎早对他的动作有所预料，抬起手臂将东西挡住。
　　一时之间，碰撞的火花四溅。
　　池余趁着这时机，往一侧躲，扒拉手中的日记册，用紫外线灯照射，一眼就捕捉到上边特殊的饕餮Logo。
　　实验室正中间摆着一个特制的鱼缸，鱼缸内部一个褐色的圆球在两相争斗中来回乱动。
　　戴立仁蓦然将脖颈一百八十度扭转，从口袋的裂口处，掏出一柄螳螂般的刀肢，连接在手臂处，在空中划过几下，迅速锁定池余。
　　“那小子真不安生，居然把你们招了过来……既然如此，就把命留在这儿！”
　　话音落下，他快速移动身形攻击池余。
　　“别看着赶紧动手！”池余掀翻桌子，朝一侧躲，扯着嗓子呼喊舒七和顾言。
　　这两人从刚开始便气定神闲，想来收拾要容易不少。
　　“我找找线索，你们拖延时间……”
　　顾言心中不忿，窝得一肚子火没出撒。
　　“你这家伙刚来，凭什么你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我……我这不是……”池余开口辩解，刚起个头，螳螂般的刀肢朝这边劈了过来，如切豆腐划开阻拦的课桌，他吓得抱着日记本跳起，“你们老大说要保我性命，这……这要再不开始，我这条命就交代在这儿了……”
　　这具身体的灵活性还算好，一连几次凌厉的刀锋都避了过去，可却不是百分之百，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交代在这。
　　池余一个头两个大，没想到还会被自己人捅刀子，意念一转，腰间口袋中钻出一条稍细的金属制锁链。
　　那锁链浑身冒着红光，倾尽全力缠绕在戴立仁身上，束缚于其身，不断收紧。
　　池余松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戴立仁已经先一步将刀肢摆在身侧，利用刀刃硬生生将锁链挣开。
　　这么厉害，那两个看戏的现在怎么还不出手？！
　　池余瞧着一地的碎屑，想也不想，甩开双腿往顾言那边冲，一个闪身，躲在他后面。
　　戴立仁面露凶光，提着刀肢，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姿态。
　　顾言被后边的人死命拽着，只想把衣角扯回来，偏偏池余抓得正紧。
　　“松开……你给我松开……”
　　“我……我可是你们部门的人，不能见死不救，赶紧收拾他，我们才能找到线索……”
　　“你刚才不是挺能耐的吗？还让我叫你哥哥……”顾言好不容易拿捏，怎么能错过这种机会，“既然哥哥这么厉害，不如自己扛……”
　　池余心里无数个草泥马飞奔而过，这家伙可真会落井下石，不过他可不惯着，顺手掀飞一张实验桌，下边竟露出一张符咒，那符咒亮起血光，成功阻隔戴立仁前行的路。
　　趁此机会，他急忙用紫色照灯去辐射就近的那张实验桌，本在桌子上印出来的文体瞬间重组，悬浮在半空之中。
　　“往生卡车，需以生魂为引，朱砂点痣为标识……”
　　“冥界禁术？！”舒七扫了一眼，皱眉出声。
　　戴立仁视线捕捉到这，空洞的眼睛蓦然冒起幽幽的红光，连带着肌肤的裂纹都渗着红红的血丝。
　　他咬牙跨过那符咒，将呈现在空中的文字撕扯开，双手拍着胸脯仰天怒吼了一声。
　　这姿态仿佛是被激怒，整个人呈现的速度和攻击力暴涨，池余躲闪不及，直接被一拳撞飞出去，硬砸在不远处的玻璃器皿上。
　　戴立仁似乎还没有泄愤，身子飞快朝前掠去，左手捏着他的脖颈提了起来。
　　“是你……都是你毁了一切……拿命来……”
　　手指收紧，强劲的窒息和疼痛几乎要弥漫整个感官，池余挣扎，看着不远处迟迟不动手的两个人，伸手求救。
　　都这个节骨眼，还端着！他一个刚签了契约的人，不会真的把命交代在这儿吧！
　　“砰！”在意思完全涣散的前一秒，一股强横的冲击力从侧边甩飞过去，硬物径直砸在不远处的墙面上。
　　池余只觉脖颈处一松，身体瞬间跌在地上，掠夺的空气一下子回笼，匍匐在地上哐哐猛咳，抬头正对上顾言不怀好意的笑。
　　这家伙……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公报私仇，早不出手晚不出手，非要等这条命快交代在这儿才动。
　　“真是个废柴……一个弱不禁风的鬼东西都能把你搞成这样！”顾言冷嗤。
　　池余无话可说，他一个新晋的菜鸟能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戴立仁被打飞到墙面，手臂处的金属骨骼碰撞碎裂，断口处竟喷出荧绿色的液体，那液体在墙面灼烧出一道道有规则的痕迹，很像车辙印。
　　他忍着痛苦，站起身，一把扯开身上的衬衫，露出心口处蜷缩着的一个小小的残魂。
　　“都是你……做成了导航仪还不消停，还妄图自救！”
　　那残魂在众人眼中，突然睁眼，时间仿佛停顿。
　　池余看着旁边两人维持原有的动作一动不动，开始打量那残魂，它瞳孔映印出之前车祸时的场景:往生卡车的保险杠上黏着一张鹤纹糖纸，而上面的图案和戴立仁胸前原本工作证卡套的图案相同，都是饕餮状。
　　池余想搜索这些的关联，虎口处的疤痕却猛地裂开，其中停留的往生钥碎片迸发出金光，光芒不可控扫过戴立仁，身上留存的那些金属外壳寸寸崩碎，无数荧光纹路从他身体中飞出，操场半空意外拼出那道致命卡车的虚影。
　　蓦然间，空气中凝固的时间开始走动，舒七和顾言张大了嘴巴看着外边那道虚影，眉头皱得很深，仿佛见到什么不得了的事。
　　整栋教学楼似乎都感受到这变化，发出剧烈的震颤，外边走廊的玻璃窗鬼使神差般映出冥界往生河的倒影，波澜起伏，错落有致。
　　“这个玩意儿怎么在这儿？”顾言看着呈现在眼前的东西，有些跳脚，破口咒骂，“这案件到底是怎么回事？”
　　舒七没开口，那双丹凤眼紧紧盯着那道虚。
　　不过片刻，卡车前面的大灯陡然亮起，光束将校园内旗杆投射成了一个巨大的往生钥的形状。
　　卡车已经开始蓄力，传出启动的轰鸣声，三人快速做出反应，冲向操场。
　　那卡车却像有所感知，启动速度加快，自动调转车头，朝着校园外驶去，很快消散在视野中。
　　站在操场，脚下有着很明显的凹痕—与之前车祸现场的轮胎印完全一致。甚至在这凹痕之处，平白多出一些暗红色的液体，浓重的腥臭味钻入鼻腔。
　　而在池余怀中揣着的日记本感知到外面的气息，不受控制抖动着，硬生生将里边夹带着的一张残页甩了出来，正好浸润在这液体之上。
　　残页在沾染的瞬间就像纸张碰到火一般，瞬间融化，一张平面图在上面重组，题头赫然写着:殡仪馆平面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