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秽物》情话说给猫

48、石膏娃娃

　　苏容玉看着四周一个个的石膏娃娃，即使大白天，太阳正当头，也感觉心里有些发毛。
　　他是万万不敢一个人留在客厅的。
　　苏容玉几步过去跟上秦茹品。
　　进入到客厅侧门。
　　苏容玉刚进门就看到一个只有头颅的石膏娃娃吊在门口一侧，他吓的尖叫一声。
　　“啊————”
　　秦茹品走过来无奈的捂住他的嘴，“是假的，你别大惊小怪的好不好，吵死个人了。”
　　苏容玉睁着一双眼睛点点头。
　　秦茹品放开他，走到一把椅子上坐下，“来，告诉我，你的沈惑长什么样子。”
　　苏容玉看着房间里的，不是一个胳膊，就是半个躯体的悬挂着，就知道这是她的工作间。
　　他看的眼睛直愣愣的，嗓子有点干，咽了咽，朝秦茹品走过去，“你要帮我……做一个一模一样的……替代品？”
　　秦茹品点点头，“你不是爱的死去活来的吗，我给你做一个一模一样的陪你，不好吗？”
　　听到她的话，苏容玉第一反应是厌恶和恶心。
　　“沈惑就是沈惑，谁都替代不了！”他冷硬着一张脸道。
　　“呵——”秦茹品还没见过如此不识好歹的人，忍不住气笑了，她咬咬牙，烟瘾又上来了，摸到口袋里的烟，又把手放下。
　　看见秦茹品冷脸，苏容玉有些不知所措。
　　这个女人先是救了他，现在又要帮他，自己确实有点……
　　一个一模一样的“沈惑”陪着他……
　　真的可以吗？
　　看出苏容玉的纠结，秦茹品叹了口气，“你既然都想要为那个男人寻死了，为什么不试着找个替代品留在身边陪着呢？大不了不满意的话，就扔掉不就好了，一个石膏捏出来的东西而已。”
　　“我的初衷是让你放弃去死，寻找一个依托，人一旦有了牵挂，想死就难了，况且，你死了的话，你亲人要怎么办？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说到这，秦茹品语气加重，越说越气。
　　她大喇喇的把腿翘到桌子上交叉一放，身子向后靠在椅子上，椅子向后翘起，被她带着上下晃动。
　　“我已经把所有的钱都留给我妈了……”苏容玉低着头道，他双手搅在一起，用尖利的指甲扣自己手指上的肉。
　　这是他以前遇到事就犯的毛病，被沈惑看到后改回来了，现在又犯了……
　　“你觉得你妈妈会在乎那些钱？”秦茹品冷冷的看着窗外的风景，“该说的我已经说完了，你想不想做由你自己决定，而且，我不会白做，我这个手艺算是同行业里的佼佼者，费用自然不低。”
　　苏容玉沉思良久。
　　沈惑……
　　一模一样的你，只是没有心跳的假人……
　　这样真的可以吗？
　　苏容玉最后重重点头，“好，我做，多少钱我都给。”
　　秦茹品看向他，莞尔一笑，“这就对了嘛。”
　　她从椅子上下来，找到自己的手机和苏容玉互换微信，“把照片发给我，越清晰越好，哦对了，要全身的。”
　　苏容玉找到沈惑的照片，看着那张照片良久。
　　照片里是沈惑上大学的时候。
　　沈惑出色的五官，一身学生服也掩盖不了那股自带的矜贵，而站在他旁边的苏容玉就显的清瘦，平平无奇。
　　这是他们的第一张合照。
　　苏容玉忍住想要哭的冲动，把照片发给秦茹品。
　　“要多久做好？”苏容玉哑着声音问。
　　秦茹品收到照片，看了一眼沈惑的长相，啧啧称奇，“怪不得你喜欢呢，原来这么帅。”
　　“嗯……大概一个月吧，做好了我给你打电话，你发个地址，我给你邮寄过去就行。”
　　苏容玉转身就要走，秦茹品拦住他，“你确定你要穿这身出去？”
　　苏容玉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上穿的衬衫裤子因为昨天在河边粘上了泥点子，还有一些污迹。
　　秦茹品正在低头研究照片，一边道：“去你旁边的房间，柜子里有衣服，不过是别人穿过的，你凑合凑合。”
　　苏容玉点点头，反应过来她看不见，就开口道：“谢谢。”
　　“不要忘了先付定金哦。”秦茹品冲他谄媚的笑了笑，扭头又投身工作中。
　　苏容玉来到秦茹品说的那间房。
　　这个房子要比其他房间温馨许多，没有什么石膏娃娃，有的只有桌子椅子，还有一张床，比其他房间宽敞一些。
　　窗前桌子上还有一个花瓶，花瓶里的花鲜活动人。
　　帷幔被风吹起，别有一番韵味。
　　他走到那个衣柜前，打开。
　　入眼就是一排衣服，左边是女的，右边是男的。
　　苏容玉有些疑惑，他并没有看见有男的出入。
　　莫不是她以前的男人？
　　苏容玉拿一套衬衫裤子出来，虽然有些掉色，但穿在他身上，还是很贴合舒适的。
　　走之前，他去到秦茹品的工作间，“我先走了。”
　　秦茹品看都没看他一眼，道，“您走好，我一定会做出让你满意的作品。”
　　………
　　苏容玉回到家，看着和沈惑曾经住的地方，心中一片凄凉与苦涩交织。
　　每一个地方都有他们生活的痕迹。
　　“容玉………容玉……”
　　有那么一瞬间，苏容玉好像听到了沈惑在叫他。
　　苏容玉心神一颤，四处张望着，寻找，“沈惑……沈惑！你在哪？！”
　　慌乱之中，一个虚无缥缈的身影出现在苏容玉眼前，沈惑正面带温柔的笑容看着他，朝他招手。
　　“容玉……过来……”
　　苏容玉泪水涌出，他迫切的跑过去，想要拥抱“沈惑”，但瞬间，那身影消失不见……
　　苏容玉倒在那片玫瑰花园里，玫瑰的枝上的倒刺把他扎伤，血瞬间晕染了白色的衬衫，开吃一片片的鲜红的花……
　　他知道，他又出现幻觉了。
　　沈惑离开后，他经常看到“他”……
　　苏容玉搬回曾经住的地方，他在大学时期租的一套房子。
　　再回来，房东还记得他，说他租的那间房一直没有人住，里面的东西她都没动过，只是时常让人打扫干净。
　　苏容玉面对房东的善意有些无措。
　　他又开始抠手了，身上被扎的地方虽然不深，但传来阵阵刺痛。
　　像是被细小尖锐的针扎过一样。
　　明明看不见伤口，却疼的要命，一动就会牵连到。
　　“看你脸色不好，你快些进去吧，”房东有些担忧的看着面前脸色苍白的少年。
　　少年比之前她见到的时候要忧郁许多，清秀的脸庞有着化不开的忧伤。
　　苏容玉谢过之后提着行李进门。
　　现在正是下午，阳光透过沉重的窗帘透过浅淡微弱的光。
　　苏容玉打开灯，看着熟悉的地方，垂下眸，把行李放在一旁，就瘫在沙发上。
　　他很久很久没有吃过一顿正常的饭了。
　　他拿胳膊挡住眼睛，闭上眼昏昏沉沉的睡着。
　　再醒来时，拖着疲惫虚弱的身体去煮了面条吃。
　　手机在这时响起，是妈妈打来的视频。
　　苏容玉整理好仪态，让自己看着不显得疲惫，才接听。
　　苏冰然看到儿子的状态忍不住红了眼眶，“傻儿子，我自从回来后一直提心吊胆，妈妈真怕你会做出什么傻事来……”
　　她忍不住捂嘴哭了出来。
　　苏容玉愣了下，随即笑了，“妈，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您儿子没那么软弱。”
　　他把碗凑到摄像头前，向妈妈努力证明着，“您看，我有好好吃饭。”
　　“那就好那就好。”苏冰然抹掉眼泪，笑了笑。
　　“您也要好好吃饭，知道吗？”
　　“好好好。”
　　又简单聊了几句，二人才挂断。
　　苏容玉第二天接到公司上司的电话，问他怎么一直联系不上，也不来上班，也不来请假。
　　苏容玉道：“对不起领导，我家里，出了点事。”
　　“哦这样啊，要不我给你批一个月假期，等你处理好家里的事情再来？”
　　“谢谢您。”
　　苏容玉本想辞职，他现在这个情况不适合去工作，但话还没说出口老班就给他一个月假期，他那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苏容玉这位领导平时待人亲和，有意提拔苏容玉，苏容玉对他一直很感激。
　　这次出了事，对他打击太大。
　　沈惑，他又开始想沈惑了……
　　半月后。
　　苏容玉接到秦茹品的电话。
　　彼时的苏容玉正萎靡的瘫在自家的沙发上，喝酒喝的晕乎乎。
　　他没听清那边说的什么，只是一味地“嗯嗯嗯。”
　　然后又在手机屏幕上按了点什么，就睡了过去。
　　再醒来后，苏容玉因为宿醉头疼欲裂。
　　他捶了捶头撑着沙发边缘站起，身形不稳的晃了晃，脚踢到地上的酒瓶，一个个倒下。
　　他缓了很久才不至于立马吐出来。
　　胃里太难受了。
　　苏容玉想要去卫生间吐一下，门被敲响。
　　他愣了愣，朝门口走去，开门就见一个快递小哥，旁边密封包裹着布条，比他还要高很多的物件被他扶着。
　　“先生，您的快递到了，请签收。”
　　苏容玉这才想起昨天秦茹品好像给他打过电话，难不成是那个石膏娃娃？
　　可她不是说要一个多月吗？
　　迷迷糊糊签了字，快递小哥和苏容玉一起把石膏娃娃架到屋子里。
　　快递小哥走后，苏容玉看着立在墙壁前的石膏娃娃，突然有点后悔要这个东西了。
　　怎么说，在家里摆个假人也太诡异了点。
　　他找到手机翻到秦茹品的微信。
　　发现和她昨天有一则语音通话，十分钟的时间，还有一条是他发出的定位。
　　苏容玉完全想不起来和秦茹品昨天说了什么。
　　他再打过去，铃声响了很久没人接。
　　秦茹品给他回了个消息。
　　“东西既已售出，本店概不负责。”
　　苏容玉无语凝噎。
　　胃里翻江倒海又有东西想往上涌的架势，苏容玉连忙捂住嘴朝卫生间跑去。
　　趴在马桶前干呕了好久，胃里实在没什么东西，只吐出来一些酸水。
　　那感觉就像是要把心肝脾肺肾都要吐出来一样。
　　苏容玉狼狈的按下冲马桶按键，洗了把脸才虚弱的走出来。
　　他又为自己煮了一碗青菜鸡蛋面。
　　简单吃了一些。
　　跑去医院检查。
　　他的胃太难受了。
　　等结果的时候苏容玉又开始联系秦茹品。
　　但她依旧没接。
　　翻她朋友圈，看到那一个个的旅游照片。
　　才知道秦茹品已经拿着钱出去玩了。
　　他想退也退不了了。
　　结果出来后医生把他叫进去。
　　医生看着检查单叹气连连，“小伙子你这么年轻，怎么这么不懂得照顾自己，你得了急性肠胃炎还敢喝酒，真是太大胆了，记住，以后一定不要再喝酒了。”
　　”谢谢医生。”
　　苏容玉回到家，一眼就看到被他放在客厅的石膏娃娃，还被一层层的布条包裹着。
　　他放下手里的单子走过去。
　　找到剪子开始剪石膏娃娃包裹住的布条。
　　随着布条一点点的垂落在地，石膏娃娃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在看到那张脸后，苏容玉怔愣良久。
　　那是和沈惑一模一样的一张脸。
　　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微抿的薄唇。
　　就连微表情都做出来了，微微上扬的嘴角，眼神可以说的上温柔的注视着他。
　　甚至就连头发丝都雕刻的精致，像是真的头发一样。
　　苏容玉忍不住抬起手抚摸那张脸。
　　从眉眼，到鼻子，再到嘴巴。
　　“沈惑………”
　　苏容玉控制不住的想要掉眼泪。
　　他甚至觉得这就是“沈惑”。
　　碰触到坚硬的皮肤，苏容玉才恍然，这是假的。
　　手指再往下，喉结，锁骨，紧绷的肌肉，视线往下，苏容玉看向石膏娃娃的双腿之间。
　　秦茹品竟然把那个都做出来了……
　　苏容玉眼神淡淡的伸出手握了一下，硬邦邦，冰凉一片。
　　棍子一样。
　　为了不让这个石膏娃娃吓到别人，苏容玉去房间里找来一套衣服打算给它套上。
　　可试了几件他的衣服都太小，这个石膏娃娃根本穿不上。
　　苏容玉想起从别墅搬出来之前拿了几身沈惑之前的衣服。
　　他拿出来给石膏娃娃套上。
　　竟意外的贴合。
　　看着穿上沈惑衣服的假人。
　　苏容玉再度沉默。
　　这样一看，更像了……
　　除了那双眼睛空洞，其他的都跟沈惑毫无差别。
　　苏容玉把这个石膏娃娃搬到了卧室，费了好大的劲，才搬动，这比他想象的要沉很多。
　　把这个立在衣柜旁。
　　他去厨房煮了热水，把医生开的药喝下。
　　望着空荡荡的房间，苏容玉又想喝酒了。
　　那样就能看见沈惑了。
　　苏容玉迷迷糊糊的爬桌子上睡着，醒来后看了一眼窗外，才发现已经天黑了。
　　他走到窗边，看向外面，霓虹灯亮起，家家户户亮起灯。
　　这里偏僻，房价低，属于老式的居民楼，住的大部分是一些老人，上楼只有楼梯，不过建的也不高。
　　夜风吹拂在脸上有些冷意，让苏容玉清醒了不少。
　　他下楼去买了些食材，回来做了晚饭，瘫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演的一些电视剧。
　　房间里只剩下电视的声音，苏容玉窝在沙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