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不为人知的故事]照晴天明》是Angel不是Angle

26、第 24 章 缱绻（4）

　　杨锦天和周迪约在了温让开的书店。
　　让开书店其实周迪也来过，只是跟着同事在等对面餐厅位置的时候顺便逛了一把。
　　杨锦天因为上次的事情，还特别跟温让赔礼道歉了。

　　温让表示没所谓，而且他表示：“你丛阿姨还没看过你呢。”
　　确实。
　　温晴那么多亲人，好像他就没见过她的母亲丛容了。

　　大年初一的街道，人特别少，但温让依旧把书店开业了。
　　现在过年，温让也明白自己不会有生意。
　　但杨锦天跟他打了电话，他也只好帮忙了。
　　杨锦天一早就到了，坐在一旁看着书的同时点了一杯冷萃。

　　周迪没来那会儿，温让跟杨锦天聊了几句。
　　温让其实一开始觉得杨锦天毛手毛脚的，但熟悉了之后，觉得他人还可以。
　　温让表示是觉得杨锦天比自己侄孙女大了七八岁，他总觉得侄孙女有点小了，年龄跟杨锦天不搭。

　　温让主要是害怕杨锦天抛弃温晴。
　　毕竟男人到哪都吃香，温晴年纪轻经验少，加上从小药罐子，他们家人都怕她被骗。
　　温让的顾虑杨锦天也明白。
　　温让还想再说，书店的门开了。

　　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
　　女人穿着茶系穿搭，挎着棕色的小包，手紧紧地攥着挎包带。
　　她直接走向杨锦天那边，坐到了对面。

　　多年未见，杨锦天觉得周迪也是没有变。
　　她还是爱穿着这般的穿搭，头发微烫，披在肩膀上。
　　杨锦天示意温让：“温先生，麻烦一杯美式。”
　　周迪很紧张，微微回应：“你还记得我爱喝美式。”
　　杨锦天颔首，接着说：“你有什么事找我吗？”

　　“我找你……我找你……”周迪看着杨锦天，问他：“我听张浩说，你要读博？”
　　“是啊，我要读博。”杨锦天的语气懒散，平视周迪。
　　“不累吗？”
　　杨锦天脸上不带丝毫表情，反倒是有些凝重：“不累。”
　　杨锦天今天专门穿了一身西装，很有商业精英的感觉。

　　周迪曾记得，她说杨锦天就是个衣服架子，特别像小红书里面那些被学生分享的帅哥老师。
　　“我听张浩说，你有女朋友了？”
　　“是啊。”杨锦天也不隐瞒，“那你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其实对你还有感觉。”周迪抬起头看他，“我觉得我走不出来。”
　　杨锦天换做以前，他肯定是百般的不解。
　　“我们学校，有个特别像你的男老师。前几天人家跟我说想跟我相处，我说考虑一下。”
　　“嗯。”杨锦天平静地回应，“然后呢？”
　　周迪的声音高了些：“我满脑子都是你，你让我怎么办？”
　　杨锦天很淡定：“还能怎么办，你自己做决定。人生路是你自己走，我只是你的过客。”
　　周迪看着眼前的杨锦天，他像是更成熟了，更能说话了。
　　“可他看着很花心。不如你……”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很客气，但杨锦天唯一一点，就是人特别好。
　　他很会善待每一个人，也会尊重每一个人，但就是有一种不知名的冷情。

　　“你没去试，又怎么知道呢？”
　　“杨锦天……”周迪垂下眼眸，“我好喜欢你的。”
　　“我知道。”杨锦天喝着咖啡，“但我们已经过去了，现在就好好接受，未来才会更好，不是吗？”
　　“但我怕你姐姐，也是真的。”
　　杨锦天挑眉：“你干嘛那么怕她？她只是不太会表达自己而已。”
　　杨锦天看了一眼手机，表示抱歉：“对不起，我先接个电话。”
　　杨锦天走了出去，留下周迪一个人在座位上。

　　“杨锦天，听说你在我叔爷爷的书店？”
　　“对啊，我在跟她见面。”杨锦天一手插进西装口袋，“你来吗？”
　　“我就不来了。”温晴在电话里笑，“我和温澄在逛美食街，你要不要来？”
　　杨锦天微笑颔首：“等会来，你给我一个地址，我就来。”
　　“好，你爱吃什么，我买。”
　　“我不挑，你买啥，我吃啥。”
　　“那好，一会儿见。”

　　杨锦天挂完电话，顺便给温让交了钱，不忘在书架又买了一本书。
　　不知道为什么，杨锦天总觉得书最能代表温晴。
　　温晴发来了一个地址，杨锦天看了一眼，还问了温让。
　　温让表示说不远，但还是得用共享单车。
　　杨锦天走进座位，又恢复成刚刚的样子。

　　“周迪，我希望呢你过得好，你明白吗？有的时候，命运就是这样，我们该走了一段路就是一段路。又或者，我们也可以长久走下去。当时带你去见我姐姐，也是因为我姐姐在我心里是很重要的位置。实话跟你说吧，若是我高三那个样子，你肯定不会喜欢我。因为我总是逃课、逃学，甚至打架。那会儿我姐，就一遍遍帮我看试卷，帮我看考题。她从来不会说自己做了什么，也不会强迫你一定要努力学习，但我知道，我姐真的没有放弃我。我实话告诉你，我姐就是如同我自己的妈妈，我们家性格都是那样。我知道那一次的体验让你过得很不好，但我只想说，我现在已经把过去放下了，所以我希望你能走出去。因为外面的世界更大，而不是只有我这一座孤岛。”

　　杨锦天也没想过自己为什么脑海里会出这段话。因为脑子里都是温晴，对于温晴，他总有很多的话。他好像似乎更温晴更靠近，也更理解温晴了。

　　“杨锦天，我们不能做朋友吗？”
　　“不是不能。”杨锦天继续说，“而是时间拖得越长，反而会让你觉得，你放弃不下。”
　　周迪也明白杨锦天的顾虑。
　　“我能去见见你的小女友吗？”
　　杨锦天直接明了：“不能。”
　　“你金屋藏娇，不告诉我？”周迪微微开玩笑，“就想看看，她长什么样。”
　　“看了之后，难道你不会更难受吗？”杨锦天很是认真，不带丝毫玩笑：“我不希望你走不出去，这样我不就犯罪了嘛。”
　　杨锦天看了看手机，说道：“我希望是最后一次联系了。单我已经买了，我有事儿，先走。”

　　杨锦天理了一下西装，不忘整理一下头发。
　　周迪知道，以前杨锦天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他也会这样。
　　虽然他们在一起很客气，但由始至终杨锦天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她的事情。
　　杨锦天不忘整理了一下领带，继续说：“对了，我推荐你一本书，你好好看。”
　　“什么？”
　　“理想国，你去看一下。”
　　杨锦天整理好衣服，不忘从前台拿了刚刚买的书，顺便答谢了温让。

　　周迪发现，他头也没有回。
　　就像昔日的分手，他也是如此。

　　杨锦天来到美食街的时候，警察已经把周围围住，已经水泄不通了。
　　他有点着急，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他真怕温晴被挤得呼吸不顺。
　　“杨锦天，这边儿！”
　　温澄个子高，她努力挥挥手，示意杨锦天。
　　杨锦天跑了过去，发现她们坐在一旁的树下，吃着东西。

　　温晴看到他愣住了。
　　杨锦天也愣住了。
　　杨锦天是因为温晴剪了头发。
　　温晴是看到他穿了一身好看的黑色西装，活脱脱像个新郎官。

　　温晴穿着条纹毛衣配牛仔半身裙，她嘴角还有烧烤酱，如今看到杨锦天穿成这样，她不知道怎么给他吃东西。
　　温澄很懂，她说要在一旁给张浩做吃播。
　　在大树下，温晴给他递来一些塑料袋，示意他：“选一个。”
　　杨锦天说：“我要亲你一下。”
　　“不要。”温晴说，“我吃大蒜了。”
　　“不介意。”
　　“我介意。”温晴努努嘴，示意袋子：“你选一个，我喂你，好吗？”
　　杨锦天选了第二个。

　　温晴把其他袋子放好，把第二个袋子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是粘豆包。
　　温晴把手举着塑料袋，一点点喂他。
　　杨锦天早上只喝了一杯咖啡，他说：“好吃。”
　　温晴一边说，一边拿出纸巾给他擦嘴：“你没吃早餐？”
　　“还说呢？”杨锦天捂着肚子，“我早上就喝了一杯冷萃。”
　　“那还说话，吃点吧。”温晴举着袋子，“要喝水吗？”
　　“小姐，我刚刚喝了冷萃……”
　　“那别喝了。”温晴自己拿起水瓶，“我渴了。”
　　温晴带了自己的水壶，喝了起来。
　　杨锦天抱住她的腰，说：“我也要喝。”
　　温晴皱眉：“你要喝？真的要喝？确定要喝？”
　　杨锦天张嘴，温晴把水壶打开，把吸管放进他的嘴里。

　　现在轮到杨锦天皱眉了。
　　“这是什么东西……”
　　温晴尴尬：“中药，我外婆拿来的，我爸根据我身体情况给我煮的。”
　　“你从小就喝这些啊。”
　　“对啊，我都习惯了。”温晴抽开吸管，自己继续喝：“喝多了，就好了。”
　　杨锦天心疼她，不忘亲着她沾有烧烤酱的嘴角，轻轻地舔了舔。
　　“好痒……”温晴说，“你吃烧烤吗？”
　　“吃。”杨锦天看了一眼袋子，“你吃了啥？”
　　“我吃了羊肉串……”
　　杨锦天偷笑，声音充满邪魅：“怪不得呢，刚刚我说怎么你嘴角有一股羊肉膻味呢。”
　　温晴脸红了。

　　温澄在另外一边已经搞好了吃播，她坐在对面的大树下，问：“杨锦天，你发现我侄女有啥不同？”
　　杨锦天留意了。
　　温晴的发型像是一刀切，但比一刀切的发尾更短一点。
　　“好看。”
　　杨锦天下意识地抓了她的头发，一下子把她的头发弄成了鸡窝。
　　“杨锦天，你讨厌……”
　　温晴抓着头发，很是滑稽。
　　温澄叫着他他俩：“快，看这边。”
　　温晴转头，杨锦天侧过身不忘搂着温晴，俩人的脸都对着温澄这边。
　　两个人第一张合照，就这样被温澄定格了。
　　温澄是个照相高手，在阳光下，他俩拍得很是好看。
　　杨锦天信任温澄，所以他并没有看照片，而是从一旁的袋子里拿出一本书给她。

　　“来，这本书送你。”
　　温晴看了一眼，是《简·爱》。
　　比起《简·爱》，温晴更想看温澄手机里的照片。
　　他把她的腰抱得更紧，“不喜欢，嗯？”
　　“喜欢啊。”温晴示意温澄过来，顺便说：“我家有好几个版本。”
　　“你家那么多重复的书吗？”
　　温澄解释：“她那是收集癖，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以前买一款玩具也是，也要把其他系列买下来。”
　　温晴说：“不过你很厉害，买的版本都是我没有的。”
　　温澄知道，她那是哄着杨锦天的。
　　不过上次那本《理想国》，她家确实是没有。
　　温澄说：“杨锦天，这不会是你在我爸书店里买的吧？”
　　杨锦天默认了。

　　温晴看着温澄的手机，发现阳光和他们俩融在一起，拍得特别好看。加上温澄的手机本来就不错，加上自动滤镜的加持，显得更加像一张好看的壁纸。
　　温澄表示无奈：“到头来，我爸的书店成了你们的聚集地了。”
　　杨锦天回击：“怎么，张浩让你钉子碰了？”
　　温澄也没有否认。
　　温澄说开学要回去见他爸妈，毕竟也分分合合三四年，也该了结了。
　　杨锦天直接大喊完蛋。
　　虽然张家气氛不错，但他知道，张浩的妈妈可难弄。
　　张浩妈妈以前是个高中政治老师，为人虽然和善，但对儿子的对象比较严格的。
　　温澄是个博士，但在张妈妈的眼里，女孩子还是学历不要这么高，这样会压着儿子一头。
　　但温晴表示，在温澄家，最难搞的是温让。
　　温让比较沉稳，话比较少，而且捉摸不透。
　　但杨锦天觉得温让人比张妈妈好相处。

　　温澄有点心烦，温晴站起来说：“你在这等我。”
　　温澄问：“你去哪？”
　　“你跟杨锦天在这等我，我等会儿就来。”
　　温晴拍了拍裙子上的尘，不忘多说一句：“在这等着，别跑。”
　　温澄和杨锦天都摸不着头脑。

　　过了十分钟，温晴拿了三种颜色的钵仔糕走了回来，拿出一个紫色的给温澄。
　　“来，你最爱的，葡萄味的。”
　　温澄小时候只要心情不好，温晴都会带着她去买钵仔糕。
　　温晴和温澄从小到大除了本科都一个学校，温澄也从来听爸爸的不吃校门口的东西，唯独钵仔糕。她经常偷偷攒钱，跟温晴一起偷偷吃同一个。那会儿，紫色是最好看的，在阳光下照耀着很是透亮。以前温晴常常抱怨她只买葡萄味，她想吃青苹果味的，但每次她们只有一份的钱，根本买不到第二根。
　　因为温少卿从来不给温晴吃路边摊，而温晴每次只能蹭温澄的零花钱。
　　温澄接过钵仔糕，说了声谢谢。

　　风吹过了温澄的长发，轻飘飘的，显得她脸很透净。
　　温晴示意杨锦天坐过去，自己给他递了一个浅红色的：“你吃。”
　　杨锦天没有吃过，他问：“这是什么？”
　　“钵仔糕。”温晴吃着自己的口味，“你尝一尝。”
　　杨锦天轻轻地咬了一口，觉得很有弹性。
　　“好吃吗？”
　　“好吃。”杨锦天尝出来了，“这是红豆味的，对吗？”
　　“那你知道，红豆在古代叫什么吗？”
　　杨锦天语文不太行，他眼神示意温晴。
　　“是相思子。”温晴说，“你应该背过王维的那首诗吧。”
　　杨锦天像是记得，又好像不记得。

　　温晴背了一下：“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杨锦天看着她背诗，突然觉得她像是个奇思妙想家。
　　一道普通的食物，被她一形容，变得更加有意思了。
　　其实他觉得钵仔糕除了上面的红豆甜之外，其实味道很淡。
　　但是温晴背了这首诗后，他突然觉得这味道是溢出来的泛甜。
　　等他吃完，却发现温晴和温澄不见了。
　　就他一个人，在大树下找来找去，完全没有头绪。

　　“你干嘛？”
　　温晴在他身后，轻轻地拍了拍他。
　　杨锦天吓了一跳，但轻轻地抱住了她。

　　“你怕什么？我只是去上了个洗手间……”
　　“你怎么也不告诉我啊？”杨锦天很着急，“你知道不知道，我怕你……”
　　“怕我什么？我只是看你对着地看着发呆，我想叫你，但打扰你呀。”温晴跟温澄相视一笑，温澄拿了一个袋子交给杨锦天，对杨锦天说：“来，这个给你。”
　　杨锦天接过，数了数，一共是八根竹签，又是四个不同的颜色的钵仔糕被两个竹签插着在食物透明盒分成两份放好。
　　杨锦天一脸懵看着眼前的温晴。
　　温晴背着手，像是不好意思：“给你的。给你姐姐姐夫，还有舅舅舅妈吃。我想你们家是北方人，应该没吃过，你带回去给他们也尝尝。”

　　杨锦天眼睛红了。
　　温晴侧着身看他，她有点招架不住：“咋了，还哭上了？”
　　一边说，一边还擦着他的眼角。
　　温澄笑着说：“估计风大吧……不过南方的天，确实风大。”
　　杨锦天站起来，轻轻地拥抱她。
　　现如今，温晴的细腻，正在一步步占据他的内心。
　　他摸着她后脑，嘴巴一张一合。
　　温澄发现，他像是在说话。
　　只不过他说话很轻，风很大，他也并没有指望温晴能听见。

　　但温晴听见了。
　　那是两个字。
　　很清楚的两个字。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