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玩也会被诈骗吗？》锦药君

57、教廷 教皇与祷告

　　【教廷（普通）：教皇的居所，一切财富、权力的源头，魔法师与剑士梦想中的殿堂，汇聚迭列图大陆所有秘密。教皇说，教廷是平民百姓的教廷，他也将永远是平民百姓的教皇。时间之神多年之前从教廷出走，也许只有教皇那里，可以窥见时间之神的踪迹。
　　（或许，你不认识我？但你应该听说过我仆人的名字。他的名字亘古流传，过去现在与未来都将烙印。）】

　　有人对教皇的决策感到不满，就可以亲自来到教廷求见教皇。

　　然而教廷的神职人员说，教皇的日程安排已经十分紧密，他们要见教皇的话，大概得等到几十年后。
　　“说不准排在你们前面的人老死之后，你们能提前几天见到教皇。”

　　可是几十年的等待里，提前那么几天真的很重要吗？

　　蓝向选择另辟蹊径。

　　——游戏。

　　在游戏系统中选择申请，很好，现在没有其他玩家面见教皇，也就是说蓝向可以即刻见到教皇。

　　虽然听起来很小儿科，但实际上很有用。当游戏界面显示“预约成功”时，一封金色的信封出现在了蓝向玩家背包中。

　　【特殊道具·教皇的邀请函，Lv：1（不可升级）】
　　【教皇兢兢业业为大家谋求更好的未来，教皇日理万机，教皇恨不得一天可以掰成两天用。那么告诉我，勇者大人，是什么理由能让教皇面见你呢？
　　你面见教皇的理由，又是什么呢？
　　（有这封邀请函，随时可以来见我。）】

　　金色邀请函轻飘飘的，散发一股迷幻粘稠的香气。
　　甫一见到邀请函，神职人员的脸色瞬间变了，搓着手谄媚道：“原来是贵客啊，请进、请进。怠慢了怠慢了，先前不知道您与教皇有约呢。请留步，这位客人。”

　　最后一句话是对朝景辉讲的。

　　“见教皇，须得以真实面目示人。”
　　朝景辉面不改色：“这就是我的真面目啊。”

　　把人当傻子呢？神职人员一百万个不行。
　　奈何即使他用上检测道具，也没能看穿朝景辉的真面目。

　　蓝向收回自己的期待。

　　好吧，虽然他们是师徒，但其实蓝向也没看过朝景辉的真面目。十四五岁正是对万事万物都好奇的时候，而朝景辉可以称为蓝向身边最亲密的存在，蓝向怎么可能没有幻想过朝景辉究竟长啥样。

　　神职人员没办法，既揭不穿朝景辉的真实相貌，又没办法放任他就这么不礼貌地去见教皇。

　　于是神职人员自作主张，伸手阻拦朝景辉：“抱歉，教皇的邀请函中并没有邀请您。”

　　态度还好，很平淡，估计是以为拥有邀请函的蓝向是什么贵族，连带着对朝景辉也客客气气。

　　正巧朝景辉的申请通过了系统审核，一封崭新的邀请函也出现在他的背包中。

　　“我也有邀请哦。”朝景辉甩甩金色信封。

　　神职人员呐呐缩回去，不做声了。

　　教廷内部，其实和殿堂没什么差别。冰冷洁白的砖块儿、彩色玻璃窗的光影，穹顶的画作栩栩如生，那上面身披飘带的神仿佛下一秒就会降临。

　　教廷里也不止只有蓝向和朝景辉，前方中央稀稀拉拉耸动七八个人头，他们或坐或站，在这宽阔的殿内显得如此渺小。边上零零散散站着些人，七彩的光芒照射在他们每个人身上，像是同化。
　　大概是神职人员口中，早早请求觐见教皇的贵族们。

　　“请在此处稍等片刻。”引得蓝向朝景辉来到等候区，神职人员说。

　　等候区有茶几和沙发，摆些精美的小蛋糕、可口的甜茶。
　　蓝向试探着喝了一口，呃，有点太甜了。

　　原先坐在这儿交谈的红毛金毛两中年贵族，见有外人到来，立时停止自己的谈话，生怕被不相干的人听去。

　　但没用，玩家有文本回顾。

　　蓝向扒拉系统记录下来的文本，这两名贵族刚刚居然在说教皇坏话。
　　红毛说教皇不干人事儿，缺钱了就从他们家族抢；金毛说还好啦教皇大人很讲道理的，要是教皇能够把我家的矿脉还回来就更好。

　　哦，是两个被教皇剥夺不义之财的黑心贵族。

　　蓝向没有和他们交谈的兴趣，只静静等候教皇的到来。
　　神职人员说，教皇还有一小会儿就过来。

　　但朝景辉很喜欢拉着人谈话，大概是大部分玩家的通病？

　　朝景辉先对红毛开腔：“你好。”
　　玩家的话语乃是针对npc的最高指令。

　　红毛贵族不受控地开口：“你好，英俊的绅士，请问有什么我可以为你效劳的？”

　　选项一：你是谁？
　　选项二：关于教皇……
　　选项三：来教廷的目的？
　　选项四：再见。

　　都是非指向性问答，朝景辉可以一个一个点过去。

　　“英俊的绅士，我是哈特家族的豪恩司侯爵，中级魔法师。我的家族富可敌国，是教皇的左膀右臂。”

　　“教皇是莫瑞帝国的信仰，如此爱戴我们我将永远奉上我的忠诚。什么诋毁……没有的事儿！”

　　“我的家族出了些事情，希望教皇为我指点迷津。”
　　“英俊的绅士，与您对话，仿若经历春雨的洗涤，期待我们再一次的深入交流。”

　　金毛贵族的等阶比红毛高，是一名公爵，同样对教皇抱有极大的忠诚。此次来到教廷，亦是有事相求。

　　朝景辉结束聊天，蛐蛐道：“没什么好说的，两都不是好人，等你有时间可以把他们的家族也收为据点。”

　　蓝向点点头。

　　然而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蓝向到底是真真正正的迭列图人民，很难将他们当作游戏中的npc来对待。一个家族何其庞大，蓝向若是想要取得他们的信服，少不得花上年月。

　　总不能此次都像海城魔法学院一样，一个个打过去吧？

　　正思考着，等待的正主终于出现。

　　低沉而庄严的圣乐响起——蓝向就说边边角角那些人站着干什么，原来是乐队。
　　蓝向不由转向发生变化的方向。

　　先映入眼帘的是淡金色的长袍，层层叠叠的布料繁复，分不清是阳光还是教皇更耀眼。再往上是镶嵌宝石的腰带，垂落胸前的十字架并未随着走动摇摆，始终如一。

　　出乎蓝向意料地是，教皇的面容平静而年轻，既没有铁匠姨姨那样的褶子，也没有海神黑岁月沉淀后的疲累。

　　教皇看起来像是一位年轻人，绛紫的眼瞳、每一根金色的头发丝里满满蕴藏的活力，看上去全然不像是百多岁老人应该有的。

　　蓝向甚至觉得，要是没有那身沉重的衣袍拖着，教皇有可能直接跳起来，跟穹顶的神们共舞。

　　“愿主的平安与你们同在。”教皇手上绕着链条，十字架被他高高举起。
　　教皇用他那温和的声音祷告着。

　　殿堂内的圣乐同时变得舒缓流畅，似是轻轻附和教皇。

　　“愿主的平安与你们同在！”等待的贵族们同一时间单膝跪地，低眉顺眼，嘴里高喊。
　　蓝向有样学样跟着做。

　　“愿主降下恩赐。”
　　“愿主降下恩赐！”

　　“愿主万古长存。”
　　“愿主万古长存。”

　　“愿主流芳百世。”
　　“愿主流芳百世。”

　　……

　　长时间的静，除了逐渐放缓声调的圣乐之外，殿堂内再无任何多余的声音。
　　不，其实还是有的，教皇和那些贵族的祈祷声生生不息，萦绕蓝向周边。

　　但，蓝向听不清一丝一毫。
　　曾经蓝向熟悉的语言此刻变得这般陌生，明明他也在跟着教皇的祷告而祷告，可那些由他的舌头带动、略过唇齿间、从他的嘴巴里跑出去的词汇，蓝向却不能理解。

　　他们还在向神明祷告吗？
　　我们说的词句是什么？

　　那好像是一个个音节，语不成调，不是任何有含义的言。

　　圣乐与祷告声交织，缔造一种难以言喻的静谧。
　　安静，静到蓝向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一下、两下、三下……无数。

　　他悄悄抬起眼，教皇、贵族、乐队、乃至于玩家朝景辉都阖上眼帘，也许在一片黑暗的世界里看见了什么瑰丽的东西，让他们甘愿沉沦。

　　饶是所有人都闭着眼，但殿堂内的一切都没有被打扰。乐队仍旧演奏，教皇依然祷告，贵族们如此狂热。

　　那些七彩的光芒飞速旋转，宛若一片片破碎飞舞的玻璃，飞到穹顶之上，钻进地板之下，贴在十字架表面，降落在每一个殿堂内生物的身体里。
　　彩虹的光芒投射于教皇嘴唇，好像那才是他真正的话语。

　　突然间，调皮的光斑发现蓝向这唯一一个未曾闭目的异类，婀娜地扭转身姿，映在蓝向眼睛上。

　　眼球被燃烧一般痛苦。
　　蓝向被刺得不得不闭眼。

　　不知道该怎么描绘此刻的心情。蓝向只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往自己的身体里飞，不冷不热，不排斥也不想轻易接受，不舒服，又好像不是那么不舒服。

　　很难形容。

　　等彩色消停的时候，殿堂的圣乐同一时间停止。
　　教皇被彩色亲吻过的嘴唇轻启。
　　他说：“TU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