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限制文女配后》时却

25、人心 以肉养花

　　裴怜青垂眼看着落在自己小臂上的那只手，喉结轻动了下。
　　但很快，他就收回了视线。

　　他没有回答渝岁的问题，也没有收回仍在运作的灵力。
　　眼下这种情况，他自然不可能停下。
　　他也并不打算停下。

　　屋中的情形依旧焦灼，霜影剑似乎隐隐落了下风。
　　裴怜青见状依旧一言不发，只面色淡然地继续催动着体内更多的灵力，似乎刚才那女子方才说的会灵脉断裂的人不是他一般。

　　渝岁见裴怜青没有要停下的意思，脚步一转，挡在了二人之间。
　　原先搭在其小臂上的手改回握向裴怜青正在捏诀的手：“裴怜青，你不能再动用灵力了。”
　　同方才一样的言语，此时却换了称谓。
　　渝岁神情严肃，语气也是先前从未有过的认真。

　　裴怜青闻言，转眸对上挡在自己身前的渝岁的视线，不由顿了一下。
　　空中的霜影剑也随之停滞一瞬。

　　几步外的女子则瞧准了时机，旋即飞身而来，眼看着下一秒那颗透明的珠子便要从渝岁的身后放入她的身体之中。
　　裴怜青蹙了蹙眉，忙反手握住渝岁的手，将其朝自己身边带，身形流畅地同渝岁换了位置，将人护在自己身前。

　　见状，那陌生女子也收回捧着透明珠子的手，改为另一只手，直冲裴怜青身后的心脏位置攻去。

　　那女子动作飞快，不给人半点躲闪的机会。

　　渝岁一抬眼，便见那女子带着尖利指甲的手朝裴怜青而来，眼看着下一秒就要直直穿过他的身体，捏住他的心脏。

　　渝岁脑中止不住地浮现出江舒云说的之前那几位死者的死状，脑中轰然一热：“裴怜青！”
　　死亡逼近的那种无力再一次席卷了她，幼时的景象在脑中闪回。

　　渝岁忙伸手去扯裴怜青，甚至话说出口时，她的声音都在抖。
　　她在害怕。

　　好在在女子那只抹着鲜艳蔻丹的手，即将碰到裴怜青时，一道更为夺目的橙红色灵剑先一步从渝岁袖中飞出，朝着女子斜射而来，生生将她逼退，再次同渝岁和裴怜青二人拉开一段距离。

　　不过那支灵剑逼退女子后，就燃烧着落地，化为了灰烬。

　　女子眯了眯眼，看向渝岁、裴怜青二人，又看向那堆灰烬。

　　渝岁和裴怜青的视线也随着方才变动看去。

　　渝岁看着那还未完全染完的黄色符纸，忽地想起了什么，忙伸手往自己袖中摸去，很快一张相同的符纸便出现在了渝岁的手中。

　　裴怜青的视线落在身前之人身上，对方眼眶中的湿润还未褪去，此时却因着那张符纸弯了唇。
　　明明方才要死的人，并不是她。
　　裴怜青眸色顿了一下，不知在想什么。

　　“裴仙君，这是江道友先前给我以防万一用的符咒。”她将那张符纸递到了裴怜青眼前，“刚刚真是多亏了那张符纸！”

　　“负隅顽抗罢了。”
　　女子的视线闻声挪到了渝岁手中仅剩的那张符纸之上，轻嗤了声。
　　她倒要看看这仅剩的一张符咒能起什么作用。

　　那女子不以为意，再一次飞身上前。

　　渝岁见状便要将手中的符咒丢出。
　　可就在渝岁动作之前，地上那堆符纸的灰烬无风扬起，在渝岁、裴怜青二人和那女子之间形成了一道保护屏障，稳稳将那女子隔开在了屏障的另一边。

　　渝岁收回手中那张还没扔出的符咒，伸手去拍裴怜青，示意道：“裴仙君，你快看！”

　　裴怜青应声，视线顺着渝岁的所指之处看去。

　　徵山宗本就以符修闻名，江舒云又是徵山宗蹊山尊者的关门弟子，所制符咒有此等效力可以说是意料之中，所以裴怜青并不意外。

　　眼看着情况好转，渝岁也稍稍舒了口气。

　　被体温浸染的雪松香丝丝缕缕地钻入渝岁的鼻息之中，渝岁缓过神，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同裴怜青之间的距离过于近了些。

　　昨晚种种，此时也伴着对方身上熟悉的雪松香，一点点再次侵入渝岁的脑海。

　　渝岁不着声色地同裴怜青拉开了距离，抬眼看向被屏障阻隔在后的女子，忽地想起了什么。
　　“裴仙君，若是门上的禁制已经解开了，那么窗子上的是不是也解开了？”

　　闻言，裴怜青也顺着渝岁的视线往二人身后不远处的那扇紧闭的窗子处看去：“过去看看。”

　　几乎是话音刚落，渝岁和裴怜青二人随即朝着窗户位置走去。

　　二人的动静吸引了女子的注意，停下破解符诀的进度，看向二人：“不用试了，窗子上的禁制我没解开。”

　　裴怜青伸手探了探，果然禁制还在。
　　他看向渝岁，摇了摇头。

　　“岁岁！”
　　就在渝岁重新开始思考二人要怎么离开的时候，一道温柔有力的女声从门口处传来。

　　几乎是听到对方声音的同时，渝岁便杏眼一亮，忙转头朝着声音来处寻去，看到出现在门口处的江舒云，渝岁立马身后挥了挥手：“舒云姐姐，我在这里！”

　　裴怜青的视线扫过二人，自然没错过渝岁猛然一亮的眸子，以及明显更甚的笑意。
　　他蹙了蹙眉，他不明白两个明明相识不过半日的人，到底为何能做到这般亲近。

　　本还在尝试破坏屏障的女子，听到声响，也回过头来看向来人。

　　江舒云也转眸打量向屋内的那个陌生女子，最后视线落在了她掌中的那颗透明珠子上。
　　她神色一冷：“原来回魂玉是你盗走的？”

　　江舒云提剑飞身而上，直指那陌生女子：“速速将回魂玉交还。”

　　女子见状，游刃有余地闪躲，又出招相迎。
　　“我是有回魂玉不错，但可不是我盗来的，莫要什么乱七八糟的罪名都往我身上扣。”

　　江舒云手执长剑，步步紧逼：“月余前我宗禁阁中，仅剩的两块回魂玉碎片被人一齐盗走，眼下怎得就恰好到了你的手中，让你拿着它替人回魂、重塑其肉身，若不是你盗的，你倒是同我说说，这天底下怎有这般巧的事？”

　　渝岁看着二人你来我往，转眸看向裴怜青：“裴仙君，我们先前在渡云村捡到的那块是不是就是舒云姐姐说的，被盗走的那两块回魂玉碎片之一？”

　　“嗯。”
　　裴怜青并没有回头，视线落在空中二人身上。

　　渝岁又问：“那会不会是那个奇怪的男人盗走的？”

　　但裴怜青的回答依旧言简意赅：“或许。”

　　问完最后一个问题，渝岁也将视线转回了江舒云和那陌生女子身上，关切地看着江舒云。

　　于打斗声中，渝岁隐约听到了外头传来了脚步声……以及先前刚进院子时的听到的那细微的啃食东西的声音。

　　渝岁下意识又看向了裴怜青：“裴仙君，外面好像有人来了。”

　　“嗯，”裴怜青微微偏头，“应当是言随和贺行光。”

　　果不然，没一会儿，渝岁便听到了贺行光跳脱的声音：“言师兄，你说裴师兄他们真的在这里吗？”

　　言随依旧没什么感情：“前面。”

　　脚步声逐渐清晰，频率也快了许多。

　　不多时，贺行光便出现在了门口，他看到屋中三人，忙回过头，腾了一只手朝身后的言随招了招：“言师兄，裴师兄他们三个都在这里，快过来！”

　　先前那啃食东西的声音也随着贺行光的到来变得更加清晰。
　　渝岁的视线被贺行光怀中抱着的那盆花吸引了去，那是一株有些蔫巴了的玫红色月季。
　　那啃食东西的声音似乎是从那盆花中传出来得的。

　　不过屋中除了渝岁，还有一人的注意几乎也是从贺行光抱着那盆花出现的时候，就落到了那盆花上。
　　那便是那个陌生女子。

　　她的脸上闪过明显的紧张与慌乱，甚至再无心与江舒云缠斗，忙脱身朝着贺行光而去。

　　“还给我！！”

　　陌生女子猝不及防的靠近，贺行光猛然一惊，不等女子的手触到花盆，那只花盆便先一步从贺行光怀中滑落。
　　女子忙扑过去接，但那花盆还是将将自她指尖擦过，碎在了地上。

　　瓷盆碎裂，泥土也倾洒而出。

　　花朵根系包裹的土块之下的东西，也一道出现在众人眼中。

　　周围的一切仿佛在众人看到地上东西同时停滞。

　　那是几团已经看不太出原状的生肉。
　　甚至还混着发酵过的血腥味。

　　距离最近的贺行光见状，愣了两秒，惊得叫了一声赶忙跳开。
　　“这是什么鬼东西啊？！”

　　言随走近，仔细看了两眼给出了答案：“应当是人心。”

　　听到这话，不远处的渝岁甚至觉得胃中有东西要翻涌而出。
　　虽然在现实生活中，她确实听过可以用肉养月季，但是眼下用人心来养，着实让她有些难以消化眼前所看到的场面。

　　那股发酵过的血腥味飘入屋中，渝岁止不住地干呕了起来。

　　听到身边的动静，裴怜青偏过头，看着渝岁不适的模样，蹙了蹙眉：“别看了。”
　　说着，他不着声色地走到了渝岁的身前，挡住了她的视线，又从袖中摸出来一块帕子，递给渝岁。

　　“多谢。”
　　渝岁接过帕子，捂住口鼻。
　　清冽的雪松香随即侵入鼻腔，驱散了些血腥味。
　　但渝岁依旧说不上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