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N次相亲》微风微风轻轻吹

4、第4章

　　“康影，好久不见啊。”高小穆笑吟吟地迎上好友，轻轻拍了一下对方的肩头。
　　康影反驳道：“哪有那么夸张，一个月而已，让你说得好像十好几年没见过似的。最近怎么样，日子过得滋润不？”
　　高小穆愁眉苦脸道：“滋润个头啊，我在家呆得都快长毛了，度日如年啊。”
　　“瞧你这委屈的小样，哈哈。我看今天也别逛街了，咱就找个地方坐坐，让你好好的发泄一下怨念，呵呵。”康影忍俊不禁道。
　　高小穆愤愤道：“你就幸灾乐祸吧你！走，咱去三楼的休息区，我先给你重现一下上午相亲的场景。”
　　“我说你怎么想起要到这边来逛街，”康影轻敲了高小穆一记，“原来是有相亲任务在身，哈哈哈，看你的样子，应该是直接pass了吧？”
　　高小穆瞪大眼睛作凶狠状，“严肃点！你不笑没人会把你当哑巴！你还笑，有什么可笑的？啊？你知不知道把你的快乐建立在我的痛苦上是可耻的行为。”
　　“你这副样子实在太可爱了，我一看见就想笑，哈……哎呀，别掐，好好好，我不笑了，不笑了。”康影一边朝电梯走去，一边在高小穆的监督下努力练习憋气，十分辛苦地把笑意全压了回去。

　　“对不起，女士，”高小穆和康影刚在三楼休息区的茶座上坐下，一个服务员就上前婉言提醒道，“这里的座位不对外使用的。”
　　“那就给我来一杯鲜榨玉米汁，给她来一杯姜汁红枣。”康影和高小穆研究了一下菜单，点了最便宜的两款饮料。康影递给服务员一张百元大钞，高小穆则缩在座位上当甩手掌柜。
　　服务员在柜台后又是烧水又是榨汁的，忙活了好一阵，送来两个热气腾腾的杯子，并在茶桌上摆了一朵鲜花。“您好，鲜榨玉米汁，姜汁红枣。您一共消费20元，收您100，找您80，零钱和小票请收好，如需发票，请到柜台处兑换。”
　　康影尝了一口鲜榨玉米汁，对高小穆说：“玉米味比较淡，而且水放得有点多，不过没有香精味儿，也没有加色素。你那杯怎么样？”
　　高小穆吸着气伸出被烫了一下的舌头，“水是不少，还有很多姜末和枣皮，又甜又辣的。这种茶座的鲜榨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不错了，至少没随便加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康影赞同地点头道：“是呀，挺难得的。”顿了顿又道，“说说你今天上午见的那个男士吧，他有什么地方是你看不上的？”
　　高小穆用吸管搅了搅饮料，叹息道：“不是我看不上他，是他根本没有要跟我谈的意思。就跟完成一件自己不想做，但又必须得做的任务一样，应付了我不到一小时就走了。像这种态度的男的，就算我倒贴人家也不会搭理我。”
　　“谁给你介绍的这人啊？怎么也不问清楚情况就牵线搭桥啊？”康影纳闷道。
　　“咳，我四姨呗。”高小穆郁闷道，“在电话里把这个男的夸得天花乱坠的，说他是搞外贸的，特有能力，薪水多么多么高。结果见面的时候，人家大谈特谈今年的金融危机，说金融危机来了，外贸公司都干不下去了，有多少多少外贸公司关门了，他们公司虽然没关门，但也只是勉强撑着门面，连续好几个月没有生意。还说做外贸的本来就不挣钱，他做了好几年也没挣到一套房子。总之是把自己说得非常穷，而且还是穷得揭不开锅的那种。”
　　想起上午那个风衣男，高小穆就觉得憋气，对着康影唠叨个不停，“我又不是冲着他的钱和房子去的，至于像防贼一样防着我么？还有啊，之前打电话时我告诉他我坐的公交车在路口等红灯，当时我看见他就站在商场门口，他也说他看见那辆车了，结果我下了车商场门口就没人了，他老先生居然藏到侧面那台大空调后面去了！要不是我偶然发现空调后面有东西在动，我光找人就得找上一阵子。你说这叫什么事啊？他老人家站在一个明显一点、容易被发现一点的地方会死啊！这是来相亲，不是特务接头！”
　　康影同情地摸了摸高小穆的头，“淡定，淡定，别破坏了你的淑女形象。不过话说回来，这男的确实有点变态，相亲这事没有人愿意做，可是如果避不开的话，至少要正确的面对它。毕竟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家里人和介绍人的一片心意。”
　　“就是啊，不敢正视困难就永远也解决不了困难。”高小穆赞同道，“再说了，相亲又不是定亲，大家来见一面，觉得合适就处一段，觉得不合适就各回各家。难道他以为相亲成功了就一定会结婚？相亲和结婚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好不好！真是莫名其妙！”
　　“喝点水消消气，”康影劝道，“莫名其妙的人多了，也不缺他一个。别想这人了。属于你的缘分还没有到，等缘分到了就好了。不过小穆啊，你以前不是挺排斥相亲的，怎么现在好像有点接受安排的感觉了？”
　　高小穆吸了一口饮料，咂咂嘴道：“我一直觉得相亲就像被摆在货架上任人挑选，所以才有排斥感。可是你也知道，我平时除了工作就是在家呆着，认识的都是一些名草有主的人，只好退而求其次，通过这种我不喜欢的途径来寻找我的另一半了。”
　　“而且，以你的性格来看，如果走在大街上突然蹦出一个人来，说他对你一见钟情了，你多半会认为这人是个神经病吧，呵呵。”康影调侃道。
　　“嗯，知我者康影也。”高小穆摸着下巴故作深沉道，“我这个人啊，最不相信的就是一见钟情了。那种情况太浪漫，只适合出现在小说或电视里。”
　　“高小穆，你太没情调了！”康影撇嘴道。
　　“切，我知道你有情调，不用得瑟了。”高小穆不甘示弱反驳道，“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有个青梅竹马的小学同学做老公，浪漫起来就没个边，还让你作威作福没有怨言？站着说话不腰疼啊你。”
　　“行了，妒嫉我也不用回回见面都说这个。”康影继续打击高小穆，“找一个像我老公这么好的人不就行了。”
　　高小穆被雷得石化，拿掉吸管狠狠灌了一口饮料，顿时被里面的姜末辣得泪汪汪的。“摊上你这么个损友，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啊！”
　　康影递过一张面巾纸，笑嘻嘻回道：“彼此彼此。五十步不要笑百步啊。”
　　高小穆接过纸巾擦了擦眼睛，懊恼道：“我真后悔以前太听话了，没有在上学的时候好好谈个恋爱，弄得现在不得不靠相亲来解决个人问题。还是现在的小孩子们精明，从中学就开始恋爱，等到大学毕了业直接就可以结婚了，学习、生活、工作什么都不耽误。像你，就是他们的典型代表。”
　　康影笑道：“别这么大怨念了，你只是还没找到自己的缘分而已。”
　　“我可以等我的缘分，可是别人等不了啊。”高小穆撅着嘴，“我父母都比较开明，在这方面不会逼我，别人就不行了。我最近找工作时，听得最多的一类话就是，‘你这个年纪最好先把个人问题解决了’，‘我们优先录用已婚已育的女性’，再有说得直白一点的，就大咧咧告诉我，‘我们聘用女员工都是担着风险的，就像定时炸弹会准时爆炸一样’。你听听这都是什么鬼话！难道他们自己都不是妈生的，都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性别歧视太严重了！”
　　高小穆轻啜了口饮料接着道：“想当年我刚毕业的时候，80％以上的公司都要招有工作经验的，等到这会儿我有工作经验了，大部分公司要么只招应届生，要么只招已婚已育的。可是相亲的时候，没有固定工作人家还看不上你，有固定工作又嫌你工作不好、工作太忙或挣钱不多。就比如我吧，上次相亲的那人嫌我没工作，上上次相亲的嫌我工作不好。要我看啊，我现在就是在一个怪圈里循环，没工作就没法相亲，相不成亲就没法结婚生子，没结婚没孩子就不好找工作，找不到好工作相亲的失败率就高。这不成了无限恶性循环了。”
　　康影劝解道：“看来你最近一段时间运气不好。不如先沉静下来，把找工作和相亲都放下，趁这段空闲时间先去充充电，转移一下注意力？多学点东西也是好的，以后总有能用到的地方。”
　　“好吧，我考虑考虑。”高小穆一口气喝光剩余的饮料，用纸巾抹了抹嘴，振奋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行行行，我知道你是打不倒的小强，不用再拽文了。”康影哭笑不得道，“既然你这么有精神，咱俩就在这里逛逛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