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夏》西听

6、追夏 你不是麻烦

　　时间悄然流逝，不知不觉，他们开学已经有了一个多月了，也迎来了第一次月考。
　　考完试，学校给他们放了两天假期。

　　周末，夏眠一觉睡到大中午。
　　门外的徐慧看不下去了，推门进去，声音格外响亮：“夏夏，这都几点了，还在睡觉，起来了！”
　　女孩扯过被子严严实实地捂着脸和耳朵，声音闷闷的：“再睡十分钟，十分钟后再起，让我再睡儿吧，妈妈。”
　　徐慧：“你这句话我两小时前就听过了。”

　　徐慧拉开她房间的窗帘，又把窗户打开，强烈的阳光照了进来。
　　她走到床边，将被子掀开。
　　夏眠翻了个身，把整个脸埋进枕头里。

　　……

　　到最后，夏眠终于受不了，她扑腾着坐起来。
　　长发散乱，乱糟糟地散着，一脸昏昏欲睡的样子。
　　她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然后才爬下床。
　　她驼着背，慢吞吞地走去厕所。

　　她晕乎乎地挤上牙膏刷牙，洗了脸，才清醒了许多。
　　“妈妈。”
　　“妈妈。”
　　夏眠连续喊了几声，没人应。

　　出了厕所，走到客厅，夏眠才注意到饭桌上给她留了饭菜，还有字条。
　　饭菜还是热乎的。
　　这会儿，父母都不在家里，房子空荡荡的，家里就夏眠一个人。

　　她打开了电视，随后她将饭菜端到茶几上，她在地上垫了个抱枕。
　　夏眠一边吃饭一边看电视。
　　电视上播放着一个很搞笑的综艺节目。

　　饭后，手机搁在沙发边上响了半天。
　　夏眠只好拿着遥控器将综艺暂停，而后接起电话：“怎么了，妈妈。”
　　徐慧那边有点吵，她好像听到了贺雅阿姨的声音，后面，徐慧找了个不是很吵的地方，夏眠这才听清楚。
　　徐慧说：“夏夏，我跟贺雅阿姨在外面有点事，可能要晚点回去了，爸爸晚上要加班，也有可能赶不回去了。”

　　说到这，她停顿了片刻，随后又说，“你今天晚上就去小然家里解决晚餐，你贺雅阿姨刚刚跟小然说了，你直接过去就行。”

　　“好。”

　　说完，夏眠便挂了电话。
　　继续观看综艺。

　　—

　　傍晚，陈然煮饭动作很快，所以半个小时后，他就煮好了，几盘香味俱全的菜便被他端了上来。
　　“哇，好香，”夏眠双眼放光，说着就要直接上手尝试一下。
　　“啪”的一下，手被陈然一把拍开。

　　陈然：“没洗手，不准用手拿。”
　　“…………”

　　夏眠“切”一声：“我刚刚来的时候洗了！”
　　陈然没听她狡辩：“那也不行，什么坏毛病。”

　　夏眠嘟了嘟嘴，有些委屈：“陈然，不是说让我过来吃饭的么，干嘛这样……”
　　他平静地说：“照样也不行。”

　　“你就不能试着惯我一下么？”
　　“不能惯着。”

　　陈然嘴上说不惯着她，但其实已经在惯着她了。

　　大概过了一分钟。
　　“过来，先喝汤，尝尝咸淡。”他说着扭头就给夏眠盛了一碗汤。
　　夏眠下意识地说了句道谢：“谢谢。”
　　“………”

　　看着女孩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不知为何他心里竟觉得有些满足。
　　陈然问她：“怎么样？”
　　夏眠竖起大拇指：“太好喝了！”

　　顿了顿，她又道：“你怎么做什么东西都这么好吃？！”
　　陈然愣了下：“少拍马屁。”

　　“真的很好喝，你不信的话，你也喝一口。”

　　夏眠用汤勺舀了一口，递到他面前，两秒后，看着发愣的陈然，她才想起来那是她喝过的。
　　陈然怎么可能会跟她用同一个。

　　眼看他要低下头喝，夏眠大声阻止他：“等下，这是我的勺子，你重新拿一个勺子吧。”
　　陈然点了下头，没再说话。

　　夏眠见他停在原地没动，便催他：“你快去拿啊，你别看我，我可没勺子给你喝。”

　　吃完晚饭后，陈然把碗收进厨房，夏眠本来想开口说她来洗。
　　陈然仿佛猜到她的心思了，他说：“我来洗，你去看电视。”
　　“………”

　　夏眠坐在沙发上一直打着哈欠。
　　等陈然洗完碗后，她已经睡着了。
　　他拿着遥控器把电视关了。

　　关了之后，他蹲下身子，去看沙发上的人。
　　女孩子头发有些凌乱，乱糟糟地散着。
　　陈然看她有一会儿了。
　　眼前的夏眠和那天在他面前哭着的夏眠，慢慢地重合。

　　陈然回忆片刻，想起来了。

　　—

　　那天晚上，夏眠和徐慧吵架了，她直接跑了出去。
　　那时候，陈然刚从外面回来，就看到夏眠坐在楼道里，抱住自己的膝盖，蜷缩着，头埋进臂弯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陈然走了过去，在她旁边安慰了几句。
　　他从口袋里翻出一包纸巾，替她擦了眼泪。

　　“夏眠，别哭了。”陈然在她身边说。

　　夏眠还在哭，像是没听见这句话。
　　时间停滞片刻。

　　夏眠脑海里一直回荡着徐慧对她说的那句话。

　　“夏眠，你能不能别天天给我添麻烦了，没看到我一天都很忙啊，下了班还要照顾你和你爸，你简直是个麻烦精。”

　　麻烦精。
　　麻烦精……

　　这三个字，一直在她脑海里循环。
　　这是她第一次和徐慧吵架，也是吵得最凶的一次。

　　“陈然，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个麻烦精？”夏眠问陈然。

　　陈然：“夏眠，你不是麻烦精。”
　　他话语停顿了下，继续补充：“我觉得你现在这样挺好的，我不怕你来麻烦我。”

　　陈然不知道她因为什么原因哭，但是他还是想尽可能地去安慰她。

　　那时的陈然早已清不清楚她哭了多久，又是什么时候不哭了。
　　但他还记得，对她说的那一句话：“可以不哭了吗？”

　　—

　　翌日，中午，夏日炎炎。
　　两人在食堂吃完午饭回到教室，就看到数学试卷已经发了下来。
　　陈然想拿过来看看，就被夏眠先抢过，一把塞进课桌里。
　　陈然眼尖早就看到了，她的试卷上的红字。

　　陈然：“六十五分，你数学倒退太快了吧。”
　　夏眠有些尴尬：“……嗯，是，是有点。”
　　“这不是有点，这是一大点。”
　　夏眠：“……”

　　夏眠感觉有点丢脸。
　　毕竟初中的时候，两人的成绩相差不是很多。
　　现在才过去了多久……

　　“试卷拿出来给我看看。”陈然说。
　　夏眠突然发问：“你该不会要笑话我吧？”
　　他冷笑了一声：“没关系，我已经在心里笑完了。”

　　夏眠：“……你能不能要点脸。”

　　女孩犹豫着要不要拿给他看，但最后还是把卷子摊开摆在他面前。
　　他认真的看起了她的数学卷子，视线最后停留在最后一道大题上。
　　陈然拿起笔，指了指：“这道题为什么不做？”
　　空气安静了几秒，夏眠往墙边一靠，“时间不够，我也想不起来了。”

　　就在这时，从外面刚回到教室里的周焕，嘴里还吃着一根冰棍。
　　他瞥了一眼那两人的座位，气氛有点怪怪的，他好奇地走了过去。

　　周焕扫了眼桌上，看了看夏眠现在的状态，又看了看陈然脸上的表情。
　　嗯，果然，很臭。
　　他知道，陈然这是发脾气了。

　　周焕绕了绕头，打破这气氛，“哎呀，这没事，夏眠你考的比我好多了，我才考了四十多分。”
　　陈然朝他递了一个眼神，周焕立马回到自己座位，和他的同桌聊起了天。

　　等周焕走后，陈然又道：“选择题怎么错那么多。”
　　听到这里，夏眠的手指有些僵。

　　“你上课是不是没听老师讲课，还是说根本没听懂？”
　　陈然脸上的表情很严肃，丝毫不像平时他的。
　　夏眠感觉现在的陈然，像极了平时训自己的爸爸。

　　她眨了眨眼，紧急否认：“我听懂了，但是题目我看不懂。”
　　陈然轻笑一声，他懒洋洋的，“那就是没听懂，换句话说，你平时做题太少了。”
　　半响，夏眠轻嗯了一声，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

　　过了一会，夏眠开口：“那你能不能别把我这次的成绩，告诉我爸妈。”
　　“我会。”陈然这次回答很干脆。
　　“别啊，告诉了，我这次就要被骂了。”

　　过了大半分钟，夏眠又说：“难道你想看到我被骂吗？”
　　陈然笑了笑：“你本来就很欠骂。”

　　夏眠瞪了他一眼，抢过试卷：“我只是暂时倒退，我脑袋虽然一时不太灵光，一时没反应过来，但是我会追上你，你少得意。”
　　陈然闭了闭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轻声说：“好，我等着。”

　　—

　　课间休息时，夏眠想出去溜达一圈，却被陈然摁在座位上，听他讲试卷的做题。
　　讲着讲着，突然来一个男生停在窗边，递过来一个纸条。
　　男同学说：“同学，这是我们班的谢言齐同学让我交给你的，里面有他的联系方式，他希望你可以加他。”
　　男生说完，就把那张纸条放在夏眠桌子上，然后走了。

　　谢言齐……？
　　夏眠有些好奇，刚想拿起纸条，忽然就被陈然抽走。
　　她大声呼喊着：“陈然！这是我的东西！”
　　陈然没说话，而是在她面前摊开那张纸条，看了眼。

　　纸条上写着——
　　“夏眠同学你好，我是高二四班的谢言齐，我注意你已经很久了，觉得你很漂亮也很可爱，不知道能不能和你成为朋友。”

　　等他看完以后，夏眠抢过纸条，“还给我。”

　　“………”
　　夏眠看完纸条上的内容，问了一声陈然：“你觉得我要不要加他的联系方式啊？”
　　陈然反问：“你很缺朋友吗？”
　　“我还好吧，多个朋友也没事。”

　　这句话过后，夏眠像是反应过来一般。
　　许久，她问陈然：“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加他？”

　　“没有，你随意。”
　　夏眠哦了一声：“那我就加了吧。”
　　“………”

　　陈然看着夏眠加了那个男生，然后默默转过头，自顾自地看起书来。
　　夏眠看他：“不是讲题吗，怎么不讲了？”
　　陈然微怔。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你不是要交朋友吗，给你和新朋友聊聊天。”

　　“哦，这样啊，那就不讲题了吧。”
　　夏眠说着，正要掏出手机那刻——

　　手机就被陈然一把夺过去。
　　夏眠平静地与他对视，皱起了眉，怒斥他：“你又要干嘛！”
　　陈然气笑了，偏开头，又转了回来：“讲题！”

　　—

　　晚上下了一场大雨，雨滴噼噼啪啪砸在挡风的玻璃窗上。
　　夏眠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她正在刷着视频，突然，跳出一条来自于谢言齐的消息。

　　谢言齐：[夏同学你好，我叫谢言齐。]
　　夏眠：[嗯，我知道，你是隔壁班的吧。]
　　谢言齐：[是的啊，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加了我，我还以为看错了，还以为漂亮的女孩子不太好相处。]
　　谢言齐：[害羞][]害羞[害羞]

　　夏眠看见最下面的消息，她心里乐开了花。
　　于是，她礼貌的回了一句：[谢谢，我没有你想的那么高冷哦。]

　　对面回得很快，像是等着她的答复。
　　谢言齐：[那我们可以交个朋友吗？]
　　夏眠：[可以呀。]

　　她以为所谓的交朋友，应该只是口头上说说的，她没想到下一秒，谢言齐又发来一句：[我朋友前两天送了我两张电影票，你不介意的话，周日可以陪我去看吗？]

　　呃……
　　夏眠陷入了沉思，很显然她不想去，但是不知道怎么拒绝。
　　她面无表情打着字，回复：[我周日可能没有时间。]
　　[那周五晚上和周六晚上也行。]
　　[我随时都有空。]

　　“……”
　　她放下手机，不再看手机，心里面在想：有点想死，但不多。

　　对面见她迟迟没回消息，他还没死心，又接着发。
　　[夏眠同学，你还在吗？]

　　夏眠深吸了一口气，迟缓地打着字：[嗯，你先让我考虑一下吧。]
　　谢言齐：[好。]

　　结束聊天以后，夏眠便关上手机，进入梦乡。

作者有话说

　　某人吃醋了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