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流年》司徒千幽

19、第 19 章 看着朽木银

　　看着朽木银岭远去的身影，白哉越发的不安起来，到底，发生甚么事了？立刻去藏书室看书？父亲。在将现存的线索综合起来后，白哉得出一个他自己不愿意相信的结论。父亲，出事了吗？

　　在管家的监督下，白哉摊开了一本书，但他却完全无法将注意力放在书中。不会的，白哉近乎自我催眠的想着，但是，万一？白哉闭上眼睛，情感上不愿再想，但理智却运作起来，父亲一定出事了，不然爷爷不会连表情都变了…

　　如果，父亲死了，那我该怎办？他不能出事呀！在这个时候，白哉想起罗伦斯所相信的神，如同溺水者抓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他在心中哀求：仁慈的主，天上的父，假如你真的存在，那我在此请求你，别让父亲死去，为此，我愿付出任何代价！

　　只是，神迹不是你想要就会发生的。

　　当朽木银岭告诉他苍纯战死的消息时，刹那，白哉的脑海一片空白。在那一刻，他觉得自己脑子里似乎有什么在崩塌，昔日他引以为傲的冷静理智，此刻却像是一面脆弱的镜子一般被完全击碎，碎片落在地上发出哗啦啦的声响，碎成一地的零乱，令人不知该从何收拾。

　　白哉有点发懵，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除了朽木晴死时从没有体验过这样混乱的情绪，自朽木晴死后，他就变得淡然清冷，经历了那六十年后，他就一直都是理性的、冷静的，就像是新古典理论里假设的对象，总是会根据周围的信息反馈做出最优决策从而获得最大利益。但现在，在这一刻，他却失去了他的理性。

　　父亲，白哉早已瞪大了眼，眼中满满的都是恐慌以及不可置信。幸好，他那六十年也不是白过的，在最初的失神过后，他勉强找回了声音：「父亲死了？」声音沙哑。

　　「白哉，死神都很善忘，但是正因为记忆不牢靠，我们才要珍惜眼前的每一刻，没人能记住一切事物的原貌。但有过的幸福的感觉，我们永远也不会忘记。那怕苍纯战死，他曾经和你一起的日子也不会消失，他带给你的幸福的感觉，相信你也不会忘记。」朽木银岭看着自己惟一的孙子，语重心长的说。

　　「白哉，你要学习如何习惯失去。」朽木银岭接着道，他们是四大贵族，朽木这个姓给了他们一切的同时，也束缚住他们的一生。他们得到太多的同时，也失去了太多。

　　财富、权势、实力是他们得到的东西，自由、玩乐的时间、真心的朋友是他们失去的东西。寂寞是他们受的罪，孤独是他们受的苦，他们要顾忌的东西太多了，以至于要将真正的自己藏在重重的虚假之下，让重重的谜团构成了他们的保护膜，而任何妄图探求他们真知存在的人，都会被重重谜团毫不留情的吞噬，就此了无音讯。

　　只是，无论别人怎样看待他们，他们还是将自己的家族深深引以为傲，并且愿意为此付出一切。不管别人对他们有多少误解，他们始终坚定不移的按照他们的路走下去。

　　只是...习惯失去？说得轻巧！真的要做起来，谈何容易？然而，白哉并未出言反驻，他知道，银岭是为他好。白哉低下头，他的思绪还是很混乱，他有足够的智慧去理解目前发生的事，但他没有足够的承受力，他默默的回到房间，倒在床上，双眸茫然的睁大。

　　茫然中，白哉想起齐云飞曾说过：「一旦与人变得亲密，无论中间有多么的愉快，到最后也只会面临绝望的结局。」当年他深深地记住了齐云飞的教诲，并对这些话深以为然。

　　那为什么现在他会变得脆弱？为什么他还会伤心？当年在训练营时他不是已经学会怎样面对失去了吗？白哉自问，这完全是他的错！是他忘记以前用血换回来的教训，能伤害你的那些人都是你在乎的人。

　　白哉躺在床上，任由泪水流过他的脸，白哉闭上眼，放纵自己哭了一场。告诉自己，等到了明天，他就要做回完美的朽木家继承人，以后永远也不会再流眼泪。

　　人是容易犯/贱的动物，到手的从不珍惜，失去的拼命遗憾。只是，上天是很残酷的，就算你再怎样珍惜，它也有可能会夺走。有些事，不是努力了就会有结果。有些事，不是努力了就能挽回。

　　然后，要不再在乎海燕他们吗？白哉勾起一个苦沥的笑，他知道自己办不到，对一个人有好感只需要一秒钟，可是忘记一个人却往往需要一辈子。他可以不再在乎其它人，但无法不再在乎海燕他们。只是，既然无法放弃，那就赌吧！用尽一切去对他们好，来赌最后的结局！

　　几天后，朽木苍纯的追悼会上。护庭十三队的队长、副队长都来齐了，除了给朽木家面子外，朽木苍纯本身的人缘都不错。对于他的死去，大部份人都感到悲伤。而夜一等人，除了悲伤外，也很担心白哉。

　　追悼会上，白哉就这样站在朽木银岭身后，一身丧服，表情淡漠，冷冰冰的，身上浓重的寒意像是可以冰封住世间万物，而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寂寥像是铭刻在了骨子里，原本如一汪泉水般的眼眸仍然水灵，却似死水一般，眼神也是一片死寂，整个人就像一个精致的无/心/娃/娃。明明是如月般清冷、淡雅，如湖水般幽静，冰冷清俊的人儿却了无生气。

　　「那个孩子，把心封闭了呀！」浮竹看着那个他看大的孩童，低声悲哀的道，他很疼爱那个孩子，看着他现在这样，心痛极了，但也没有方法。

　　跟在平子真子身后的蓝染皱起眉，他比较喜欢从前那个会脸红会抗议的小白哉，而不是现在这个无心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