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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十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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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后
「汝呀!真是个大笨蛋!」白哉气到了极点,但还是一副无法表现出更多愤怒的模样,可见他是真的快气疯了。
「白哉!」罗伦斯焦急地叫,他跑上前抱住白哉,就算被打他也不会放手了,他只有将人抱在怀中才有安全感。但出乎他意料的是,怀中少年并未挣扎,甚至没有怒骂,一直都十分安静。这给罗伦斯带来了很大的恐慌,他不禁低头看向白哉,四目相对。
愤怒尚未退去,但愤怒中夹杂了无奈、不舍、决绝,以及,歉意。罗伦斯正想说点甚么来缓解气氛,但少年的动作令他发不出声音。
少年摘下颈上的项链,挂在罗伦斯颈上,然后他冷冷的道:「再见了。」语气中再也听不出半点喜怒哀乐,就连眸中的感情,也于一瞬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再然后,他就那样消失了。
一阵天旋地转后,白哉再次睁开眼,入目的环境,既熟悉又陌生。回来了,终于回来了,他在外面过了六十年,但静灵廷却一点变化也没有。也对,按月光石所说,他在外面过了六十年,但静灵廷才过去一秒。你说是吧?月光石?白哉看了眼手上的月光石。
只是,稍微有点对不起罗伦斯,白哉眸中闪过一丝黯然。他不是不可以留久些,只是…他怕再留下去,他便不舍得离开了…罗伦斯影响他太深了…
白哉吸了一口气,收俭心神,他可没忘了,六十年前他到底要做些甚么?复仇?错了,他要做的不是复仇,而是守护!因为先前无法守护重要的东西,所以才需要变强!为复仇而挥舞的剑,决绝而不顾一切,威力极强,但却伤人伤己!因此,他不需要。
白哉走回房间,他事先已换回死霸装,因此一路走来,没人觉得不妥。白哉默默的放下月光石,摘下储物臅子,倒在床上,他真的倦了!
接下来的日子就如同先前一样,白哉一点点的展开他重新制定的计划,他的复仇慢慢的进行着,他的计划就像一张网一样,一开始很难察觉,但到后来,却无处不在,想逃,也无能为力。
而众人也渐渐的发觉白哉变了,冷静理智、冷淡矜持,精灵王子一般俊美优雅沉着冷静,他的凌厉认真更是能够表现他的不可侵犯。他骄傲,但那不是一种自负,他之所以能骄傲,是因为他有可以骄傲的资本。但甚少有人知道,他骄傲的同时也是用骄傲,来不着痕迹的约束自己。白哉是不能够随心所欲的孩子,因为身份不允许,所以他用骄傲来掩饰不得已。也许这样会有点孤单,但终于不会丢了自己。
众人对他议论纷纷,因为他的完美,也因为他的身份。但谁也不知道他承受了多少,丧母之痛、被长老们步步进迫,但他就是以最柔软的方式接受了这些,不抗拒,也不软弱,承受住一切。他是对人有吸引力的,但真正能靠近他的人却很少,他游离在人群之外,自顾自的光华灿烂。
白哉不害怕孤独的,因为他已经习惯了,孤独对他来说不是一种煎熬,反而是一种安全感。但他这样,却令苍纯的心很痛,他非常自责,觉得是自己这个父亲太不关心白哉了,才会令白哉变成如今这般。于是苍纯悄悄的去拜托夜一蒲原,请他们带白哉出去玩,不要老是闷在屋子里。
夜一蒲原很爽快的答应了,虽然他们已经长大,一个进了隐秘机动,一个进了十三番,但两人都玩心不减,一如少年时。
所以他们也很开心的接下了带白哉去玩的任务,反正多一个人更好玩。
今天他们悄悄的带白哉来了流魂街,流魂街是贵族的禁区,只是蒲原夜一被一区的点心勾引了出去,就顺手带上了白哉,至于白哉为甚么会跟去吗?他的发带又被夜一抢去了…
「你就只会用这一招吗?妖猫!」白哉坐在点心铺,冷冷的嘲讽夜一,但双眼却打量着周遭的环境。白哉早非当年那个会为一口气,而追着夜一马拉松的小孩了。他这次会跟出来,仅仅是因为他有点好奇流魂街是甚么样子,以及想看看,能否碰上海燕。
二十年了,尸魂界过去了二十年,他过去了八十年,海燕,你还好吗?不过,命运还真讽刺,当年,你说要带我去流魂街,如今,我却只有在流魂街才能看见你,不得不说,真讽刺!白哉感叹。
「先不说那个了,白哉小弟,你要去看海燕吗?」夜一吞下最后一颗丸子,认真的问白哉。
白哉沉默了一下,看向别处,低声说:「当年的那件事,朽木家也有份。」即使不是他的意思,是长老们做的,即使他已尽力保住志波家,但朽木家也有份,这个是事实。
「我相信海燕不会怪你。」夜一伸出手摸摸白哉的头,她说:「别把甚么都当成自己的错。」
「如果你不去看海燕,海燕才真的会生气呀,小白哉!」蒲原懒洋洋的帮腔,他看了白哉一眼,猜测到:「莫非小白哉你在害怕?」
白哉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径自喝荼不再理会蒲原,让蒲原好生失落。夜一黑线的看了她的竹马一眼,然后再次问白哉:「你要去看海燕吗?」
白哉没看向夜一,但却语气坚定的回答:「要。」
「这儿便是如今的志波府呀!」蒲原在大门前感叹,曾经的四大贵族如今退居流魂街,昔日豪华的志波府变成如今的大宅…正当蒲原还在感叹,那边厢夜一白哉已敲了门,正跟着出来领路的人往裹走。蒲原看到后,立刻很没形象的叫着:「等等我啊!」追了上去。
「啊!小白哉!好久没见了!来!海燕哥哥抱抱!」夜一说得没错,海燕的确不怪白哉,而他本人也是与从前一样,自由奔放到令人讨厌。
为甚么我要与他们一起浪费时间?白哉无语问苍天,他现在身穿一套虽然整齐但也很平民化的服饰,白哉毫不怀疑,假如被爷爷见到他现在的这个样子,绝对会被抓回去再教育。
不过,偶尔能丢开那些烦心事也不错。看着海燕和蒲原夜一的打闹,白哉的表情,悄悄的柔和了下来。也许这就是苍纯想要的吧,丢开了一切,其实白哉也只是孩子而己。
不知不觉中,四人走到了流魂街靠后的地方,这儿比海燕居住的流魂街要混乱得多,这儿不是什么平和,干净的地方,充满了弱肉强食,掠夺和被掠夺,讨好和被讨好。
就像白哉眼前正在发生的一样,一个瘦小的银发孩子正被几个男人按在地上打。孩子半侧着身子,衣服已经被撕裂了,背上微微突出的肩胛骨像是被斩断的羽翼。恍然中,白哉彷佛看到了自己。
那是七十五年前,他被齐云飞丢进训练营不久后的表情……绝望、哀伤、决绝,连那嘴角勾起的线条,都一模一样。
我们世界是没有正义的,有的只是规则。这社会从不会善待弱势群体。人类就是这么残忍的动物,对强者卑躬屈膝,视弱者为食物——如果不想被他人踩在脚底,就成为让人嫉妒的强者!这些都是齐云飞当日告欣他的话,这些话,他永远都会铭记在心。因为这些,全都是他亲自实践过的,他付出伤痕累累的代价,终于看清这个残酷的世界,鲜血淋漓的真实。
白哉走过去,扶起银发孩子。海燕早就冲了上去与那群男人打架,夜一也去了凑热闹,蒲原还是站在一旁看戏。白哉低头察看银发孩子的伤势,还好,不算严重。白哉取出伤药,然后撕下银发孩子的袖子充当绷带,道:「有点痛,忍着。」然后手法熟练的为他包扎。
只是,白哉呀!你是不是忘了你的标准与常人不太一样呢?只剩下一口气的叫很严重,半死的叫有点严重。肋骨断了两根、内出血、腿骨裂开、被人用小刀刺了几下,外加一堆青青紫紫的瘀血还叫不算严重?
不过,依白哉的标准的确不算严重,在他看来,还有战斗能力就叫不算严重。想当年,他在训练营的时候,这样的伤,可谓是家常便饭。他一样是自己接好骨、找药、战斗,他的药还要自己配呢。
白哉一边怀念,一边处理银发孩子的伤势,走神中,他听到耳边传来一句:「哎呀,弄脏了你的衣服真不好意思。」那个银发孩子眯着眼睛笑得像只狐狸般说。
「不要紧。」反正这套衣服又不是我的,白哉一点负罪感也没有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