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班子会议 班子会议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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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危机》（长篇小说）张宝同
每周一下午是中心组学习时间，也是总厂领导班子成员集会的时间。叶厂长让傅林通知各位领导开会。傅林就让秘书小吴和侯杰把小会室收拾了一遍，打扫干净，然后，通知各位领导两点半来小会议室开会。
通知完也就到了两点半钟。傅林提了壶开水进到了小会议室，放在了窗前的一个小桌上，然后，就坐在椭圆形长桌的一角，打开会议记录，等着开会。不一会，叶厂长也进到了会议室，一看大家都还没来，就问傅林给大家通知了没有。傅林说已经通知过了。叶厂长就把自己的本子和杯子放在了长桌上，然后，就说先要去回个电话，出了会议室。
等叶厂长回过电话再次进到小会议室，却见会议室还只有傅林一人，就有些生气了，说，“开会的人呢？”傅林说，“还没来呢。”叶厂长看了下表，说，“说要两点半钟开会，怎么都快三点了，还不见来人？”说着，就让傅林一个一个地去叫人。傅林就来到各位领导的办公室叫人，说叶厂长等候大家多时了。听傅林这么一说，大家才不慌不忙地放下手中的报纸，开始往茶杯里续水，然后陆陆续续地朝小会议室走去。
叶厂长毕竟刚来不久，对大家的这种拖拉缓慢的作风也不好多说，而大家似乎也对叶厂长显得有些不很服气，毕竟他们都是由杜厂长一手提拔上来的人，而且，这里又不是私营企业，只要他们不犯什么大错，没人敢把他们怎么样。
叶厂长一直坐在椭圆型长桌的正中，脸色严峻而且不厌其烦。因为这种会人不到齐是没法开的。但对其他人来说，开会就像个给大家提供个聚会和聊天的场合，所以，大家坐在一起，就忍不住地开始天南海北地神侃闲聊起来。
开始有人说了一些国际时势和足球联赛的事，附和掿腔的人还不算多，可是，等有人开始说起了荤段子，小会议室里顿时活跃起来，像是进行演说比赛似地，一个个绘声绘色谈笑风生起来。高书记首先开篇，他讲的是有个小伙子觉得自己的胸肌太少，肌肉不发达，就每天坚持不断地练哑铃，早晚一练就是半个来小时。母亲见儿子每天拿着两个铁家伙举来举去，怕累着了儿子，就对儿子说你整天吃饱撑得慌，老举这玩意干嘛。儿子说练胸肌，一练胸部的肌肉就能鼓起来。母亲就说儿子说你整天练也没见你的胸肌鼓起来，你看你姐姐，从来没练过，胸脯鼓得多高。
这个荤段子也许并不怎么荤，大家的反映平平，听过就跟没听过一样。于是，马副书记就说，“我给大家说个荤一些的。”他讲的是一个刚提拔不久的中年副处级领导干部一次深夜回到家里。老婆就缠着他要闹那事。这位领导干部刚跟桑拿浴的小姐温柔过，精气早就用完了，再干这事自然是力不从心了。就对老婆说不行，我刚加过班，有些累。可是老婆正值虎狼之年，又很长时间没闹这事，欲一火正旺，哪能是一句话就能打发得了的，就非要这位领导干部脱衣上床。这位领导被老婆缠得没办法了，就说真地不行，你不知道我们领导干部有四个原则要坚持。老婆一怔，就问这原则是哪四项？这位领导干部就说：一是自己的钱基本不花，二是自家的饭基本不吃，三是自家的事基本不管，四是自己的老婆基本不用。老婆一听就说，前三项基本原则都规定得合理，我没意见，可第四项基本原则我就不赞同，夫妻之间也就这么点好事，也要限制，太不讲情理了。这位领导干部说你懂个啥，这也是关心和爱护领导干部的一项基本原则，你不知道当领导干部的都有肾虚的毛病？
马副书记讲完，大家一阵喝彩。会议室里的气氛马上就热烈起来。小林是厂领导中最年轻的班子成员，按理说阅历不算很广，但却对社会上流传的民谣、顺口溜、秘闻趣事和小道消息却有着十分浓厚的兴趣，而且还有热衷于收集的爱好，见大家都在所奉献，也就有些忍不住了，就主动要给大家也奉献一段。他说的是前不久，某市开展扫黄运动，要整顿发廊歌厅，打击嫖一娼卖一淫。坐一台小姐们觉得这运动是冲着她们来的，是要砸她们的摊子，就聚集起来，打着横幅到市政府去静坐示威。横幅上写着：一不偷，二不抢，搞活内需搞开放；不占地，不占房，工作只要一张床；不生男，不生女，不给政府添麻烦；无噪声，无污染，搞活内需求发展。不等小林说完，就有人要小林把刚才那四句话再重复一遍，以便好记在笔记本上。
但是，要说讲荤段子，谁都比不过常副厂长。他经常出入于餐厅酒店，肚子里的荤段子比神童们背的唐诗还要多得多，要是讲起来，恐怕就是连续开上几天会都讲不完。他平时有事没事就爱讲些荤段子，有时是想幽默和活跃一下气氛，有时则是为了显示一下自己的与众不同。因为这种荤段子是一种餐桌文化，所以，你知道的荤段子越多就表明你被请吃请喝的场合越多。而眼下，居然有人在他面前班门弄斧，大讲起荤段子，如果他不镇住他们，岂不是让别人抢去了头彩，让他脸上无光？于是，他先哼了一声，这是他通常在讲话前的一个信号。听到这个信号，其他人就会安静下来，把注意力朝向他。这时，他喝上口水，把头一抬，像说书人一样准备开篇。他说，“我给大家讲个都没听过的，叫最佳减肥方法。”在场的人里，除过傅林之外，大家还都对减肥比较关注，所以，一听常副厂长讲的是最佳减肥方法，就屏心静气，洗耳恭听着。
他说米国是个富裕的国家，十个人中有七八个都是胖子，所以，减肥就成了美国人生活中一件十分紧迫的事情。而且，美国的减肥公司也特别多。其中有家减肥公司在广告中承诺能在三天之中减肥三十磅，也就差不多是13.5公斤。否则将退还全部收费。有个肥胖的中年人有些不相信，说我在许多家减肥公司都减过肥，还不曾有这样的效果，就报了名想试一试。第一天他来到减肥公司。公司职员领他进到了一个像室内体育馆的场地里，灯光一打开，他就见有个年轻但却有些肥胖的黑女人在跑道上跑着。公司职员指着那个黑女人对他说，只要你能追上她，就可以把她压在身下，同她做一爱。中年人一听，便拼命地去追那个女人。他追呀追呀，直到累得快要喘不过气时，才把那女人追上。他追上那女人，便把女人扑倒在地，要跟那女人做一爱。可那女人不肯，就拼命挣扎着。中年男人就不得不使尽浑身的那点气力，才把那女人制服。等他跟那女人做过爱，累得已经连从地上爬都爬不起来了。第二天，这位中年男人又来到了减肥公司，公司职员又把他领到了减肥馆里，这次他要追的是一位年轻漂亮，而且身材健美苗条的白人女子。那女子就像个长跑运动员，跑得很快，有些让他望尘莫及，但公司职员仍然告诉他，只要他能追上那位姑娘，就可以跟她做一爱。他一听，二话没说，就朝着那位白人姑娘追去。不知追了多长时间，他终于追上了那位姑娘，不过他也已经差不多快要累瘫了。第三天，他想肯定会有跑得更快更为年轻漂亮的姑娘要他去追，可是，不想，等公司职员把场馆里的灯光打开时，就见一只成年的母猩猩直直地朝着他扑来。公司职员要他快跑，说要是让它追上了它就要同你做一爱。他一听便撒腿就跑。最后，等他累得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时，公司职员把他抬在了一个磅秤上，一看他的体重比三天前减去了三十五磅。
不等大家喝彩，叶厂长已经把手摆了起来，说，“咱们开会吧。”说着，便让傅林把部里下发的一份关于电机行业深化改革扭亏增盈的文件给大家念了一遍。这份文件中，自始至终透出着一种正在加速改革的紧迫感和危机感。大家听着，都有种惶惶不可终日的恐慌和忧患。这时，叶厂长说，“咱们电机总厂无论从规模上还是技术力量上都在全国算是名列前茅的，但经济效益却老是上不去，连年亏损，再不能扭亏增盈，恐怕会要破产倒闭。到那时，不要说厂里的工人们全部要失业下岗，就是咱们这些在座的每个人也要卷铺盖走人了。眼下，形势逼人，部里的文件很明确，要我们最多在半年内扭亏增盈，时间紧迫，刻不容缓，所以，今天开会，就是请大家想想办法，出出主意，看用什么办法能改变当前厂里这种半死不活的经营状况。大家都是厂里的老人，对厂里的情况都比较熟，请大家畅所欲言，谈谈各自的意见和想法。”
大家听着叶厂长的话，有的低着头沉默不语，有的在看着笔记本，并不作声。过了许久，见大家还是没人发言，叶厂长就一个个地询问。结果，大家都说这个问题事先没有考虑和准备。叶厂长一听这话，就说，“既然大家都没有准备，那就请大家听听傅林有关电机总厂扭亏增盈重新振兴的实施方案。”
傅林把这多天来撰写的《关于重新振兴电机总厂的实施方案》放在了桌上，要给班子成员们宣读和讲解。这是他第一次在领导班子会上发言讲话，心情多少还是有些紧张。他喝了口水，鼓了鼓勇气，开始讲了起来。他说，“这是叶厂长委托我写的有关咱们总厂要全面扭亏增盈和重新振兴的一个计划和方案。写这个方案时，我参考了咱们厂近年来的一些生产和销售的情况，对部分基层车间进行了考察和调研，还参考和借鉴了全国一些其他企业和厂家在改革创新方面的经验。我现在把这个方案给各位领导汇报一下，如果大家发现里面还有哪些问题和不足，请大家指出，我会作出补充。”
傅林说，“方案的第一章节是‘成也领导，败也领导’。过去，电机总厂是全国的一面旗帜，是人们羡慕和骄傲的大型国企。可是，现在这个厂子已经处在了大部分职工下岗，在岗的干部职工只能拿到每月的一半工资。总厂的声誉降到了建厂以来的最低点，早已让大多数的干部职工失去了信心。电机总厂的衰败和落没虽然有改革开放和市场竞争的因素，但主要因素是厂领导生活腐化和不思进取，没有用科学的发展观分析市场和促进生产，没有用奋发有为不进则退的精神警示自己激励自己，多年来一直躺在过去的荣耀和成绩上养尊处优昏昏欲睡，总厂会落到今天这种举步维艰频临倒闭的地步，可以说我们现任的每位领导干部都是有着不可推卸的重大责任。我们每位领导和干部所享受的待遇和荣耀都是基层职工们用勤劳和汗水换来的，如果我不能带领他们扭亏增盈，把生产和销售搞上去，让他们能安安稳稳地工作和生活，那我们就是总厂和历史的罪人。”
本来，大家还以为傅林讲述的《实施方案》就跟宣读上级单位下发的改革措施一样，让人觉得不痛不痒，随便听听也就是了。可是，当他们听到傅林是在用一种极其严肃的口气把电机总厂垮塌倒闭的责任直接指向了他们，心中立即就慌乱起来。因为这个责任可是谁都负担不起的。
听到傅林讲到了这里，叶厂长摆了下手，让傅林停了下来，说，“这是傅林撰写的《实施方案》的第一部分，也就是说我们领导班子成员是电机总厂兴衰成败的关键。不知你们听着有何感想，我可是感到了不可承受之重。一个全国有名的国企大厂为什么能在短短的两三年时间里就一下子垮塌下来？是厂里的设备不行，还是缺少人才？是我们的领导班子成员已经堕落腐化了，安于享乐，不思进取，已经不再是电机总厂拼搏进取的带头人，而是成为了电机总厂干部职工们的官老爷。我们在座的每一位班子成员可都是从中经历过来的，杜厂长作为第一责任人被宣布提前退休了，可我们其他人都从中起到了哪些的作用？我们是怎样进行改革，怎样开发市场，怎样体察民情，怎样履行自己的监管和配合？所以说，电机总厂的垮塌不是杜厂长一人的问题，而是整个领导班子的问题。别的不说，通知要求两点半开会，可是，到了三点人还没到齐，你们都忙什么？听有些科长和同志反映说我们有些班子成员上班时间在电脑上下棋，玩游戏，把本该自己完成的工作布置给科室去做。机关制定的制度和规定，各科室都能认真执行，恰恰是我们的班子成员带头违反，诸如公车私用，让科员在上班时间给自家干私活，迟到早退，想来就来，不想来也没人管。如果是这样，总厂还要这个领导班子干嘛？这次总厂的改革，是部里下了督导组，局里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在找我谈话时也是说了，对那些不思进取或是阻碍改革的干部要下狠手，该撤的马上撤掉，该换的马上换掉，要让能者上，劣者下，要保证扭亏增盈工作的顺利进行。所以，我今天在这里敲个警钟，希望大家都能警醒起来，转变作风。好了，今天这会就开到这里，明天下午两点半继续开会。”
作者有话说
第122章 班子会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