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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姐夫你好香 脱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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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过野回到老宅时,已经是后半夜了。
庭院里的地灯还亮着,在石板路上投下几团暖黄色的光,老宅的窗户暗了大半,只有书房那一扇还透着光,江父还没有睡,自从出院后他睡眠一直很浅,今晚更是莫名地心神不宁。
听见玄关传来开门声,江父放下手里的文件,拄着拐杖走出书房。
江父没想到江过野会回来,他以为他放江过野出去,照江过野的性格,死皮赖脸也要在裴林友那度一夜。
“回来了?”江父站在书房门口,语气平淡,目光却在触及江过野的脸时猛地一缩。
江过野不仅回来了,还带了一身伤。
那张脸几乎肿了一圈,左脸颊一片青紫,右眼角裂了一道小口子,血已经凝结成暗红色的痂。嘴唇破了皮,下唇肿得不对称,衬衫扣子崩掉两颗,袖口上蹭着墙灰和几道已经干涸的血痕。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眶通红无神,被抽去了主心骨一般,丢了命,失了魂。
裴林友下手是真狠啊,江父想,要不是衣服还是出门时的那件,他都快认不出这是江过野了。
“爸,姐打我,”江过野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告状。
江父嘴角微抽,真当他不知道啊,江君打江过野都是拽头发扇巴掌揪肉,重点永远在看不到的区域。
而江过野现在这张脸都被锤成猪头了,拳头全落脸上了,江君可没这么傻。
看来裴林友对江家的怨气的确很重。
江父叹了口气,没有戳穿,揍就揍吧,也算替他出了口气。
他道,“打就打了,那也是你该打。”
“哦,”江过野的声音沙哑,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平静,从前与现在的反差显得他这人很不正常。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就语出惊人。
江过野说,“我要进公司。”
“你说什么?”江父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耳聋听错了。
江过野又重复了一遍。
江父确认自己没有听错,拄着拐杖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裴林友这一顿打,比自己过去二十多年的说教都管用。
他怎么就生了两个恋爱脑的?
“为什么,”江父问,他不信江过野会平白无故的想进公司。
江过野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望着江父,瞳孔闪烁着幽暗的光。
算了,江父想,进就进吧,公司不差他一个。
江父没精力再纠结这些了。
他拄着拐杖,转身回了书房。
江母坐在书房靠窗的沙发上,见江父进来,她站起来,把披肩往上拉了拉。
“老江,”江母声音还带着这几日没睡好的沙哑,“明天林友几点的航班?”
江父正坐回书桌前,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上午十点,怎么?”
“我想去送送他,”江母说。
江父皱起眉头。
江母眼中已经蕴出眼泪,“我就是去送送他,远远地看着也行,老江,林友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他是什么样人你我都清楚,这件事是我们对不起他,至少在感情上,我们伤害了他,我是真把他当半个儿子,我们都能感觉到,他也把我们当成了父母,可我们做了什么?”
江母眼眶开始泛红,“他只是没有安全感,想要一个家而已,他这些年尽心尽力的待我们,拼了命的赚钱,该还的他早还清了,我们如今这么做,他肯定不认我们了。”
想到裴林友如今冷漠的态度,江母便心如刀绞,她是真的很喜欢裴林友,可在半个儿子和亲生子之间选择,她依旧选择亲生子,这是人之常情,但一句人之常情没办法磨平所有伤害。
每回做梦梦到裴林友看着自己,露出伤心失望的表情,逐渐后退远离,她都会午夜惊醒,夜不能寐。
江父摘下老花镜,用拇指揉了揉眉心。
“行,”他把老花镜放在文件上,站起来,拿起外套,“明天我陪你去,但说好了,只是远远地看着,别上让他看到,别让他为难。”
江母擦了擦眼角,点头。
裴林友走的那天,天气出奇的好。
初春的阳光落在庭院里那几株还没来得及修剪的月季上,花瓣上还挂着昨夜的雨珠,娇艳欲滴。
江君酒还没醒,裴林友提前备好早餐,就放在餐桌上,江君下楼就能看到。
他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独自开车驶向机场,他没打算跟任何人告别,也没跟任何人说过自己离开的具体时间,除了为他订票的江父,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离开。
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他只想自己一人悄无声息的消失。
江父江母的车拐进别墅区时,江母远远就看见裴林友的车停在门口,后备箱开着,一只白色的行李箱正被放进去。
裴林友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风衣,微风轻轻带起衣摆,将他的身形勾勒得淋漓尽致,他站在后备箱前,弯腰把东西放好,然后合上后备箱,拉开驾驶座车门,坐进去,自始至终没有往身后看一眼。
“他瘦了,”江母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裴林友的车发动了,尾灯亮起,白色的车身缓缓驶出别墅大门,往机场高速的方向开去。
江母命令司机跟上,车不近不远地跟在裴林友的车后,保持着两三辆车的距离,刚好能看见他的车尾,又不至于被发现。
江父没有阻止她。
“你说他会回来吗,”江母问。
“会的,”江父答。
“那我们还能见到他吗?”江母又问。
这回没人再能回答她的问题。
裴林友驾驶着车辆穿过城市的街道,穿过林立的高楼,在一块人流相对稀少的路段的红灯前停下,道:“脱离吧。”
【叮!检测到宿主剧情演绎已结束,现将进入脱离程序,注意,即将发生的一切,均为系统虚构,痛觉神经已屏蔽。】
绿灯亮了,裴林友驾驶的白色私家车平稳起步。
【脱离倒计时——】
驶向道路中央时,裴林友听见了右侧传来的轰鸣。
那辆重型货车闯了红灯,满载的钢材在车厢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像一头从黑暗中突然冲出的钢铁巨兽。
【三】
事故往往只发生在一瞬间,谁也没法预料事情的下一步走向,就如同现在,江父江母怎么也想不到,前一秒还风平浪静,下一秒就意外突生。
【二】
“林友!!!”
裴林友似乎听见了江母撕心裂肺的哭喊。
【一!】
“轰——”
江母的尖叫声和撞击声同时炸开,天旋地转。
后面的汽车因为事故突发而急刹,江母的身体猛地前倾,额头磕在副驾驶的玻璃上,喇叭发出一声尖锐的长鸣。
白色私家车在十字路口中央被撞得翻滚了好几圈,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彻整个路口,挡风玻璃碎了一地,阳光照在那些碎片上,折射出无数道细小的光斑,然后一切归于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