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黑暗.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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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留香和胡铁花呢？
在那个布满了迷香的甬道之中，楚留香动了，他身形如梭，衣袂翻飞之际已将两侧的火光卷熄。
黑暗，依旧是黑暗。
黑暗会妨碍美好，却也能掩盖邪恶。
人在黑暗中的心情是否会不同？
胡铁花迷迷糊糊中觉得有人抓住他的手，只听楚留香道，“那灯油中掺了药膏，点亮之时就会挥发药性，燃得越久药性越强。”
胡铁花喃喃道，“老臭虫……莫非你也中了药么？”
“你难道忘了任何迷药对我都是无效的？”
“那你身上为什么这么热？”胡铁花胡乱向他身上摸去。
“……热的是你……小胡，拜托你把手挪开”楚留香的声音也已有些嘶哑，若迷香对他无效，他又为何如此?
胡铁花似是听话的挪开了手，忽然却又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你又在干什么？”
“老臭虫……你……你不觉得很热么？”胡铁花似乎已经有些晕晕乎乎，他动手开始扒自己的衣服。
他们少年时代生长在寒冷的北国，因此他最不畏寒却相当惧热，此时他倒真怀念那冰原上的细雪。他还记得他和老臭虫一齐在那可爱的雪堆上打滚，他们从坡上滚下，彼此拥抱，手伸进对方的衣襟——手中抓着雪块，冰冷的雪遇上滚烫的肌肤融成雪水，那时的岁月如同那雪水一样的纯净。
人的心境呢？也能数十年都不变么？
他似乎又置身无边的花海，那是在夏天来临的时候，湖水冲破冰层，映出一碧如洗的蓝天，浅金色的草原上开满了野花……那时他是十四岁的少年，正要离开熟悉的地方前往未知的江湖，他全然没有畏惧和迷茫，满怀着憧憬与好奇，因为他不是一个人，他身边有着最好的朋友。
他看见桦树下大眼睛的小姑娘，那放羊姑娘一直都不理他……因此他发了疯的喜欢她，整天捉弄她，惹她生气……可是他要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那女孩远远跑了过来，“你……你们要走了么？”她看的却是楚留香。
每个女孩都看着楚留香，他十来岁时就已经是个迷人的孩子了。
胡铁花只是默默地走远，他为有这样一个受欢迎的朋友高兴，却也不免有些酸楚。
楚留香是他最好的朋友，他只要能默默地燃起光，照亮他的风采，就足够了。
“你用不着自怨自艾，你不过是在为自己找借口”有一个声音道。
不是的！
“因为有了他，所以你可以偷懒，可以随便，可以懈怠，你把风头让给他，也把所有的压力都扔给了他，然后你便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不是的！
“你所谓的敢当陪衬，不过是借由他完成自己心中的梦想！”
不是的，他在心中喊。
“你明明知道，要做一个完美的偶像要背负多大的压力，你把压力给了他，却站在他身边，分享他的荣耀……”
不是的……我知道他的“完美”背后背负了多少压力，可是我并不怯于达成自己的梦想，他也并不为背负他人的期望而活。
他不该为他人的期望所累。
“你看似在默默地成全他，帮助他，铸成一个辉煌的武林神话，可是这是不是他想要的呢？”
我只是希望能够和我的朋友一起去做一些我们觉得痛快的事情。我总觉得我认为对的事情，他也不会认为那是错的，我要做的事情，也正是他所想的……朋友之间，本不会把很多事情都说得如此透彻，只要相互理解和分担就足够了
但是他心中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呢？
胡铁花也真的很想知道。
这个人，有时候离他很近，有时候又远得不可捉摸。
他看到一个孤独的影子立在远处。
仿佛是楚留香，又仿佛是自己。
正如楚留香是楚留香，胡铁花不也必须是胡铁花？
没有胡铁花的楚留香还是楚留香，没有楚留香的胡铁花呢？还是胡铁花么？
我不知道楚留香要的是什么，那么我所想要的，又是什么呢！
他向那孤独的影子追去。
他想要问个明白！
他越跑越近，他已抓住了那个影子，那个孤独的面目模糊的影子。
那是个冷淡的少年的影子，冷的让他发颤，他却紧抓不放。
他自己好像也还住在少年时的身体里。
年轻，结实，却依然纤瘦的身体。
冷漠的少年眼中有了光，他伸手抚过胡铁花的面颊。
“我真羡慕你”
他说。
为什么，为什么羡慕我。
他喉头发涩，却说不出话来。
明明那么睿智的是你，那么潇洒的是你。
想风一样来去自由，只留下芳香的也是你。
少年的手指抚过他的眼，他的唇，他的耳朵。
他一阵燥热，面红耳赤。
“你总是那么滚烫”少年微微一笑，凑了过来。
他紧紧抱住了他！
那冷淡的身体也变得火热起来……
像要烧尽一切的野火！
“小胡！”
忽然有人在他耳边大喊！
他一个机灵清醒了过来，他正躺在楚留香胸口。
他一下子跳了起来。
那一片炽热的触感还残留在肌肤。
他们并不是没有看过彼此的身体，像他们这样精力旺盛又早熟的男孩子，也曾经彼此攀比，相互捉弄。
但他在迷茫的意识中又想起了金丝雀，想起了墙上的春宫图，顿时陷入尴尬无比的境地。
“那个……老臭虫……”他摸了摸头，“我该不会……”他忽然脸色又煞白，想到什么似的愣在当场。
“你放心，你并没有‘乱性’”楚留香摸了摸鼻子，他刚才几乎被他吓死，一整个人扑过来，还是半光着，他还真的头一次碰到这种场面。
看他还愣愣的，楚留香又不觉好笑，“难道你以为我会被你怎么样？”
胡铁花也笑道，“要是真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我可真该把手砍下来啦”
楚留香却一怔，道，“那要是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呢？”
“你不会的”胡铁花斩钉截铁地摇了摇头，“楚留香永远不会做对不起朋友的事”他话一出口，又想起刚刚迷糊的梦境，只听到楚留香轻轻叹了口气，却好像一记重锤敲在他心上。
楚留香永远镇定，楚留香永远不会失去理智，楚留香永远知道真相……他是不是已经习惯了用永远和绝对去形容他的朋友？忘记了他也是个人，是人就会有弱点，是人就不可能不犯错。
楚留香又把他的弱点和秘密藏在哪里呢？
那个冷漠而寂寞的少年是否真的住在他的心里呢？
“老臭虫，我说错了……就算你做了什么别人不能谅解的事情，我也会站在你这一边。”
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楚留香似是怔住了，他在黑暗中望着胡铁花，他这个无比可爱的朋友，胸中涌起一股热流，这股热流和刚才的燥热不同，这感动的炽热仿佛温暖了他的整个心灵。
却也使他更加迷茫。
他已经无从分辨自己的感情。
他又次叹了口气，摸摸鼻子道，“我们快找找有什么出路。”
刚才打灭了灯火，两人只能分头在四周摸索，胡铁花一摸到墙，就大骂了一声，“这里的主人还真是变态。”
原来那墙上石画并不是平面的，而是浮雕，人体肌理都各有凹凸，胡铁花一摸之下，正按在一个尴尬的所在，因此一触就缩了回来，楚留香虽然也是皱眉，却沉了心细细摸索，两人往前走了一段，楚留香忽道，“有了”
原来却是他摸到一块格外突起，微微用力，却是个活络的，他将那物向上一扳，只听得石壁咔咔作响，已有一线光线射入。
光束扩散开来，石门已然打开。
两人看到楚留香手中之物，都不禁大窘，再看连着的那副石画，乃是一伟岸男子，丰神俊朗，高冠华服，颇具威严，只是将那物作为机关，不仅出乎料想，且大为猥亵，更增淫靡之感。
胡铁花呸了一声，“这家伙真是个怪物”
楚留香也叹道，“此人虽然品味奇特，倒也是个变态的天才”
“你说他是个天才？！”
“这偌大的山洞，若非巧心营造，多年的心血，又怎会成此规模？从使者送帖开始，从那秘道到那船到此处，件件都需耗费人力物力，事事出人意想，难道算不上是个天才？……我们这一路上，他一直故作神秘，却意不在取我们性命，我猜他大概把我们都当作他掌心的玩物。若所料没错，这幅画像就是他的自画像了。”
“这家伙故意造此机关，若是灯火通明的，就算我们看出了那是机关，必然也挂不下脸面前去摸的，好恶心人！”胡铁花喊道。
“不错，只因凑巧灭了火光，省却一场尴尬”
“现在不尴尬么……你……你不嫌醃髒吗？”胡铁花心直口快，心中这么想就说了出来，一出口就替老友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楚留香却不以为意，向他挑眉道，“这本是你我都有的东西，只要不以之为猥琐，又何须挂心？”
这下倒显得胡铁花多想了，他咳嗽了一下，假意侧过头去看那门。
“咳……这道门后面不知会有什么？”
“去看了就知道”
“不错，既来之，则安之，咱们走吧！”
楚留香看着他这么快就恢复原状，大步向前走去，也不禁微笑跟上。
那“孔雀王”是否就要出现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黑暗.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