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水之鱼》布秋谷

6、第六章 跟新同桌两

　　窗外的梧桐树迎风抖动着绿叶，阴沉沉的积云里透不出一丝光亮，风雨欲来的湿润水汽有如实质几乎要透过明窗打在人心上。

　　俞悦遥盯着窗外看了没几秒就收回了视线，太应景了这阴沉沉的天气，叫人更绝望了。

　　十六班在通理楼第三层，据说整个学校的文科班都在这一栋楼里，分布在学校的东南方向，与实验楼、多功能媒体中心以及学生地库混迹在一起。

　　与整个理科教学楼几乎成对角线，中间隔着篮球场、排球场、操场，简直像个遗世独立的孤岛。

　　但俞悦遥很满意，通理楼离食堂更近，总归能提前一步吃上饭。

　　她已经在脑子里计划若是今天老师放得晚，中午该去食堂吃什么。

　　为了能避开人群以及早些到班选位置，俞悦遥特地定了比往常更早的闹钟，没时间吃早饭，不料却被将校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的校友给辜负了。

　　俞悦遥无语，阴沉沉的天气，风萧萧的斜雨，到底是什么理由能让各位在如此环境下这么积极地来学校。

　　可能因为今天会遇见新一批的同学而感到兴奋吧，俞悦遥扒在桌上看着慢慢充盈起来的教室，大多都是女孩子，少有的十几个男孩都集中在最后两排。

　　而她坐在靠窗的倒数第三排，俞悦遥有点后悔了，但后桌已经坐了人，无缘无故的再换位置显得刻意，只得安坐在原地不动。

　　教室里的人渐渐到齐，嘈杂声渐起，前面几排差不多已经坐满了，俞悦遥眼睁睁地看着班上同学从刚见面时互相送上充满尴尬的微笑到现在已经可以大聊特聊，深表震惊，怎么可以熟得这么快？

　　她瞥了一眼自己身旁的空位，内心祈求哪个女孩子可以赶快来填补它，总不能倒霉催的，人家女孩们和和美美，她碰上个男同桌吧。

　　求上天垂怜，她不要啊！

　　早知道就跑了，现在人多了更不好跑了，俞悦遥欲哭无泪，正在心里疯狂祈祷的时候肩膀被人拍了拍，她回过头，见后桌的男生冲她笑了笑问说：“哎新同学，你叫什么？我们认识认识。”

　　他坐没坐相，背靠着墙，脚踩上旁边桌子两桌腿间的横杠，手撑下巴等着她回答。

　　前排的其中一个女生听见声音，微侧过身往后瞥了一眼。

　　“我叫俞悦遥，你呢？”

　　他笑了，多情的桃花眼弯下，俊俏到有些漂亮的地步，“我叫钱骁。”

　　好俊美的脸，好霸气的名，好割裂。

　　俞悦遥点点头，“你好。”

　　噗嗤一声，钱骁笑出声来，好笑道：“你怎么这么正经。要我跟你握手吗？”

　　说着，他伸出一双修长的手递到俞悦遥面前。

　　俞悦遥友好地笑笑，“不用了。”

　　说完回过头，似乎并不想跟他多说什么。

　　钱骁挑起眉，手腕一转锲而不舍地拍拍俞悦遥的肩头。

　　等人回过头，他继续说：“我们聊聊嘛，好无聊啊。你之前是几班的？说不定我认识你们班什么人呢。”

　　俞悦遥不想理他了，不懂这有什么好聊的。

　　“你猜。”她无情地把头转回去了。

　　钱骁嘴角的笑意一僵，心里涌起不快，手有些痒，很想把她的脑袋固定住。

　　俞悦遥转过头就见前排的那位女生，背着手往她桌上塞了一张纸条，她拿起来一看：你身后的那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别被他那张脸骗了。

　　俞悦遥：“……？”

　　脑子里闪过斗大的问号，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但俞悦遥从善如流地拿出笔回了两个字：谢谢。

　　她把纸条递回去，一抬头就见她身旁站着个背书包的女孩子，双手绞紧了肩带，厚厚的刘海几乎遮挡了大半张脸，就站在她这排旁边，也不说话。

　　俞悦遥被吓了一跳，什么时候来的，走路都没什么声音。

　　她见人光站着也不说话，扫了圈教室好像没什么空位了，主动搭话问：“你要坐我旁边吗？”

　　声音细如蚊蚋：“可、可以吗？”

　　声音太小，俞悦遥根本没听清她在说什么，循着可能点点头算作回应。

　　肉眼可见的，来人松了口气，坐了下来。

　　她低头放好了书包，包挂在俞悦遥眼前一闪而过，好像有几分眼熟，但没看清。

　　新同桌坐得很板正，屁股紧绷地挨着椅子，甚至还往过道拉了拉。

　　俞悦遥脑海里缓缓冒出今天第二个问号，什么意思？

　　见人实在紧绷，俞悦遥原本准备搭话的心思歇了，怎么好像很嫌弃她的样子，俞悦遥不承认她内心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不太愉悦地撇了下嘴巴，俞悦遥转头继续盯着窗外发呆。

　　随着铃声响起，新的班主任踩着铃声踏进了教室。

　　俞悦遥不认识，是个女老师，看上去三四十岁的样子，头发高高地扎起，发尾及肩，一身简单的装束，板着脸看上去很严肃。

　　“同学们大家好，我是你们的班主任——张知秋。”她转身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和电话，字迹凌厉，拍了拍手继续说：“不出意外的话，以后两年我们就要共同度过了。黑板上是我的联系方式，往后如果有急事可以直接打电话。”

　　说完，她巡视了一圈教室，像是在心里大致清点人数，“人都到齐了吗，我来点个名，点到名的同学记得举下手，我们认识认识。”

　　“白冬雪。”

　　身旁的人猛地一下挺直了腰，俞悦遥侧目看过去，她叫白冬雪？

　　“白冬雪？还没到吗？”

　　白冬雪咬着下唇小声说了声到，俞悦遥敢保证讲台上的老师绝对没听见，因为她坐人家旁边都只看见人嘴张开了，没有声儿。

　　眼看着就要略过她继续点名了，俞悦遥抓着人手臂举高了点，喊了声：“到。”

　　张知秋看了过去，全班的同学也都回头看过去，许是没分清到底谁是白冬雪，问了句：“大点声儿，我没听清，谁是白冬雪？”

　　俞悦遥举高白冬雪的手臂，手掌指向她，又答了声到。

　　“不好意思老师，白冬雪她嗓子不太舒服。”

　　“是感冒了吗？记得好好休息，保重身体。”张知秋说完，低下头看名单继续点名。

　　俞悦遥放开白冬雪的手臂，不知道人家会不会嫌她太莽撞了，凑近有些心虚地小声说：“你声音太小了，老师听不见。对不起，我是不是太多管闲事了。”

　　白冬雪透过厚厚的刘海眼睛亮亮地看了她一眼，脸似乎有些红，摇摇头嗫嚅着说：“谢谢你。”

　　又是看见嘴张开了，听不见声儿，俞悦遥根本没听清，但人家摇头了那应该就是不介意的意思，她放心地靠回了墙边。

　　张知秋干事利落，不喜欢拖泥带水，点完名就招呼后排的男同学去报告厅里拿书去，一群男生自觉地担起这体力活，叽叽喳喳地跑了，后两排顿时空了。

　　班上安静下来，趁着这时间张知秋往黑板上写了串号码，“这是我们班的群号，大家回去记得加一下群。班委之类的，我到时候会发个表在群里，可以自荐。课代表如果没人自荐就分班考试单科成绩第一的同学当选。欢迎各位同学踊跃自荐，当然了，如果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大家现在就可以提出来。”

　　班里窃窃私语地议论了一番，没提出什么异议。

　　书搬回来又请了靠门边的一组同学按序发下去，待发完书，确认了各人手上的书目都是齐的，张知秋又重复了一遍之前所说的话，问全体同学是否有异议。

　　仍是没人说什么，张知秋拍了拍手，潇洒道：“行了，课表还没出来到时候会发在群里，开学这几天记得关注群消息。刚才没去搬书也没参与发书的同学，卫生就靠你们了，有没有自愿的好孩子？”

　　班上刷拉拉地举起了一片手，张知秋按顺序分配了任务，最后挥挥手说：“好了，没选到的好孩子们下次就轮到你了。回家记得预习预习功课，可以放学了，路上注意安全，我们开学见。”

　　风风火火地说完，张知秋拉开门第一个走了，她一走，班上立马热闹起来。

　　班上有同学笑着说张老师还是老样子，干事真利索。

　　俞悦遥也被这秋风扫落叶般的速度惊呆了，这就完了？不再发表发表什么演说吗？她瞄了一眼手表，距铃响后还不到三个小时，张知秋已经办完事儿了。

　　在心里默默地给这位新班主任贴上朵小红花，俞悦遥把主课的书带上，余下的几摞通通堆在桌肚。

　　见她收拾好了，白冬雪很有眼力见的准备让位置，俞悦遥的一声“谢谢”还没说出口就被人拦下了。

　　“俞同学，我今天有事，能不能麻烦顶替我打扫下卫生？后面我再还你一次。”

　　钱骁脸上带着笑意，说得很真诚。

　　俞悦遥怀疑自己听错了，有事你为什么还要举手，当机立断说：“不要。”

　　她起身就要走，白冬雪给她让开位置，不想却被拽住了书包带，钱骁那双眼睛笑得更加开怀：“别这么无情啊俞同学，帮帮忙吧，我给你报酬。”

　　俞悦遥抽出自己的书包带子，头也不回说：“不要，你找别人帮忙吧。”

　　钱骁旁边坐着的男生看俞悦遥如此绝情，脸上的表情要笑不笑，看上去有些幸灾乐祸。

　　等俞悦遥走了，那男生瞅着钱骁冷下来的脸色，憋不住笑说：“呦，你这张脸也有不好使的时候，跟别人套近乎被打脸了吧？活该。”

　　“要你多嘴。滚去干你的事。”钱骁无所谓地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