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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3031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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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1年,华国,中部平原地区,雨。
这种天气没人愿意出门。
张匀生宁愿待在地下,今日特殊,是尤平义的生日,张匀生不得不出门。
尤平义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张匀生跟小李调换晚班,才得以赴约。
张匀生穿过一条长长的石板路,两侧的墙壁上刻有‘人类星火不灭,人类意志永存’,水泥被雨腐蚀得斑斑点点。
不过,就算字迹被雨全部腐蚀掉,也没人会认不出这十二个大字。
人类星火不灭,人类意志永存。
张匀生拉下帽沿,吐出嘴里雨水,酸、苦,还有一点点涩,他来到一处隐秘的入口台子,顺着檐阶往下,下面光线昏暗,他适应两步,依着经验摸黑走十分钟,左拐后再右拐,空间瞬间明亮起来,眼前的道路整齐通畅,有三米高,左右够五六人并排通行。
这是一座庞大的地下城市。
若是能从空中俯瞰,一条条甬道像血管一样连接着聚居区,自超核战争后,地球进入五十年的混战时期,后世称为“黑暗时代”,那段时期,人类最尖端的科技发展全面停滞,甚至已经失去重工建设的能力。
自五十年前,最后一条地铁宣布停运,这些地铁站台和地下通道,彻底取代地面的道路,连接各个居民区和政府机构。
据说,一千年前,人们乘坐地铁,两个小时就可以穿梭相邻的两个城市,坐飞机可以穿越任意两个国家,老师还科普过,那时候,有非常厉害的国家,可以乘坐飞船登上月球。
不过,那已经是一千多年前的事了。
张匀生只在尤平义家的电视里看过这些工具。
地下城空间有限,政府有严格的规定,非地下城居民禁止进入地下城并逗留,更严禁非地下城居民在此居住,会有专门的检查官随时检查、驱逐非地下城居民。
也有特例,政府定期开放地下城市集,走正规入口,缴纳准入金就可以到指定的市集购买、交易货物。
张匀生刚刚走的是一条非法路径。
张匀生靠着记忆,穿过一个小广场,来到一户居民区。
第三栋,二楼。
张匀生站在楼下,又核对一遍,突然,一个人从楼顶飞速而过,跳到对面的楼顶,几个跳跃后,倏忽远去。
又一个异能者。
张匀生刚刚还看见一个异能者争执中,把路边的铁强锤一个窟窿洞。
地下城里居住的大部分是异能者。
张匀生没看出来刚刚异能者的能力,估计是进化了骨骼,擅长跳跃飞跑。
自百年前起,人类基因的变异愈发明显,变异会出现在各个年龄,或许是出生的时候,或许是去到某个禁区,出来后就变了一个人。
但更多的人,都死在这场未知的变异中。
张匀生不敢奢求变异,能顺风顺水地活到30岁,只感谢老天的恩赐。
张匀生整理好心绪。
笃笃笃。
刚敲三下,门从里打开。
“外面下雨了?”尤平义开门见是张匀生穿着雨衣,一把把人拽进屋内。
“嗯。”张匀生站在门口处,脱下雨衣,卷起来放在门外,顺手把兜里的手电筒裹在雨衣里,然后才把礼物递给尤平义。
“三十岁生日快乐。”
“哎呀,喊你来吃饭罢了,还带什么礼物?”尤平义笑着把人拉到客厅,顺手把礼物放进厨房门口的架子顶层,架子五层,已经摆着六七个礼物,包装精美,扎着彩带,只有一个礼物没有包装,是一个有五十厘米高的组装机械,举着枪,威风凛凛。张匀生不自觉多看两眼。
“这是我最好的朋友,张匀生,他们都是我的朋友同事,队长老何。”老何冲张匀生微一点头,尤平义做个简单的介绍,就把人安在座位上,顺手塞给他半边橘子,“你先垫点。”然后转身去厨房端菜。
客厅不足二十平,除正中的一张大方桌,张匀生后背的墙面还有一排高架,堆满各种外出的装备和工具。
客厅加上张匀生共七个人,都围桌子坐着。其他六人应该是熟识,正说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张匀生插不进嘴,先剥皮吃一瓣橘子,哪知一嚼开,酸味从喉管直冲脑门,他看周围人皆无异色,佯装镇定地吃完两瓣。
“哎,你叫张匀生?我叫郭会安,就住在这个城,桐花路,编号712D568……唉,你撞我干什么?”郭会安转头不满地还回去。
“我看你就是蠢死的。”薛胜冷笑。
“队长,你看,他又说我。”
“难道不是吗?”
“你……”
“好了,安静些,”队长何檐站起来,喝住两人,他体格健硕的,站起来曲腿推开长凳,旁边的人都跟着侧身移动。
郭会安、蒋胜不敢再说话。郭会安瞪蒋胜一眼,气哼哼地坐下,仍旧找张匀生说话。
“你住哪里?”
“红岩矿11区。”
“地上矿区,你是普通人?我还以为今天来的都是异能者。”郭会安悻悻。
“嗯。”张匀生笑道,把剩下的橘子剥开,一并放进嘴里。
郭会安低声安慰:“这样啊,那你过得一定很辛苦。”
“不辛苦。”
张匀生快要维持不住笑容,哪里来的小屁孩,有没有人管管?
恰此时,尤平义把炖煮的红烧肉连锅端出。
“尤尤,你怎么这么大方!”郭会安首先跳起来,哇哇赞叹。
“吃你的吧。”尤平义笑道,招呼大家赶紧吃饭。
几个人都饿着肚子等到现在,也不多话,风卷残云,一盆炖肉,三个菜一扫而光。
饭后,何檐竟然掏出一瓶红酒,给每个人倒上两口。
“你哪来的?”众人惊奇,自一百年前,各国相继出台法律,严禁买卖酒及酒类产品,民间私自酿酒者,一经抓到,主谋与参与者都要被罚到地面禁区附近劳役,视情节严重,三年起步。
“黑市。”何檐砸吧一下嘴唇,不欲多说。可惜只有半瓶,每个人分到两口,尝个味罢了。等下次出去,瓶子随便扔到某个荒野,谁还能知道这事。
“哼,就你胆子大。”一桌子,薛胜的脸最臭,但他也没舍得放下手中的酒。
其他人都知道他的脾气,只当没听见。
略歇息一会,郭会安提议拆礼物,尤平义不同意。
“就看看嘛,尤尤,嗯?难道你不好奇我们都准备了什么?”
“不好奇。”尤平义面无表情。
郭会安眼疾手快,竟直接把架子拎出来。
“当当当,这个是我的,先拆我的。”郭会安嘻嘻嘻一笑,把一个带有红色蝴蝶结的包装盒送到尤平义手上,“快看看嘛,嗯?”满眼期待地看着尤平义。
郭会安17岁,年纪最小,队里都宠着些,就连薛胜口齿锋利的,也常常避开他。
“好好好,你消停些。”尤平义无法拒绝,解开红带子,打开包装,是两只眼罩。
郭会安拿起来展示:“你平常用眼辛苦,普通的只能挡光,我这个里面有石片,是温热的,可以缓解你的眼睛疲劳,卖家说,可以一直热三到五年,你摸摸。”
“谢谢你,小郭,我很喜欢。”尤平义接过,真心实意地感谢。
郭会安倒不好意思,觑着空位坐下。
第二个拆的是何檐的礼物,一本故事书。最令人惊奇的礼物,是那个没有包装的组装机械,竟是队里最老实憨厚的赵成亮送出的。
“哪里来的,赵哥?”郭会安围着架子转,想摸又怕弄坏。
“上次不是救了那个。”
“那个姓李的送你的?就这个,也太小气了,你可是救了他儿子一条命。”
“还有一些兑换券。”赵成亮补充。
最后一个拆的是张匀生的礼物,瞧着包装,或是一本书籍,薄薄的又不像。
尤平义小心翼翼地拆开,一张画报,铺展开占满半张桌子,黑白色线条交织,是旧世纪的风景图。
还有一盘彩色颜料,众人齐齐惊呼,彩色颜料,黑市上也不多见的东西。
看众人围着兴致高涨,尤平义拆开绿色的颜料,涂上半个手掌大的绿地,这才作罢。
从尤平义家出来,张匀生匆匆赶回地面,他没要尤平义送出来,人多反倒惹眼,索性有惊无险,直到出洞口,他才长舒一口气。
白日的雨已经停了,空气中凉气逼人,冲散张匀生一头脑热,他挑着小路匆匆往回赶,明日有个大早班。
或许是最后拆礼物耽误太多时间,张匀生刚刚到居民区,正好九点。
地面上所有的灯光齐刷刷地灭了。
没有月光。
七百年前,人类永远地失去月球。
那个人类最黑暗的时代终结于一个可怕的现实,地轴偏了,然而,等人类终于平心静气地坐上一张谈判桌,才发现这还不是最可怕的,银河系正以一种不可预知的加速,撞向仙女座星系,宇宙似乎改变了既有的运行模式。
与之相比,失去一个月亮,简直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然而就在一百年前,这件事实的结果,还遥远地让人觉得有些无聊,才一百年,而已。
是什么加速了这一进程?
上帝之手?
没有人知道。
无数科学家穷尽一生也没有找到答案。
然后是地球昼夜长短的变化、季节的变化、极端气候,再然后,地磁逆转了。
地磁会以一种不可预测的频率和时间,随时变化强度、逆转方位。
谁也无法预测。
人类正面临灭顶之灾。
不是现在。
张匀生抹黑走到一半,在两次磕到地坑和石头,不得不取出手电筒。
手电筒不足手长,微弱的光线照亮脚下。
张匀生低头赶路,没有人会夜晚出门,尤其是在地面。光亮两分钟后,刺啦一声,手电筒应声灭掉。
他为着方便,把手电筒放到雨衣里,雨衣外有水,即使放在里面,摆放不当,不小心电线粘上潮气短路,张匀生后悔不已。
他摸黑在楼下用公厕,到家后草草睡下。
第二日,张匀生早于闹钟睁眼,窗外乌蒙蒙一片,空中又飘起小雨。不远处烟囱里冒出灰黑色的烟,在雨中歪歪斜斜。
张匀生匆匆领取在矿区吃完早餐,集合后穿戴好,排队进去罐笼口下到井下,继续昨日的工作。
李爱活和安勇生挤到张匀生旁边,眼神问他昨日怎么样。
“你去那,有没有什么好吃的?嗯。”安勇生挤眉弄眼。
“没什么,吃了一种水果,橘子,还有固体肉。”旁边没有其他人,张匀生才敢说话。
“哇哦,我什么时候能尝一尝真正水果的味道?”李爱活羡慕不已。
“嘴巴里淡出个鸟。”安勇生才15岁,挤在两人中间,一铲子黑炭种种地堆到集装车里。
等到中午,上面派人下来发放午餐,每人一勺,温水泡开,三人找个角落蹲下。
张匀生饿得慌,三两口吃完,今日的饭与往日不同,里面不少固体颗粒,还有零星的肉末点子。
果真,午饭时间还没结束,一群人簇拥着一个黄色帽子的人巡视。
张匀生远远地看一群人走近,是尤平义。
尤平义个子高,瘦,人群中尤为瞩目,矿井下灯光昏暗,但是张匀生明显感觉到他朝自己看了过来。
三人草草吃完,连忙起身。
尤平义径直走到张匀生面前,这里的人见怪不怪,尤平义每次来巡视,都会来跟他打个招呼。
这里的人对他客气三分,也是自己认识尤平义的缘故。
两人只略说两句话,一群人又接着往里去。
“唉,他不会看上你了吧?”
张匀生一个拐肘:“去你的,别瞎说。”
“我还看见他给你塞了个东西,要不是喜欢,我……”安勇生一贯口无遮拦,去不想被李爱活捂住嘴:“就你屁话多。”
“我说的都是真的,切,你一个姑娘家,成天屎啊屁的。”
见这两人又开始拌嘴,张匀生走远几步,耳不听为静。
“他就那样,唉,真讨人厌,什么事情都要掺一脚,”李爱活放低声音,“你知道吧,你看上店主家的小颖,三五天就去殷勤,切,人能看上他?”
“我都听到了啊。”装满煤炭的的装车顺着轨道往外走,咣里咣当的声音也掩不住安勇生的不满。
“切。”李爱活索性不搭理他,三人默默干活。
二十几年前,外面的环境还没有如今这么恶劣,雨也不是时常一下好几天。那时候科学家都说,已经找到对抗酸雨、遏制变异的方法,也没有很多人搬去地下城。
后来,行之有效的方法一直没找到,搬去地下城的人越来越多,略有点钱的或者有能力的变异者,如今都生活在地下城。
在这之前,他家和尤平义家,是邻居。
两人一起念的政府义务教育的小学,后来,在一次地磁风暴中,双方父母尽皆殒命,尤平义突然觉醒了异能,搬去地下城生活,张匀生在矿区干活,一直到如今。
与此同时,地面某处。
“我的建议,最近半个月,全面停止地下作业。数月暴雨不停,这下面结构多处不稳定,目前存在风险,有坍塌的可能。况各地地震频发,已经波及到附近,很可能会造成矿井大面积塌方。”尤平义刚刚巡视检查完矿区,着实心惊。
“是是是,领导说的是,我倒没看出来这些问题,况且,这停工…”吴泳赔笑,“是不大可能。”他长着一张圆脸,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的肌肉向上,把眼睛挤成一条缝。他作为矿区负责人,自是不想矿区出事,但这种贸然停工的事,自己实是做不了决定。
“其他暂且不说,但是,这一条,”尤平义在地图上指出,“今天必须要停工。”
“是是是,我去请示一下。”吴泳看着标识,忙接过。
“来不及了,现在就去把人全部叫出来。”尤平义呵止。
“哎呀,尤老弟,你不是为难我嘛?”
“这话从何说起,难道数几十条人命,在您看来,没有一车煤碳重要?”尤平义冷下脸。
“领导这是什么话?您既说到这,我们也跟您明说了吧,上头发话,”吴泳往上指了指,“不能停!如今啊,电是一天不及一天用。如果为着您这个可能,就要停工,那还干活不干活了?”
“你…”尤平义气极反笑,“你既然知道我的能力,就该明白,我说的话,有多大的可能性成为事实,如若不立刻停工,不仅是损失几十条人命,这条线也会整个耽搁。”
吴泳也冷下脸:“上头派你来巡视,你只是协助,没有决定权。我们也是听令行事,你就是强逼也无用,尤老弟何必跟我置气?”
这时,一直跟在吴泳身边的瘦高个忙出来打圆场,“领导,您也知道,非辐射区的矿山本就没有多少,尤其上个月,地下实验室夜间停电,损坏重要样本,上面大发雷霆,明确发话,不能停。我们也是没办法,您先坐,我们好歹拿出个方案,把损失降到最低……”
两方僵持,尤平义冷脸坐下,他心急如焚,面上不显。
窗外的雨还在下,打在窗户上,室内一阵沉默。
“你没有觉得……”三人正铲东西,李爱活直起身。
“什么?”安勇生凑过来好奇。
地有点晃。李爱活话还没出口,张匀生大吼:“快跑!”
三人来不及思考,齐齐忘洞口方向冲去,刚跑十来丈,剧烈晃动的把三人掀翻在地。
土石从头顶轰然砸下,围城一方狭窄的空间。
一片漆黑。
震动还在继续,张匀生只来得及抱着头缩在角落。
不知过了多久,张匀生终于喘匀气,震动也终于停止。
“小李?安安?”没有人回应。黑暗中,张匀生看不到任何东西,此时此刻,他无比后悔昨天带着手电筒出门。
他沿着墙壁,细细地往前摸索,温热的手,张匀生喜不自胜,把人拉起,拽到跟前才发现,是一截断臂。
张匀生下到后仰坐地,浑身冷汗涔涔:“安安。”
“张哥……”另一边传来微弱的女声。
张匀生赶忙挪过去,把李爱活扶起。
“安安,他怎么了?”
“没怎么。”
“我过去看看。”
“不要去!”
李爱活顿住片刻:“是,死了吗?”
“嗯。”这一声,散在黑暗中,几不可察。
两人靠在一起,啜泣声隐隐约约。
冷静一会,两人顺着石壁摸索,这是一个十米见方的密闭空间,没找到任何东西,只有石头和泥土,好在两人适应黑暗,稍稍能看清对方的身形。
“你说,我们还能出去吗?”
“会有人来救我们的。”张匀生保证。
“你怎么知道?”
沉默。
两人不再说话,在这静谧的空间,胸腔里的跳动,震耳欲聋。
天地之静,仿佛能听见外面的雨声。
“你说,雨还在下么?”
“嗯。”
“我猜,还在下。”这时节,雨总是不停。
两人迷迷糊糊地睡去,再醒来,眼前仍是一片黑暗。
“你觉得过去多久了?”
“不知道,”他觉得是一天,到嘴的话又改口,“半天吧。”
滴答,滴答。
水滴声,石头渗下来的水。
两人摸过去接水。
两人背靠背坐着。
“你说,他们会来救我们吗?”
无言的沉默。
“或许他们会直接把这个洞填了。”他们以前就隐隐听说过,有的矿洞坍塌后,政府没有组织救援的能力,干脆直接把洞堵死。
这句话在这狭窄的空间显得尤为瘆人。
安安干脆利落地死去,和如今他们绝望地等待死亡,不知道哪一种结局更好。
也好,反正孤身一人,来去无牵挂。
“嗐,像咱们这样不生下来才好,没盼头,老师说,以前地球上最多有80亿人,”李爱活惊叹,“那得多少人啊?走在路上得脚后跟踩着脚后跟吧?”
“那叫摩肩接踵。”
“对对对,哈哈哈哈哈,我一时没想起来,你说说,80亿人,那得吃多少饭?有多少粮食才够吃?”接着好奇,“一天得拉多少屎,那要堆成山吧?”
“哎,你祖上是哪里人?听我爸说,我们家几百年前是京都的,以前叫‘京爷’。”说罢,竟咯咯笑起来。
“我爸是西边来的,我妈是南边的。”
“哎唷,我就说嘛,你眼窝深,鼻子也比我高,长得俊俏。”黑暗中,张匀生羞赧一笑,好看有什么用,他们这些地面上的人,没有什么能力,一辈子劳碌命罢了。
“好不容易找到这份工作,可别死了,真亏。”李爱活念念叨叨,挖矿是个顶好工作,不用忍受地面的极端天气,硫酸雨、风暴、辐射……矿工的工作要经过千挑万选,第一轮面试,检查视力,然后经过一轮笔试和面试,才能有幸称为矿工。这份工作薪水也比其它丰厚,她攒了十年的钱,本以为再攒十年二十年,总有机会住进地下城,哪知运气这么不好,李爱活连连哀叹,然后,两人的肚子齐齐响起来。
张匀生摸着口袋,犹豫一下,把馒头掰成两半,拿出一半,和李爱活对半分。
李爱活的手心汗涔涔。
“张哥?”
“吃吧。”
半晌无声,吃完略补充好体力,黑暗中,胸闷憋气、四肢乏力,两人无力地靠在岩壁上。
两人是被震动惊醒,地裂的咯嘣声越来越大,两人搂抱在一起,向角落滚去。他们连最后一声呼救都来不及发出,随即陷入更深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