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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6、鹿鸣于野 “你不上来 ...

  •   夜间。
      水面乍起银光,湖水冰冷刺骨。

      起先,鹿鸣呦还能跟着陆野往前游,可当在水里泡久了后,随着体力的消耗,她的手臂渐渐沉得抬不起来。

      又一次换气。

      鹿鸣呦浮出水面,湿漉漉的面颊被豆大的雨点砸中,开始还是一两点,一个呼吸后,瓢泼的雨点密密砸下,砸得人眼都睁不开。

      湖面泛起雾气,水里更冷了。

      鹿鸣呦冻得牙齿打颤,忍不住哆嗦下,手腕使不上力,一个急流拍过来,她竟仰着往后退,又被连在她和陆野中间的绳子及时扯住。

      冰冷的水中,一只胳膊有力地托住了她,她被陆野扣进怀里,带着往前游去。

      四周雾气越来越重,根本辨不清方向,耳边全是水声,丰沛的水汽彻底掩盖了Alpha身上的血气。

      雨越下越急,河水跟着湍急起来。

      后半段,鹿鸣呦体力耗尽,全靠陆野带着她,她几乎是靠求生的本能攀附着Alpha,机械地划着双臂,随波逐流。

      也不知道在水里泡了多久,直到天际泛起一线白,Alpha带着她急转过一个弯,又游了一会儿,才在一块凸出岸边的石头旁停下。

      陆野一臂攀着石头,整个人吊着,另一只手托着鹿鸣呦:“能爬么?爬上去。”

      石头有棱有角,底下是空的,水里没有落脚点,鹿鸣呦只能扒着石头棱角,借着陆野的推力,她深吸一口气,双臂撑着往上,榨尽最后一点力气挪上去。

      一个卸力,她直接跌在了石头上,倒下。

      雨点子兜头劈下,鹿鸣呦呼吸间心肺撕扯得难受。

      头发湿透了,一缕一缕地黏在脖颈间、脸上。

      陆野翻上去,在Omega身边倒下。

      Alpha呼吸发沉,鹿鸣呦偏头,目光和他撞上,四目相对间,天地归寂,只有雨一直在下。

      她在看他,他也在看她。

      真好,又靠陆野苟活过来了!

      狗——日——的——人——贩——子!

      抬起麻木的指尖,鹿鸣呦不小心碰到陆野的手腕,在感受到Alpha烫到骇人的体温时,一个骨碌爬起来,晃上陆野胳膊:“你发烧不会吭一声?是想烧死吗?”

      “包给我,我给你找药。”

      不等陆野递,鹿鸣呦劈手夺过背包,急急地拉下拉链。

      包是军用制式的,防水效果极佳,再加上药包也是防水的,双重保险下,里面的药一点都没潮。

      没找到退烧药,鹿鸣呦翻出标了急救特效字样的胶囊,扣出粒,塞进陆野嘴里:“我们得先找个避雨的地方。”

      “往前走。”
      陆野干咽下药,支起身,从包里翻出搜刮来的压缩雨衣,展开,往鹿鸣呦身上套。

      “别,你烧晕过去我可搬不动你。”鹿鸣呦嘴上这么说,手上却抓着雨衣一角,踮着脚蹦着往陆野头上披。

      可Alpha太高,她又没什么力气,蹦半天也没披上。

      鹿兔兔急了:“你!低点!”

      陆野逗够兔子,低下头,一臂撑起雨衣,笼住自己的同时,也往鹿鸣呦身上笼去。

      鹿鸣呦顺势钻进陆野怀里,掖紧身侧的雨衣,挡住斜漏进的雨水:“你看,这样不就好了?我们都能盖到。”

      “走吧,等找到地方避雨,我再给你处理伤口。”

      陆野嗯一声。

      苍茫雾气里,两人的背影慢慢消失在水边。

      雨一直下,不消片刻,一深一浅的俩脚印便被雨水冲刷了个干净。

      -

      天气不好,林子间一直暗沉沉的,像极了华国北方冬日的夜晚。

      顶着暴雨走了许久,前方出现栋小木屋。木屋不大,只一间,外面廊下堆着柴,柴被雨水打湿了。

      透过玻璃窗朝里看去,里面黑黢黢的,不像有人居住的样子。

      鹿鸣呦知道现在躲进这栋木屋里并不是明智之举,后面随时会有人追上来,一旦他们追到这里,势必会搜查这栋木屋,可Alpha受伤了,他需要休息。

      陆野没停,鹿鸣呦回头多看了木屋一眼,耳垂被Alpha屈起的指弯刮下。

      “既然知道就别犹豫。”陆野开口,声音发闷,“前面有避雨的地方。”

      “这里为什么会有木屋?”鹿鸣呦问。

      “给守林人住的。”陆野解释,“这里森林资源丰富,长了不少名贵的珍惜树种,既可以入药,也可以做成高端家具,成套花梨木家具运到华国,随便一单都是上百万差价。以前没人管,毫无节制的滥砍滥伐破坏了这里原本的生态环境,前年联盟刚颁布了新法,要加强对这处森林资源的监管,也学华国上个世纪的做法招募了一批守林人。”

      “那怎么没人?”

      “没钱。”陆野压下喉间的痒意,一哂,“人都快饿死了,还守什么林子?”

      鹿鸣呦抿了抿唇。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很难想象,一个拥有这么多资源的国家底层民众竟会穷困到这种地步,没有大刀阔斧的改革,穷人只会越穷,而富人只会越富。

      “前面,左转,往上走。”

      往山上爬了很长一段距离,最终陆野带着鹿鸣呦停在一颗枯死的、巨大的柚木树前。

      柚木树长在坡地上,坡前灌木从杂乱,最高的一丛有人小腿高。拨开灌木丛,后面有道木门,木门上拴了铁丝。

      历经风吹日晒,铁丝锈迹斑斑。

      陆野一拧,铁丝直接断了,他推开门,侧身,一手挡到鹿鸣呦头顶:“进。”

      门不高,鹿鸣呦矮着头进去,里面别有洞天。

      柚木树下整段被掏空,凿出类似地下安全屋一样的空间,空间四周泥土墙壁上都钉了层黑色的塑料薄膜,既保温又防水。

      最里侧有泥垒出来的床,床高出地面一寸,床上铺了木板和草垫。

      通风口隐藏在空心树干中,边上还有口废弃的小炉子,炉子上置着口烂锅。靠门处,还有一小摞没烧完的干柴。

      整个空间,像极了鹿鸣呦以前看过的荒野建造视频中的那样。

      地下空间不大,两个人挤进去转身都困难。门在身后被推上,鹿鸣呦弯腰贴着墙壁,将陆野摁到草垫上。

      “躺着,我给你换药。”

      泥床不大,Alpha身高腿长,躺上去大半条腿根本伸不直,只能蜷着。一天两夜没休息,又在湖里带着她游了那么久,他难得没作妖,安安静静躺着。

      没有光,看不清,鹿鸣呦按下打火机:“可以生火吗?”

      “嗯。”

      鹿鸣呦当即搬过小炉子,她将雨衣铺到地上,垫着,拿打火机先点了干草,再用烧着的干草引燃了木柴。

      火光跃动间,洞里亮堂了起来。

      鹿鸣呦一转头,发现Alpha正看着她,眼神晦暗,像在盯某种所有物。

      “我小时候在姥姥家住过,那时候乡下都烧土灶,我和姥姥学过怎么烧火。”鹿鸣呦避开Alpha的视线,催他,“你快脱衣服。”

      陆野难得没口出狂言,只凝了眼,便脱了上衣,他抖下肩,那点布料滑下。

      Alpha脸色苍白,唇上毫无血色,他靠回了墙壁上。腰间绷带吸满了水,半掉不掉地挂在那儿,血浸透了绷带,又晕开。

      没一层层拆,鹿鸣呦直接用匕首割开了绷带。

      绷带滑下,露出Alpha腰后侧的伤口。那处外翻开的皮肉,在水中泡到发白发皱,被血染得殷红的棉花堵在里面。

      小心勾出棉花,鹿鸣呦用矿泉水仔细清理过伤口,再用纱布一点一点吸干周围的水。

      重新敷上止血药粉,鹿鸣呦换了干净的绷带,开始缠。

      Alpha倚着墙,她给他缠绷带时,不得不圈着他的腰,一圈一圈的绕。

      他的呼吸落在头顶上,清晰又沉。

      不用看都知道,此刻的陆野一定低垂着视线,不说话的陆野远比口出狂言的陆野更让鹿鸣呦心悸,她头皮一麻,干脆摁着陆野的肩膀让他躺下。

      “睡吧,好好休息,我守着你。”鹿鸣呦轻轻拍着陆野肩膀,像是安抚。

      Omega指腹柔软,呼吸间带着浅浅的白桃甜味。

      混着雨声,地下格外静谧。

      常年身处危险环境中,以陆野的警惕性本不会轻易睡过去,可听着鹿鸣呦清浅的呼吸声,他竟慢慢有了睡意。

      打上绷带结,鹿鸣呦再抬头,Alpha呼吸更重了。

      陆野睡着了,眉心蹙着。

      身体还是烫的。

      没有退烧药,鹿鸣呦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帮他降温,借雨水将破锅洗了,用矿泉水再简单擦一遍,算着水的量,又倒了小半瓶进去。

      取了干净的棉球,打湿,鹿鸣呦用棉球不断地擦拭着陆野越来越烫的身体。

      炉子里火没熄,一段时间下来,衣服都快被烤干了。

      怕柴不够用,鹿鸣呦熄了火。洞里重新黑下来,好在通风口有光漏进来,一直忙活到光又暗下,陆野的体温终于降了下来。

      鹿鸣呦浑身酸痛,再也撑不住,俯身直接趴在陆野手边睡了过去。

      昏暗的环境里,哪怕睡着了,Omega都不忘抓着Alpha的手腕,时不时探下温度。

      -

      后半夜,Alpha好不容易降下的体温再次攀高。

      睡得迷迷糊糊的鹿鸣呦感受到,骤然惊醒,她一下抓紧了陆野的手,Alpha高到吓人的体温烫得她差点跳起来。

      “你别吓我啊。”鹿鸣呦手背贴上陆野的额头,心急如焚地拆了大半新绷带,用匕首裁开。

      棉球太小,沾到的凉水有限,雨水里细菌太多,怕陆野伤口感染,鹿鸣呦一直给他用的矿泉水降温。

      几层绷带叠在一块,打湿了覆在Alpha颈部两侧,鹿鸣呦又取了块,沾水后团起来不断地摩擦着Alpha的腋下。

      陆野一直没醒,Alpha烧得厉害,可呼吸却渐渐平缓了下去。

      丢在另一瓶矿泉水中的方糖块化了大半,鹿鸣呦晃晃瓶子,拧开瓶盖,将瓶口斜到陆野嘴边,试图喂点糖水进去。

      Alpha薄唇紧抿,压根喂不进去半点。

      微凉的糖水顺着他的唇角淌下来。

      鹿鸣呦忙用手接住,她去掐陆野的人中,随后自己仰头喝了口,低头直接贴上陆野的唇,可Alpha唇抿得太紧,她贴了半天也没喂进去。

      鹿鸣呦急得咬下,学着Alpha往日的动作,用舌尖抵开他的唇隙。

      糖水缓缓流了进去。

      Alpha终于有了点反应,他吞咽下。

      鹿鸣呦又喂了几口,怕这点糖水不够,转念一想到自己信息素的作用,她慢慢释放出了安抚信息素。

      白桃信息素沉沉压下,充满满整片空间。

      鹿鸣呦继续给Alpha冷敷,又一次换绷带时,她撑在他侧颈边的手腕脱力,人跟着晃晃,砸了下来。

      也是这一下,鹿鸣呦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她信息素的神奇作用。

      陆野活了,但又没有完全活,可以说是局部强活。

      鹿鸣呦:“……”

      “对他有意见?”陆野被砸醒,闷哼一声。

      鹿鸣呦保持沉默。

      Alpha烧未退,嗓音沙哑至极,说话像有砂砾滚过:“鹿鸣呦,我腰受伤了,动不了。”

      “所以?”

      “所以,你坐上来。”

      “?”鹿鸣呦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忍不住拔高声音,“你想死了吗?”

      “啧。”陆野轻啧一声。

      由于任务环境恶劣,危机不断,每一年裴铭都会派人过来给他定期注射能够分解药物残留的抗凝剂,所以一般的毒药或者麻痹类药物对他并不起作用,随着血液的流通循环,他体内的抗凝剂会加速药品代谢,从而排出体内,体温升高也是身体内的抗凝剂在起作用,副作用很明显。

      只要扛过第二波高热,体内药品残留就清了,可Omega显然以为他要烧升天了,为了稳定他的机体活性,竟然释放出了大量的信息素。

      她不知道她的信息素到底有多厉害,只要她想,她可以轻而易举地控制世界上任何一个Alpha,要他们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好比现在的他。

      深吸一口馥郁的白桃信息素甜香,陆野无所谓地拭过鼻尖下涌出的血,说:“宝贝儿,你不上来,我才真的要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6章 鹿鸣于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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