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1、鹿鸣于野 “你又不乖 ...
-
鹿鸣呦睁圆了眼,僵在原地。尖叫声卡在嗓子里,她发出声惊恐的轻呜,吓得连眼泪都忘了流,全聚在了眼眶里。
就在鹿鸣呦以为再也见不到妈妈时,一双手从后面绕了过来,捂住了她的嘴,她被拦腰一带,往后倒进了一个宽阔的怀抱中。
同一秒。
子弹擦着肩膀,低飞过去,带来阵灼烧感。
“嘘——”来人贴着她的耳际低语,“你又不乖。”
熟悉的、低哑的嗓音。
是陆野!
逃跑又一次被陆野抓到,鹿鸣呦第一次生出点不合时宜的庆幸。
还好,他来了。
耳膜一鼓一鼓的,鹿鸣呦接连吞咽下,才从不断下坠的失重状态中挣扎出来,她卸掉全部的力气,靠在陆野怀里,大口大口的喘息。
Omega吓坏了。
有人靠了过来。
陆野一手压上鹿鸣呦后脑勺,护着她,一个侧滚,利落地翻到了最近的一棵树后。
躲在树干后,陆野眼风瞥下,单手捏过盘在树枝上窥探半晌的黑蛇,丢了出去。
蛇是从地下水牢里跑出来的,被人工饲养得极其肥硕,被捏着七寸丢出去,它当即反身对着陆野藏身的树干嘶嘶吐着蛇信子。
陆野抽出贴着靴边的长刀。
刀光一闪,黑蛇盘着身子往后仰。
这时,灌木丛被长枪管拨开。
听到动静,黑蛇嗖一下,蹿进了灌木丛里。
“报告,是一条黑蛇!”被派过来查看的手下回着警惕地扫过四周。
小楼附近绿树环绕,树影遮天,浅灰的云压着,空气闷热,带着浓重的潮湿气。
是暴风雨的前奏。
林子里静得过分,连一声鸟鸣都没有。
他耸了耸鼻子,试图捕捉到空气里的其他气味,可除了潮湿气和土腥气,他什么味道都没嗅到。
明明没人,可他心里就是无端发毛。
一同跟过来的Alpha捣了捣他的胳膊,问:“当电子狗呢?怎么了?”
“没什么。”他又耸了耸鼻子,端着枪,往前走了两步。
枯枝被接连踩断。
鹿鸣呦应激地抖下,一口咬上了陆野的骨指。
Omega唇瓣湿软,沾着泪花,擦过陆野干燥的指节,溢出声轻咽。
像极了某个时刻。
陆野垂眼,捂得更紧。
脚步声越来越近。
有影子投落下。
陆野飞快地计算过影子距离,准备等他再走三步,等他咽喉和树干齐平时,他推鹿鸣呦出去的同时,反手一刀割上他的喉管。
只差一步。
“啊啊啊啊啊!”
斜后方被逼到绝境的杨家人突然暴起,撞向离得最近的黑市雇佣兵。
顿时,一连串骂人的缅语狂飙而出,引得其他杨家人纷纷暴起,不要命地撞上枪口。
抱头蹲着的Omega放声尖叫。
“报!长官,我们去晚了,姓白的被谁打死了!杨家三兄弟全跑了!”
“谁干的?”被白家添了一肚子堵的Alpha长官怒不可揭,大手一挥,把气全撒在杨家下人身上,“给我打!狠狠的打!注意别打死,留口气!”
知道不能打死还要留着继续卖,那些雇佣兵在打的时候故意避开要害,瞄着四肢射击,打完胳膊打膝盖,补了一枪又一枪。
哒哒哒声不停。
影子拉后,脚步声走远。
借着吵杂的枪声,陆野半抱起鹿鸣呦,摁着她的脑袋,躬身,飞速地往外略去。
“不、不要!”
鹿鸣呦双眼通红,根本止不住眼泪,只要一想到会被无差别扫射到的邹云舒,她的心脏就一抽一抽的疼。
抓着陆野的胳膊,鹿鸣呦理智全无,胡乱地踢着双腿往外挣,哭求道:“回去!我要回去!你放我回去……”
“回去?回去做什么?”陆野没安抚哭得满面潮红的Omega,“回去送死?”
“云舒……我要云舒……”鹿鸣呦眼底映着铺天盖地的血色,整个人呢喃着陷入某种癔症里,她又开始发汗。
都这个时候了还心心念念着别人,陆野面无表情,残忍道:“你救不了她,你连枪都不会开,拿什么救?”
“救她,救她啊——”
鹿鸣呦几近崩溃。
她们做错了什么要被卖到这里?
云舒那么好的一个Omega,为什么啊?
“我——”
哽息下,鹿鸣呦全身血液逆流,蓄满滚泪的双眼一翻,被刺激得晕了过去。
“鹿鸣呦?”陆野掐了掐Omega的脸。
Omega了无生气,只有眼泪簌簌往下滚。
操。
陆野无声骂了句脏,抱着鹿鸣呦抄近路赶到车边。
馆内势力庞杂,多和军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地下黑市大规模出动雇佣兵,本意只想解决白杨两家,也不想过多惹事,是以,和白杨两家那桩秘密生意没什么牵扯的势力,他们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过了馆外设置的简易哨岗,一辆挂着钦邦独立军旗帜的越野疾驰而去。
-
这场无差别屠杀一直持续到下午。
傍晚时,山脚下冒起滚滚浓烟。
无风,黑烟直直往上蹿。
荣德发坐在半山腰的一块大石头上歇气,全副武装的阿文抱臂靠在树旁,他半是警戒半是盯着不远处刚被踩出的小道。
没过多久,一个身材瘦削、长相平平无奇的男人爬了上来,他一身黑,手里旋着把剔骨刀。
刀身被血浸得殷红,刀刃上甚至卷着碎肉。
他把剔骨刀插进土里,一屁股坐下,抹了抹脸,露出原本清隽的娃娃脸,张口就说:“艾玛,太久不活动,累死爷爷了。”
阿文皱眉,提醒:“屠夫,刀。”
被叫屠夫的正是馆内特聘的厨子,一手长刀舞得出神入化,进能杀人,退能萝卜雕花片薄片,人体有多少块骨头他闭着眼睛都能拆,不久前却被陆野招过来给他那Omega捏……糯米团子。
荣德发也接道:“擦擦吧,怪渗人的。”
“……”屠夫撇撇嘴,反手拔出剔骨刀,随意在草地上擦了擦,挂在刀刃上的碎肉沫被剐在了草叶上,他问,“行了吧?”
下一句。
“咱哥呢?”
荣德发简直没眼看,说:“不是你跟着的?”
“我跟个屁跟,他让我去跟他那Omega,那Omega跑了,后面被哥找到,我就被赶去处理跑了的杨家人了。”
“还有漏的?”荣德发多问了一嘴。
“那哪能漏。”屠夫握紧了刀柄,“漏了谁都不可能漏了他们,怎么可能再放他们出去继续祸害。”
屠夫一番话说得义正言辞,整得自己像入伍十八年的老兵。
阿文抽了抽唇角。
和他们不一样,屠夫以前也是缅区响当当的人物,生父不详,母亲是被拐过来的华国人,辗转流落到红灯区,一次意外后有了他,拼死生下他后求了当时的老板好久才,好不容易才将他养在了身边,他从小吃的奶都是母亲和她那帮同样被拐来的姐妹东一口西一口凑出来的。
好日子不长,之后母亲病逝,他就和孤儿没两样,终年混迹在贫民窟,靠母亲给他攒的为数不多的财产生活。
长到十四五岁,他靠给当时还没倒台的魏家当打手为生。
一次行动中,他碰到了执行任务的陆野,Alpha一把长刀十步杀一人,刀刀直切要害,关键是他还不要命,为保护魏家大家长,身中了八枪,昏死过去时都不忘攥紧了他那把卷了刃的刀。
陆野惜才,把人秘密送到了宋听澜那儿。
结果,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抽刀砍陆野。
被陆野一脚踢到了墙上挂着,又断了两根肋骨。
当时陆野问他:“你母亲也是被拐过来的华国人,你就跟着助纣为虐?”
他不说话,却红了眼眶。
“想好了再回答我。”
良久,他挤出一句:“我想送母亲回家。”
再后来,他从华国回来就跟了陆野,裴家从此多了一个代号屠夫的娃娃脸。
山脚下大火还在烧,荣德发手搭凉棚状,远远眺望下去,骂道:“畜生啊。”
阿文抿直了嘴角。
“杨家人死不足惜。”屠夫做完扫尾工作,最后才撤出来,他知道的最多,又说,“黑市那帮畜生可舍不得杨家养的那些Omega,没死的拉回去养养又能榨好大一笔钱,说不定你们今晚就能看见暗网上的出售信息。”
“杨家疯了,这档生意都敢抢。”阿文接道。
“有什么不敢抢的?人心都是被一步步喂大的,以为白家真能保住他们呗。”荣德发说着,又想到了陆野,陆野一直陷在缅区,和那帮人脱不了干系。
“园区那些渣滓都是小卡拉咪,真正棘手的是藏在东南亚一带的黑市势力,他们背后都有欧美大国撑腰,顶级雇佣兵配一线军备,常规手段根本解决不了”
荣德发叹出一口气,寻思着黑市势力一天不分化,那华国大陆的人口失踪率就一天降不下来,顿顿,他又自我安慰道:“不过,幸好,蛇出洞了。”
这次行动,陆野从一开始就没想促成钦邦和杨家的合作,他孤身一人出现在曼德耶无异于给白家放出信号,白家坐不住自然会掺和进来,双方拉锯间,牵扯进来的势力越来越多,白杨两家达成秘密协议的消息也是他故意放出去的,目的就是为了引出黑市势力,同时借黑市的手打散杨家。
杨家三兄弟逃亡后,怕被黑市追杀,反向选择了run到华国,一旦入境,华国法律再审判他们就容易多了。
届时,黑市和白家还能继续撕咬,彼此消耗。
连环计,一石四鸟,血赚。
荣德发给阿文和屠夫完整梳理完陆野的计谋,再次感叹:“不愧是我们裴家的少爷!此计妙极!”
阿文鼓掌:“我们少爷厉害!”
屠夫点点头,表示赞同,他一咂摸嘴巴,说:“等事情结束,我要和少爷回国,他说还请我吃肉蛋肠粉,我要加多多的滑肉。”
“……行了,你可吃点好的吧。”荣德发有点无语,“你野哥有钱,他爷爷家也是开公司的。”
“哦我知道啊,不就是裴家吗?”
“不是。”
……
一行人说着,趁着月色转移。
-
曼德耶首府,位于城区边缘的一处民宅里。
“给她看看。”陆野斜靠在墙边,摁着打火机。
打火机被摁得咔哒咔哒响,一听就是正烦着。
接到急召火急火燎赶到这的宋听澜见Alpha没事,一口气松了一半,又骤然提起,问:“谁?谁又出事了?阿文?老荣?还是那个不省心的臭小子?”
陆野没回,径直推开了卧室门。
门一开,宋听澜险些被Alpha生冷的白檀信息素冲了个仰倒。
Alpha信息素特殊,自带镇静作用,平时执行任务他都靠吃药直接隐藏信息素的,这次怎么回事?
卧室里空调冷气十足,靠窗的床上隆起个浅薄的弧度,一床被子从头卷到脚。
草席一卷,唢呐一吹,就能立即当白事办了!
宋听澜抽吸一口气凉气,急急走到床边,伸手就要拉被子,被两步跨过来的陆野挡了下。
宋听澜:“?”
“看就看,别乱碰。”
“不碰我怎么看?”宋听澜纳闷,“望闻问切是不假,我还真能隔着被子用眼看?少爷,讲点道理,我学的西医!”
陆野绷紧了唇角,三秒后,掀开了半边被角,露出了Omega烧到潮红的脸,她惊厥过去了都还在哭。
Omega很漂亮,典型的东方美人,骨相皮囊无一不佳。
被角被掀开,她小兽般无助,下意识就想找个安全的地方往里拱。
有点像缺少Omega安抚的Alpha的筑巢行为。
再一联系这满屋子的Alpha信息素,宋听澜哪还有不懂的,陆野这是在安抚Omega呢。
装着八风不动的样子,宋听澜拿起听诊器,片刻后,说:“没事,就是受了刺激引起的急性高热,伴随着轻微的呼吸道感染。”
“我开点药,先把温度降下来,我守——”话到嘴边,宋听澜明智地刹下,改口,“你守着她,每隔半小时量一次体温。”
-
夜半。
鹿鸣呦幽幽醒来,突如其来的高热,烧的她全身骨头都在疼,不用咽,喉咙都干得像有刀子在刮。
壁灯亮着,拉出Alpha高大的影子。
盯着陌生的天花板,鹿鸣呦怔怔地出神。
一串泪珠子又滚了下来。
刚给鹿鸣呦量过体温的陆野坐在椅子上,见Omega醒了,端过床头的玻璃杯:“喝点水。”
声哑,语平。
鹿鸣呦无动于衷,只呼吸急了一拍。
Omega听见了,当没听见。
陆野撩起眼皮,看了鹿鸣呦两秒,低头喝了口。下一秒,他骤然起身,撑上鹿鸣呦的枕边,掐着她的下巴,直接吻了上去。
撬开她的唇瓣,渡水过去。
鹿鸣呦没咽。
水顺着她的唇角流了下来。
“喝。”陆野哑声说完,舌尖缠上了鹿鸣呦的湿软的小舌头狎弄,勾着她的吞咽、舔吮。
他一手落到了她的腰侧,摩挲下,喊:“呦呦。”
一丘之貉!
一直没有回应的鹿鸣呦突然发狠咬上了陆野的舌尖,嘶声质问:“是你,是你引那些人过去的是不是?”
uu:咬死你。
野子:老婆又奖励我

周一见,尽量,这周调休,要补课。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