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鹿鸣于野 被绑。 ...
-
“咣——”
蓝皮轻卡磕上烂水泥路台，前轮栽进低洼坑里，溅出一滩黑水，布满了陈锈的铁皮壳子咯吱咯吱作响，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过了边境，钦邦傍晚刚下过场暴雨。
暑气闷在密林子里，潮湿又热。
惨白的月，悬在中央。
零星几道光穿过密林子，落到摇摇晃晃的蓝皮卡上。
“操。”开着的壮汉碎出一口，顶着灌进车厢的暑气骂骂咧咧，“联盟那帮只吃不吐的杂碎，年年要孝敬，年年连个骨头渣子都不吐，狗娘养的。”
“嘘——”坐在副驾跟着出票的忙拉了把，他隐晦瞥一眼后车厢，再次道，“别人的地盘，少说点，马上就过岗了。”
破轻卡被二次改装过，后车厢有夹层，上层装货，下层也装“货”，夹层空间不大，勉强够平塞进去一个人。
平时被木板隔着，再铺上烂稻草和烂尼龙毯。
尼龙毯厚重，铺得严实，只四角留了换气的空隙。
空隙不大，连光都难透进去。
夹层里热得像蒸笼，空气污浊不堪。
咒骂声夹杂着陌生词汇，不断撞进鹿鸣呦大脑里，黑暗里，她懵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反应过来自己所处的环境。
入目，是不着边际的深黑。
潮热黏在皮肤上。
四周的呼吸时断时续，时重时缓。
稍微动下，后背的人贴得更紧。
这是哪儿？
联盟？过岗又是什么？
她不在在去外婆家的路上吗？
她今年刚高中毕业，不久前出的高考成绩让一直吹毛求疵的Alpha父亲终于稍稍满意，填完预科意向，求了Alpha父亲好久，他才勉强同意让她和Omega母亲回乡小住。
她的父亲有不止一个Omega，母亲是最不受宠的那个，少时因过于美貌被父亲看上，从一个乡下姑娘摇身一变，成了海城人人羡慕的鹿小夫人。
可鹿小夫人何其多，容颜会老，再加上母亲毫无家世背景，久而久之，就成了被遗忘的那个。
她不想母亲被遗忘，拼命学习父亲吩咐下来的一切，她做得很好，可这到底是哪里？
鹿鸣呦忍着针扎似的绵痛，努力回想，想了半天，大脑还是一片空白，她所有的记忆只停留在从客运站打出的那张纸质票上。
压在身下的胳膊阵阵发麻，鹿鸣呦弓着身，刚抽出一点，皮卡一个哐当，又开进了坑里。
前方探照灯扫过来，有光漏进夹层。
“下车，例行检查。”
“是是是。”
谈话声渐远。
有类似管子一样的东西敲在车上，夹层跟着颤起，鹿鸣呦顿时不敢再动。借着光，她勉强看清了车厢。
在她的左右前后躺满了女孩儿，粗略估计有十几个。
有的身上甚至还穿着校服。
“哟，不少呢？”
意味深长的一句。
“诶，您请。”
谈话声拉远，一阵叽里呱啦后，车被重新启动。
陌生的语言。
诡异的夹层。
糟糕的环境。
她被拐了……甚至很有可能被偷渡出了境。
只要一想到这种可能，从来就只知读书学礼仪的鹿鸣呦脸上血色全无，干涩的唇瓣被咬出血，铁锈味渗进去，她咽了又咽。
渴。
妈妈呢？
妈妈知道她不见了吗？
早知道就不那么急，和妈妈一起走了……
豆大的眼泪顺着面颊无声地往下滚，落在唇上，是咸的。
裙子领口被打湿，那点泪最终又被蒸在潮热狭小的夹层里。
前面有人，鹿鸣呦连哭都不敢哭出一点声音。
“我呸！一群瘪犊子！”
“好了好了，好歹过了岗，他们也没多要。我去看看后面的货，可别闷死了，闷死了就不值钱了。”
“诶我去看，你来开，我开了快一天了，闷死了，正好让我活动活动。”
一阵窸窸窣窣后，有人翻进了后车厢。
夹层被踩陷，像有人蹲在了上面。
黑暗里，鹿鸣呦惶恐地睁大眼，轻噎一声，止了哭，慢慢蠕到了角落里。
毯子连着烂稻草被揭开，暗光透过，木板一角被唰地拉起。
车厢里的空气涌进夹层，鹿鸣呦浑身毛孔都炸开了。
“怎么样？”
“还成。”
翻过来的那人打了火机，点了烟，咬进嘴里，他踩着木板，挨个翻过去，时不时伸手搓弄下，再评头论足几句。
到角落时，他哟一声：“这就是吴吞费劲思想搞来的货吧，这娘们可真带劲啊，怕不是比首府最红的那个都漂亮！”
男人顺势掐上了鹿鸣呦下巴，粗粝的指腹扫过，带着一阵刺痛。
鹿鸣呦吓得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要掉出来了，忍住了瑟缩的冲动，僵着一动不动。很快，她的眼皮被扒开。
凝着虚空中某点，眼底重重影子叠在一起，她模糊看见到横过眉尾的刀疤，男人耷拉着三角眼透着股凶相。
片刻。
她被放了回去，可掐在她下巴上的脏手并没有拿开，甚至有向下掐.弄的趋势。
即使闭着眼，鹿鸣呦都能感觉落在自己身前的灼热视线。
喇叭被摁响。
“别犯浑！这可是吴吞亲自带回来点名交给上头的，你现在碰了她，老板不会放过你！”
“哥，我知道我知道我都知道，我这不憋不住了吗？”
那人还没放手，黑暗中，鹿鸣呦听见声窸窣，像拉链摩擦过布料。
“你妈，”驾驶座的人骂到一半，改口，“快点，别碰她，也别弄她身上。”
十八年里学习的知识被彻底颠覆，哪怕没有亲眼看到发生了什么，鹿鸣呦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
压在身下的手死死攥成了拳，连指甲掐进掌心里鹿鸣呦都没了知觉。
-
和钦邦紧邻的一个县里。
过了山路，车摇摇晃晃又驶了半天，在拐过弯后，驶进了位于交叉路口的KTV后院。
“昂基，你们可回来了，金秀婆婆等你们很久了。”来人扬声招呼，“去，帮着卸货，都先抬进去！王老板明天带人过来挑货，都麻利着点。”
“你，你，你，还有你，把这几个做了标记的抬进去弄醒，等金秀婆婆亲自来验！”
很快，鹿鸣呦被抬了出去，七绕八拐地走了段路，像是进了个密闭空间。
“都醒了没？”
“没，等婆婆您来呢。”
被叫金秀的婆婆冷哼一声：“算你们识相，这几个这身皮子可不能掐，掐坏了就不值钱了，这可是杨家和吴吞亲自订的货。”
“杨家？”跟过来的管事一愣，“这是闹哪出？上个月不是刚送了批扶手，这么快就不能用了？”
有妇人端过盆调好的药水。
“你懂什么？”金秀婆婆洗干净手，开始泡药水，“行了，不该你问的别多问，做事吧。”
接到指令的妇人们拿过只小瓷瓶，在女孩们鼻子下晃了晃，女孩儿接二连三的醒来，轮到鹿鸣呦时，她装着意识刚回笼的模样，抖着长睫，颤巍巍地睁开眼。
一眼，对上了在她对面冷着眼正举着双手等晾干的金秀婆婆。
婆婆年纪看上去很大了，头发早已花白，穿着墨绿色笼基，脸上挂满了皱纹，手臂皮肤同样松垮，布满了老年斑。
地下室没窗，只拉了灯。
明黄的灯下，她皮肉松垮的一双手竟然渐渐紧绷了起来。
她的手比一般女性都要细长，指甲修剪得整齐。
和她的外婆不一样，看上去没有任何操劳的痕迹。
醒来的女孩们挤作一团，鹿鸣呦恰好被围在中间，四周渐渐的响起了哭泣声。
“你们是谁？”
“这是哪？”
“放我们出去！我要报警！告你们绑架！”稍年长的一个女孩情绪激动道。
“太吵了。”金秀婆婆朝旁使了个眼色，立马有妇人上前，将女孩儿拉出人群，一左一右地架着她的胳膊，摁到了地下室摆着的类似手术台一样的床上。
“那就从你开始。”
金秀婆婆摸了摸手，挤出一团透明软膏，细细地涂在了指尖和指缝上。
架着女孩的妇人当即控着女孩的脖颈，压着她向前。
老婆子的手落到了女孩的后颈，上一秒还愤怒哭闹的女孩一抖，顿时失了声。
因为被女孩垂下的发丝挡着，鹿鸣呦并没有看清老婆婆做了什么，很快女孩便彻底瘫了下来。
独属于Omega的信息素味炸开。
味苦，还淡。
“给她脱了。”
俩妇人直接把女孩摁躺下，扯下衣物后，抓着她的腿打开又屈起。
金秀婆婆扫两眼，带上指套，当着一屋子被绑来的女孩做起了检查。
半晌，她抽回手，说：“信息素等级C，不够高级，一般，明早给王老板送过去。”
缓过来的女孩一张嘴，咬上了捂着她嘴的妇人。
“你们管吧。”金秀婆婆点了下一个女孩上来。
两名妇人一听，摁着女孩肩膀，左右开弓，甩了俩巴掌上去，又拖着女孩往外走。
管事跟过去，扬声对上面守着的人吩咐：“去，给前面送过去，就说是新来的不懂事，赏给昂基他们了，让好好教教。”
不到三分钟，一个女孩的命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有模糊知道点的吓得连一句话都不敢再说，生怕被同样拉到前面去。
鹿鸣呦眼尾缀着泪花，抱着膝盖，一动不动地缩在后面。
检查继续。
被点到名的女孩相继被带上去，再被拖出去。
“信息素等级A，是大部分Alpha接受度较高的甜味信息素，后颈腺体没有被临时标记过的痕迹，下面也深，先留着养养再送首府去。”
“这个信息素等级B，不是大众喜欢的甜香，但胜在底子浅，是Beta喜欢的类型，能轻易探到底，先留着，等日后送人。”
……
惊惧之下，Omega会下意识释放出信息素，密不透风的地下室里，Omega信息素种类庞杂，大部分裹着臣服、求饶的讯息。
鹿鸣呦在最后。
一口气检查了五个，金秀婆婆摘下指套，长长沉出口气，她没动手，只两只手举着，立马有妇人拿着帕子上前，细细擦去她额角的汗。
隔着床台，俩人再次对上眼。
金秀再次将Omega从头打量到尾——
这是个极其漂亮的Omega，天然幼态脸，身材却是比她见过的所有Omega都要好，一身棉白裙都藏不住那能让所有Alpha都疯狂的二两肉。
没化妆嘴巴也是红润的，眼尾怯怯地垂着，眼神干净清亮，像透过云层的清白月，看上去懵懂又天真。
因为刚哭过，眼尾晕着胭红。
仔细看，那长相又是秾艳的。
和着那双眼，倒有点说不出的风情。
只有被Alpha标记过，才能彻底完成蜕变。
“知道我为什么留你到最后吗？”
作者有话说
第166章 鹿鸣于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