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人生》冷期野

25、AD钙奶

　　“咚咚。”

　　这两下敲门声更像一种告知，外边的人径直进了房间，肖遥暂停电脑上的植物大战僵尸，从显示屏后边探出脑袋问：“你是来找李舒的？”

　　进来的女生年纪不大，她这个年纪往大了估应该在和好朋友进行高中毕业旅行，往小了算应该和同学在校园里嘻嘻哈哈地打闹，反正不应该这样出现在肖遥面前：

　　粉色的头发像前几天刚刚补过色，半长不短的刚过肩，从微微敞开的外搭上能瞧见胸脯上方的花纹身，有点萧瑟的秋天，她却跟不怕冻一样还穿着短裙。

　　她一身的打扮和肖遥偶尔打PK碰见的主播特别像，就是那种千篇一律的流行风格，和她年轻的面孔搭到一块去有一种不伦不类的成熟。

　　她没回答肖遥的问题，反客为主地问道：“你是谁？”

　　“我叫肖遥。”肖遥不设防道。

　　“哦。我是毕盛楠。”

　　“他不在，你得等一会。”肖遥朝椅子扬起下巴示意道，“你先坐吧。”

　　她一听见李舒的名字，眼神心虚地转来转去，这种不自然的状态使肖遥的警惕心一下就提了起来。

　　这不会是喜欢他的小女生吧？一些天马行空的剧本在肖遥脑海中上演。

　　“这样啊……”

　　毕盛楠站在原地没动，就像一个突然哑火的机器，她楞神时突然觉得小腿痒了起来，就像有人在拿鸡毛掸子搔她似的，她一低头瞧见金黄色的狗，感叹道，“这狗怪墩实的。”

　　“没吧，大黄也没那么胖。”肖遥撇撇嘴角，对她的评价有些不乐意。

　　“这还不胖啊？”毕盛楠乐了，她俯身凑过去看大黄，没忍住伸手荡了荡垂在它胸前的包，“它背包干啥？”

　　肖遥熟稔地拉开拉链，大手在小包里掏了几下，摸出一张纸，那纸皱皱巴巴，边缘毛毛躁躁就像是刚从作业本上扯下来的，肖遥把它举到面前，探着个头过去。

　　“沃马说写完字才让下来，沃今天还想吃并干。”她念道。

　　“这人错别字咋这么多，跟我写的似的，”毕盛楠兴致勃勃地嘲笑道，“这狗当驴使还能送信啊？”

　　“她才幼儿园。”肖遥把小纸条折好，从自己包里取出一罐五彩缤纷的小饼干，他晃晃罐子，听到沙沙的声音后才满意地塞进包中。

　　随后他又喂了大黄一块脆骨，重重地拍两下狗的脊背后，它才不情不愿地离开。

　　“你训的？我寻思你看起来也不聪明啊，训的狗倒是怪机灵的。”毕盛楠问。

　　她说话带着一种不知分寸的粗鄙，但是能听出没有恶意。

　　“没呢，小孩聪明，她提前放的，就等着狗犯馋来找我。”

　　“喔。”毕盛楠恍然大悟，语气透着“我怎么没想到”的意味。

　　“我看你也不咋聪明，”肖遥被她的语气带跑，“那故事里送信的不都马嘛？”

　　“害，大差不差，骡子也能送啊。”毕盛楠不在意地一挥手，问,“你那饼干哪家店买？我看长得挺不错的，我也去买点。”

　　“哎，不值一提，不值一提。”肖遥嘿嘿笑两声，学着她摆手，说，“自己做的，弄了点糖霜做造型，逗小孩开心。”

　　“看不出来嘛你，楞傻大个的，手怪巧的。”

　　“还好，还好。”肖遥勉强忍住笑容谦虚道，“坐吧。”他把茶几上半拆的一罐递过去，“尝尝。”

　　“早说嘛，我等好久了。”她不客气地接过，往嘴巴一扔，快速嚼巴几下后就咽下，又给肖遥比了个大拇指，“好吃的嘞。”

　　如若李舒在场，他会对两个素昧平生的人能在第一次见面后不到五分钟就坐在一块畅聊这件事感到诧异，这是超出他认知之外的事情。但是两个人唠口子性格的人撞一块根本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

　　“你喜欢抹茶味的？我还会做蛋糕，有机会请你吃噢。”

　　肖遥没办法痛快地享受甜食的快乐。做出来给人吃，接受夸奖后产生的满足感就变成了他学做甜品的初衷之一，

　　他专门找师傅学过，对自己的手艺颇为得意，就没想过李舒会不喜欢他做的。

　　李舒很喜欢，但他的喜欢很淡。

　　他的喜欢就是多吃两口，谨慎的样子仿佛会被人责骂嫌弃似的。

　　肖文山不喜欢吃甜的，勉强尝个味道便放下了，顾南晴会认真地品尝，但她胃口小吃得也少。

　　相比之下，毕盛楠这种嘴巴塞得满满当当还要口齿不清地夸奖，给人的成就感就多多了。

　　“就那种奶冻，往面包胚里一夹，再挤上奶油。我之前刷视频老看见，你能做不？”她问。

　　“能能能。”肖遥被夸得心花怒放，满口答应道。

　　“哎，我问你个事，”肖遥口无遮拦地问，“你是喜欢李舒吗？”

　　“咳咳！”

　　毕盛楠被饼干糊了嗓子眼，猛烈地咳了起来，她就着肖遥递过来的矿泉水咽下饼干，她指着自己，长长的美甲差点没戳进眼睛，问，“我吗？”

　　“你哪来这个结论？”她狐疑地看着肖遥，“你真傻子啊？”

　　人总觉得自己喜欢的人天下第一好，总认为所有人都是自己的竞争对手，肖遥听见她的回答，胡思乱想的心终于放下，不大的脑子也没想起来要给自己的冒昧找补，乐滋滋地承诺一定要给毕盛楠做个蛋糕。

　　“那行呗，你硬给我的。”毕盛楠糊里糊涂地应道，“那我走了啊？”

　　“行。”肖遥往她手里也塞了一罐饼干，“还想吃来找我，咱俩用不着客气。”

　　“你下去干嘛了？”

　　花花绿绿的零食包装透过李舒手上的白色塑料袋，肖遥从沙发上起来，瞥了一眼说：“你喜欢吃这些东西呀？”

　　“店员说凑单。”

　　李舒把茶几上杂乱的东西理到一边去，往纸巾盒里填了一包新买的纸巾。他的目光被茶几上的矿泉水留住，它看起来只被人喝了一点，瓶口处还腻着口红。

　　李舒作势拿起它，拧开瓶盖欲喝，不出所料地被人拦下。

　　肖遥伸手拿过瓶子，两人的手指在瓶身上交错，他的指尖碰到李舒的手，那块被触碰的皮肤莫名烧起来，李舒不由得缩了缩手指。

　　“这水——不能喝吗？”他问道。

　　“前面她忘记拿走了。”肖遥拿了瓶新的给李舒，“你喝这个。”

　　李舒接过矿泉水，捏着瓶身没有喝的意思，“有人来过？”

　　“对啊。”肖遥点点头说，“挺年轻的一个小姑娘，她来……坏了，她来干什么的我倒是忘记问了。”

　　“她没坐多久就走了，应该不是什么急事吧？”肖遥苦着脸问李舒。

　　“应该吧。”李舒把水放回去，指了指角落里的塑料袋，“里面还有湿巾，零食你想吃的话直接拿。”

　　“太好了，我本来想自己去买的。”肖遥高兴道，他想起玩了一半的游戏，又朝李舒抱怨道，“我僵尸卡关了。”

　　在沙发上的抱枕被肖遥推到一边去，毛茸茸的伯恩山和绿壳小乌龟堆叠在沙发尾巴处。

　　肖遥半躺在沙发上划着iPad，在咔嗤咔嗤僵尸进食的声音中，他歪着身子和李舒说：“安安一会下来。”

　　“哎，她看的那个动画片叫什么来着？小羊多丽？”肖遥问。

　　“你点进app，儿童动画库左边第二个，六匹小马的那个。你设置一下播放时间，别让她看太久。”一阵小推车的声音，没隔了一会，失败音效出现，李舒松开鼠标，“我也过不去。”

　　“我来啦！”

　　安安蹦蹦跳跳地进来，她双手捂脸又唰得打开，朝他们露出她的鬼脸，“你们有没有想我？”

　　“特别想。”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夹起声音，配合道。

　　她手脚并用地爬上沙发，熟练地从肖遥那领走iPad，坐在小绿龟身上，怀里抱着伯恩山玩偶，两个脚在沙发外沿处晃晃。

　　她从小挎包里掏出前面被送上去的饼干，准备就绪后就开始聚精会神地看动画片，完全没注意到肖遥起身去找李舒的动静。

　　肖遥搭在李舒的肩膀上，两人凑得很近，正在一块研究游戏，他身量比李舒大很多，几乎能把李舒整个人罩住。

　　安安若是抬头，便只能看见他一个人的背影，可惜小孩被动画片迷了眼，唯一的动作就是往嘴巴里喂饼干。

　　咔嚓咔嚓的咀嚼声弄得肖遥回了下头，他一回头就瞧见安安短短的手指抓了两块，就不管不顾地往嘴巴里送。

　　那饼干都快见底了，这使肖遥惊叫出声：“你一下吃这么多了？”

　　随着李舒兀得一下站起来的动作，两人的距离被拉开，暧昧的氛围荡然无存，肖遥跟在李舒后边来到沙发前，瞧着他严肃地把饼干罐从安安手中收走。

　　“不能再吃了，剩下的过几天再吃。”

　　李舒实在不擅长柔声说话，他就算放缓了语气听起来也冷冰冰的吓人。

　　所幸安安是个听话的小女孩，她嘴巴瘪了下去，黑亮的眼睛带着水润润的小泪花，但还是乖乖地点点头，她放下iPad，伸手扯了扯李舒的衣袖，“我没忍住，太好吃了，李舒。”

　　“我知道的，吃太多会烂牙齿。”她脆生生地说。

　　肖遥坐了过去，把她抱在自己怀中，企图转移小女孩的注意力，他摸摸小女孩的头，又指着屏幕问，“这蓝色的马叫什么啊？”

　　“云宝！”

　　“哦哦。”肖遥抽动着五官，暗示李舒把饼干移出小女孩的视线，后者反应过来立马就收起那罐子。

　　肖遥长臂一伸，把塑料袋勾过来，在里面翻找着，拆了袋湿巾把安安脸上的饼干屑擦干净，他欲将袋子放回去，却眼尖地捕捉到眼熟的包装。

　　“你还买了奶啊？”肖遥对李舒说。

　　“它摆在收银台旁边。”李舒回答道。

　　安安仰起脸，迫不及待地成为大人的小老师，催促肖遥快点问问题，肖遥无奈，只能敷衍问道：“这小蓝马是小男孩吗？”

　　“她是小女孩！她才不是小男孩！”安安生气地打了一下肖遥的手臂，不愿意再理他，自顾自地看动画片去了。

　　肖遥不好意思地从安安被他揉乱发型的头上收回手，他突然“啊”了一声，说道：“我想起来了，前面来的那个。”

　　“她说她叫毕盛楠。”

　　李舒的眉毛拧起来，想说些什么却又没说出口，最后叮嘱道：“你如果最近直播间有异常告诉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