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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包养七个男人可以召唤神龙吗 ...

  •   我警惕地看着面前的人。

      映入眼帘的是一头热烈的红发,往下,是一张俊美的脸。

      鼻梁高挺,眼窝深邃,棱角分明,仿佛一尊古希腊雕塑。

      他开口,嗓音如天鹅绒般丝滑,又像大提琴的颤动一样低沉。

      “我是来帮助你的。”

      作为一个接受过防诈骗教育,手机里下载了国家反诈中心APP的人,我面对美色,毫不动摇。

      “我不信。”

      眼前人的脸肉眼可见地垮了,好像一张揉皱了的纸团,又像成熟了的苦瓜。

      但我的心仍旧硬如磐石,因为,他出现的方式,实在是太可疑了。

      事情要从昨天晚上说起。

      傍晚时分,我结束了面试,疲惫地回到家。

      我已经大学毕业两年了,依然没有一份稳定的工作。

      大学期间,我的实习经历、成绩都一塌糊涂。但当时,我在某小说网站上连载了一本书,或许是因为脑洞足够大,读者们对文笔欠佳的我很包容。

      靠着全勤和平台的分成,毕业的时候,虽然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但我的手里有存款,加上小说还在连载。“全职作家”看起来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然而,几个月之后,一切都变了。

      我连载的平台开始接入AI,用热门作者的心血训练大模型,并且计划上架AI生成的作品。这对作者来说,就和拐卖自己的孩子一样不可原谅。

      我和许多心碎的作者一样,选择转战其他平台。

      然而,我的作品在新平台明显水土不服。收入接连腰斩,与此同时,我的存款也即将见底。

      雪上加霜的是,原本对我家里蹲态度宽容的父母,因为我长期居家造成的摩擦也积攒到了顶峰,和家人爆发了激烈的争吵后,我搬出家,来到了陌生的大城市。

      短租的费用耗尽了我的存款。接到面试前,我的卡里仅剩1023.4元。

      昨天的面试成了我唯一的救命稻草。

      但是,没有相关工作经验、失去了应届生身份的我,在面试中,根本……毫无胜算。

      更不要说我为了省钱选择坐公交而非打车,结果迟到了15分钟。下车的时候迎来瓢泼大雨,仅有的一套廉价正装被淋得掉色,留下扎染般深浅不一的斑驳条纹。

      见到面试官时,淋成落汤鸡的我,第一句话不是“下午好”,而是响亮的“阿嚏”。

      在逼仄、狭小的出租屋里,我望着外面瀑布一般的雨幕,觉得人生无望。

      草草吃了晚饭后睡下,等醒来时,发现,自己被一个陌生的红发帅哥抱在怀里。

      他身上有阳光下盛开的薰衣草般好闻的香气,怀抱十分温暖。

      我的第一反应,是惊恐地将他踹下了床。

      ……

      帅哥自称是来帮助我的。

      我对此不置可否。

      “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帅哥:“我感应到你的召唤,所以降临到你身边。”

      我同情地看着他,白瞎了一张好脸,脑子竟然有问题。

      “回应召唤降临”这种话,只有中二病时期的我会相信吧。

      我换了个问题:“你有家人的联系方式吗?”

      精神病患在外面流窜可不是什么好事,我得赶紧把他送回去。

      帅哥一下急了:“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我呢?”

      “我真的是来帮助你的。”

      我往床上缩了缩,突然想起以前写小说时收集整理的相关材料。

      要取得精神病患的信任,让他们对自己敞开心扉,重要的一点是“顺着他们的心意”。

      想让他配合我,乖乖回家,就得先假装相信他的胡言乱语。

      我调整了一下表情:“好吧,我相信你了。”

      帅哥一下露出阳光灿烂的笑容:“太好了!”

      总感觉,如果他身后有一条尾巴,现在一定欢快地摇个不停。

      帅哥把手机递给我:“那我们现在打电话试试吧。”

      “啊?”我满头问号,“打什么电话?”

      帅哥:“打电话问面试结果呀。”

      我连连摆手:“肯定挂了,这还用问?”

      帅哥:“问问嘛,问问又能怎么样?”

      我低下头:“我不敢,昨天我的表现已经够差了,不用问也知道挂了。”

      帅哥:“说不定你通过了呢,试试又不会少块肉。”

      我不明白这个疯子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让我打电话,一下烦躁起来:“我都说了我不想……”

      我的话还没说完,帅哥忽然伸手抱住我,嘴唇轻轻擦过了我的额头。

      一个暧昧不清的吻。

      薰衣草香骤然浓烈起来。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拨通了电话。

      我自信、大方、得体地询问了面试结果。

      HR说,目前竞争比较激烈,在考虑增加第二轮面试。另外,她提到了面试官对我的印象还不错。

      挂断电话后,我立刻意识到了不对。

      那个吻,有问题。

      轻轻的一个吻,仿佛给我所剩无几的自信打了一针强力催化剂,短暂地让我从一个面对陌生人时说话有气无力的i人,变成了活泼开朗外向的e人。

      红发帅哥得意洋洋地看着我:“我就说我能帮上忙吧。”

      他的眼神,就像一只捡回了主人丢出去的飞盘,正在邀功的拉布拉多。

      我把到嘴边的疑问咽了下去,换了一个问题。

      “你的能力,能持续多长时间?”

      帅哥打了个响指:“这取决于你。”

      按帅哥的解释,如果我相信他的能力,那信心增强的时间就可以持续更久。

      他向我说明的时候,我们正在去公司的地铁上。

      那头耀眼的红发,使他无论走到哪里,都惹眼非常。

      有两个中学生打扮的女生,一路上不断瞟向我们。

      终于,其中一个忍不住问:“姐姐,你男朋友cos的是什么角色呀?”

      我耸耸肩:“可能,是从天而降的天使吧。”

      女生没听懂我在说什么,礼貌地问,能不能和“天使”拍个合照。

      帅哥看起来兴趣十足,我也没什么意见。

      小妹妹掏出拍立得,坐在帅哥身边,咔嚓、咔嚓几张。

      最后,给我和帅哥也拍了一张。

      手上的拍立得还没显影,目的地已经到了。

      公司大楼近在咫尺,我停住脚步,看向身边人。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帅哥挠挠头:“就叫我红吧。”

      我点点头。

      红张开双臂,给了我一个拥抱。

      他和我解释过,想要让增强信心的魔法起效,关键施法步骤是亲密的举动。

      例如,牵手,抱抱。

      此刻,红紧紧抱着我。

      他身上的薰衣草香味,我总觉得似曾相识。

      我把他带到公司楼下的咖啡厅,给他点了一杯雪顶可可,并嘱咐店员照看一下他。

      即便红看上去有超能力,也没法排除他是精神病患的可能。

      “别乱跑。”我叮嘱他,然后转身进了公司。

      面试意外丝滑。

      也许是红的拥抱,这回,我一扫之前的拘谨、忐忑,落落大方地完成了面试,和面试官聊得开心。

      甚至意外发现,我和面试官都很喜欢某部电影中的角色。

      乘电梯离开公司后,我举起手机,对着自己和公司的LOGO拍了张照,希望这回能顺利入职。

      然而,回到咖啡厅后,我发现,红不见了。

      而且,店员看起来,完全不记得这位消费者的存在。

      桌上的雪顶可可尚有余温,而红却像蒸发了的水一般消失人间。

      隔着一层布料,口袋中的拍立得扎了我一下。

      我拿出来,地铁站的背景板前,只站着我一个人。

      站在身边笑嘻嘻的红,不见了。

      ……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家。

      打开门,闻到一股香喷喷的味道。

      是来自食物的浓郁香气。

      像小时候妈妈做的排骨豆角焖面,又像高中食堂限量供应的红烧带鱼。

      岛台边,一个有着亮眼橙发的年轻男人对我露出灿烂微笑:“你回来啦。”

      “我煮了面。”陌生人自顾自地说,“请问,你是想先吃面,还是……”

      “先吃我?”

      这伤风败俗的场面太过震撼,失去红的伤感都被冲淡。我上前,扯住他的围裙,迫使他低下头。

      “你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凑得近了,我才发现,除了那头好似芬达橙味汽水的头发,他和红长得一模一样。

      我狐疑地盯着他:“你偷偷跑去染头了?”

      帅哥二号摇摇头:“不,我的头发本来就这样。”

      “你叫什么名字?”我没松手,抓着他的肩膀晃了晃,好像审讯犯人的警官。

      帅哥二号说:“我叫橙,橙子的橙。”

      一旁锅里的面发出咕嘟咕嘟的响声,水沸腾上涨,即将满溢。

      橙举双手做投降状:“要不……我们先吃饭?”

      十分钟后,我和橙坐在一起,吸溜面条。

      这段时间,我基本都用路边的苍蝇馆子或外卖解决三餐,算起来,这还是我离家以后,吃到的第一顿锅气十足的晚餐。

      虽然只是一碗普普通通的青菜面,外加刚煎好的荷包蛋,我依然觉得十分满足。

      橙看着我的表情,好像一只邀功的小狗般得意:“好吃吧。”

      我点点头:“别以为一碗面条就能收买我。你和红,究竟是怎么回事?”

      橙给出了和红一样的答案:“我是来帮助你的。

      我:“我可没有寻求过这么莫名其妙的帮助。”

      橙笑眯眯地看着我:“真的没有吗?你再好好想想。”

      “我先去洗锅了。”

      说完,橙收走了小桌上的碗筷。

      我捧着脑袋,想了好一会,只想到一件能和拥有超自然能力的红与橙沾边的事。

      那是我来到这座城市半个月左右发生的。

      为了给小说取材,我偶尔会在社交平台上的浏览都市怪谈。

      和其他城市一样,这座城市,也有独属于自己的超自然传闻。

      我收藏的那篇,和神女庙相关。

      点开收藏夹里的链接,首先弹出的是神女庙的图片。

      我看着照片,觉得有些熟悉。

      第一次面试结束后,因为雨势太大,我躲进一座寺庙避雨。

      庙宇占地面积不大,仿佛钢铁森林里突然出现的一朵蘑菇。在周遭的写字楼里,显得有些突兀。

      屋外雨声淋淋,屋内几个尼姑在虔诚地念经。

      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在连日经受挫折后,还是忍不住,跪在蒲团上,虔诚地叩拜。

      如果真有神灵的存在,那我希望……

      原来,那天我去的,就是大名鼎鼎的神女庙。

      历史悠久的神女庙,在社交平台上的人气很高。

      据说,它非常灵验。

      难道是因为我的祈祷,红和橙才会接连来到我身边?

      我看着橙的背影,感觉十分不可思议。

      橙收拾好桌面,转头看我:“你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他拉起我的手,提议出门走走。

      橙带我去了附近的超市。

      他说:“我看你的冰箱空荡荡的,买点东西填满它吧。”

      晚间的超市人不多,蔬菜水果安静地躺在货架上。

      嫣红、饱满的番茄堆成小山,紫色的茄子反射着头顶的白光,带泥的土豆和胡萝卜,好像刚从地里挖出来似的,带着自然的气息。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些,我紧张不安的心一点一点安定下来。

      橙说:“好好吃饭,照顾好自己,是人生最重要的事。”

      我不置可否,去冰柜里拿了最大瓶的肥宅快乐水。

      橙:……

      最终,我们满载而归。

      回家的路上,我问:“红的超能力是增强信心,那你呢?”

      橙笑笑,露出一颗尖尖的虎牙:“你猜猜?”

      我正在思考,一个小女孩从路旁冲上马路,摔倒在人行道上。

      红绿灯恰好由绿转红。

      一辆电瓶车发出尖锐爆鸣。

      急刹车。

      我低头,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冲上前,把小女孩护在了怀里。

      电瓶车车主先反应过来,骂骂咧咧了几句:“红灯,跑什么跑!赶着投胎呢?”

      怀里的孩子明显吓傻了,一言不发。

      我转头,对着车主连连“对不起”,心里却门儿清

      ——都是橙干的好事。

      那感觉,和上次红对我施法一模一样。

      把电瓶车车主送走,回头,橙站在路边,依然笑眯眯的。

      我朝他做了个凶巴巴的鬼脸。

      教育了几句小女孩注意交通安全,看她不哭了,我才放心地让她走了。

      我问橙:“所以……这就是你的超能力?”

      橙点点头:“你现在能猜到了吗?”

      “博尔特的速度?”

      我这大学体测只能挣扎在及格线上的身体,刚刚像炮弹似的射了出去。

      橙哭笑不得:“不是。”

      “是给身边的人带来温暖。”

      我有些失望:“这个能力,听上去一点用也没有。”

      橙说:“以后你就知道了。”

      我仍在抱怨:“这算什么超能力呀,蹩脚的三流小说家才会认为这也能算超能力吧!”

      橙好像听见一个笑话似的,笑得前仰后合。

      我不明白他在笑什么,只把他当作和红一样的精神病。

      回到家后,橙说,他要提前做好明天的晚饭。

      想到红消失的事情,我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明天,你也会消失吗?”

      橙:“应该吧。”

      “那之后,还会有别人吗?”

      “红橙……”橙提示我,“之后是什么,你想不到吗?”

      我顺着念下去:“红橙黄绿青蓝紫!”

      “所以,后面还有五个?”

      橙点点头。

      “天啊!”我兴奋地喊出了声,“没想到,有生之年,我竟然能体会到包养七个男人的快乐。”

      橙:……

      “包养七个男人可以召唤神龙吗?”

      橙彻底不理我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接连遇见了黄、绿和青。

      黄的能力是敏感。

      能敏锐地读出他人的情绪,类似于弱化版的读心术。

      我很屈才地把这项能力用在了买东西砍价上。

      绿的能力是健康。

      绿造访我家的那天,带着我爬山游泳跑步,仿佛铁人三项教练。

      我还得反复向这位顶着一头绿毛的帅哥解释,为什么别人看他的眼神都如此奇怪。

      青的能力是平静。

      绿走之后,下了一天暴雨。

      无法出门,天空阴郁低沉。

      我的心情也不免受到了影响,感觉自己像角落里的一朵蘑菇。

      青给我泡了热茶,和我一块缩在床上看电影。

      我们看了《悬崖上的金鱼姬》。

      这部电影是基于《海的女儿》改编的,讲述海神的女儿喜欢上一个人类男孩,为了和他在一起,不小心引发了海啸的故事。

      童话的背景使得整体基调温馨柔和。

      电影结束,青忽然问我:“你有喜欢的人吗?”

      我想了一会,慎重地点点头。

      虽然我写过的作品,基本都属于言情类,但在现实的感情方面,我的经历十分单薄。

      高中的时候,我喜欢上了同班的一个男同学。

      回想起来,这喜欢简直有些莫名其妙。

      他是一个很优秀的人。

      性格开朗、成绩好、长得也帅。

      我们做过一段时间的同桌。

      说不清是哪一刻开始的心动:是体育课后,大汗淋漓的我,接到了他递来的矿泉水?还是月考失利后,偷偷掉眼泪的我,手足无措的他,一句干巴巴的安慰和手上带着茶香的纸巾?又或许是,其他男生起哄我们的关系时,他没承认,也不否认,只是挠挠头,让大家别说了。

      我写的很多男主角,身上都不由自主地带着他的影子。

      选择来到这座遥远而陌生的城市,有一小部分原因,也是因为,他和我说过,这是他的家乡。

      他幼时走过的红砖,夏季饮过的清甜鸡头米,是什么滋味,我也想试一试。

      青一直耐心听我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絮絮叨叨,没有一点儿不耐烦。

      最后,反而是我觉得不好意思了:“谢谢你听我说这些有的没的。”

      青摇摇头:“我觉得很有意思。”

      他问:“你毕业后,没再联系过他吗?”

      “没。”我说,“他考上了一个很好的学校,不像我。后来,我们之间的联系就只剩下逢年过节的一句祝福了。”

      我点开和他的聊天框,除了新年的祝福,再没有其他的了。

      有一年,他问我,是不是群发的。

      我很想说,不是,为了给你发,我给所有高中同学都手打了一句。

      但犹豫半天,还是只发过去简单的两个字,“不是”。

      我给青看我们的聊天记录,去年,我发的新年祝福,对方没回复。

      “可能,给他发祝福的人太多,忘了回复我吧。”我脸上的笑容苦涩。

      青握住我的手,试图让我平静下来。

      我轻轻挣开。

      这是我第一次拒绝他们的能力。

      我说:“没事的,我想自己待一会。”

      他表示理解,下床帮我续杯茶水。

      我打开很久没看的朋友圈,突然发现,很多高中同学都转发了一则水滴筹。

      连班主任也转发了。

      中老年人的朋友圈,转发带着一长串文字。

      那个名字……

      我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啪嗒”。

      手机掉落在床上。

      青看出我的脸色不对,问:“怎么了?”

      我嘴唇发颤,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上天啊,造化弄人是你残忍的咒语吗?

      青伸手,蒙住我的眼睛,止住眼泪和耳边突突的耳鸣声。

      他和好几年前,某个我因没考好而哭泣的下午,坐在我身边的人说出了同样的话。

      “没事,都会过去的。”

      眼泪模糊了我的视线,青帅气的脸,和记忆中的某张脸渐渐重合……

      我忽然知道“红橙黄绿青蓝紫”是怎么来的了。

      ……

      我定了两天后回家的机票。

      这是我能订到的,最早的航班。

      面试的公司已经给我发了offer,我选了最晚的入职时间。

      哪怕和记忆里的同桌已不再熟悉,我也坚定地认为该去看看他。

      即将出发时,陪在我身边的是蓝。

      最后这天,天气晴朗,微风和煦,阳光明媚。

      我把屋子打扫干净,点开已经一段时间没动过的小说写作软件。

      时隔数月,我好像又拥有了倾诉的欲望和写作的动力。

      写完新故事的开头后,我点开连载的平台,发现本以为疲软的数据,竟然开始慢慢回暖。

      还有不少读者,在最新的章节下催更,希望我快点回来。

      蓝坐在我身后,看着笑得像个傻子一样的我,一面无表情。

      我结束上午的工作,按橙之前的方法,下了一锅青菜面,顺便问蓝:“你的能力,又是什么?”

      蓝在沙发上看书,头也不抬地回答我:“激发创作欲。”

      “不过,看起来,目前的你似乎不需要我的帮助。”

      他说得对,现在的我,简直思如泉涌。

      我问起了另一个问题:“如果,以后我需要你们,你们会再出现吗?”

      蓝打了个太极:“我们存在于你的记忆中,只要你记得,我们就不会消失。”

      我轻轻笑了。

      ……

      飞机降落在内陆城市。

      出了机场,我直接打车去了人民医院。

      在我身边的,是最后一个男人,紫。

      他的能力,是“保持优雅”。

      不得不说,现在的我,很需要。

      我按照班主任给的地址,到了住院楼的二层。

      目的地就在眼前,只要推开这扇门,我就能见到他。

      我犹豫了一会,不知该怎么对这重逢念出开场白。

      身后的紫,忽然握住我的手。

      “没关系,进去吧。”

      “可是……”

      他对我露出笑容。

      没有人能拒绝帅哥的笑,更别说是对着一张完美符合我审美的脸蛋。

      我最后深呼吸一次,推门进去。

      “好久不见。”我克制着胸中的一团情绪,假装平静地说。

      病床上的他抬起头,有些惊讶:“是你……”

      “嗯。”我说,像高中时代一样下意识地拌嘴,“怎么了,不行吗?”

      同桌笑起来:“你真是一点没变。”

      我看着瘦了很多、剃了光头的他,违心地说:“你也是。”

      我们聊了很多。

      开篇的话题围绕着共有的记忆,然后转向那些我们不再熟悉的大学时光。我很惊讶,他上大学后竟然没有谈恋爱。他也很惊讶,我竟然成为了半吊子的小说作者。

      “真想不到,你写的东西竟然会有这么多人看。”

      “……你什么意思啊!”

      吵吵闹闹一个多小时过去,他像一株枯萎的植物,肉眼可见地倦怠了。

      恰好查房的护士来请我离开,方便病人休息。

      掩上门,我问护士:“他的状况,怎么样?”

      护士大概面临过很多次这样的问题,没有隐瞒:“不太好。”

      “M2型白血病,上网查查就知道,高危。”她停顿一下,“他很坚强,一次都没情绪崩溃过。”

      听班主任和同学们说,到确实难以为继的时刻,他才选择水滴筹的渠道,向大家求助。

      我的心仿佛被细长的针一扎,痛极了。

      这是我笔下的男主角,但命运对他并不温柔。

      站在一旁的紫,递过来一包纸巾,是带着茶香味的心相印。

      从医院出来后,我回了家。

      紫在我下车后,说,他想一个人在周边看看。

      我没有多问:“你也要消失了吗?”

      这死要面子的家伙说:“我不忍心在美丽的小姐面前烟消云散,怕你伤心,忘不掉我。”

      我的回应是一个白眼。

      紫忽然弯下腰,在我的手背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再见。”

      黄昏时分,朝霞满天。

      顶着好似葡萄味芬达般耀眼紫色头发的他,一点一点地走出了我的视野。

      ……

      回到家后,我睡了很长一觉。

      醒来后,翻箱倒柜,在灰尘里,找到了高中时的笔记本。

      这压箱底的东西,承重太多,表面上一道又一道折痕。

      翻开,正面是英语笔记,密密麻麻的单词短语。

      然而,如果从最后一页翻起,就会发现,这是我写的第一本小说。

      故事的情节不知脱胎于哪个童话,女主角是女扮男装的骁勇战士,跋涉千里,去救被恶龙叼走的王子。

      在路上,她遇见了七个前来相助的魔法师,每个人都衣着鲜艳,恰好对应彩虹的七个颜色:红橙黄绿青蓝紫。

      最终,她终于救下了王子,意外地发现,王子和魔法师们长得有几分相似。

      王子的眉眼像其中的几位,口鼻又像另外几位,拼凑成一张别有风味的帅脸。

      当时的文笔十分稚嫩,在页面上空白的地方,我还拿不同颜色的水性笔,画了想象中魔法师的长相。

      和文风相辅相成的丑。

      此外,这还是一本烂尾的小说。随着学习压力渐渐增大,我没能坚持写完它。

      红橙黄绿青蓝紫的故事,黄绿蓝紫,最终都被草草带过。

      蹩脚的三流小说家、中二病时期才会相信的话……我对他们说过的话,像回旋镖一样扎回了我身上。

      这本小说,唯一的读者,就是我的同桌。

      在这残篇的结尾,他写了两个字,作为评价——

      催更。

      ……

      几个月后。

      天幕低垂,乌云压顶。

      雨季。

      我来参加同桌的追悼会。

      M2白血病最终还是夺走了他的生命。

      黑白照片上的他,还是高中生模样,面对镜头,笑得阳光灿烂。

      台上,主持人念着开场白,我低头,想起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我问他,有没有去过神女庙。

      同桌点点头,说这么灵验的庙,怎么可能没去过。

      那你许了什么愿?

      希望某人遇到困难时,有人能帮帮她。

      他避开我的视线。

      我听见自己心跳如雷。

      我在雨天许下的愿望,并不是有人能来帮助我,而是简单的一句,希望能尽快找到工作。

      神女回应的人,是他,不是我。

      我掏出纸巾,抹掉脸上的泪水。

      ……

      后记:

      新工作和大部分人的工作一样,没什么好的,也没什么坏的。

      我还在写小说,只是把它从主业,变成了副业。

      上下班路上、工作摸鱼的间隙,我都在写。

      我的第一个短篇故事,就和红橙黄绿青蓝紫相关。

      它的名字叫《包养七个男人可以召唤神龙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包养七个男人可以召唤神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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