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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听到此 ...

  •   听到此话,原本喧闹一片,想要声讨陆刃的众人哑口无言。

      众人僵硬的互相对视着,嘴唇蠕动着,却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江风拂过每个人的脸庞,原本湍急的流水声在此刻凝滞的空气中,被无限放大。

      哗哗的声响宛如鼓点一般,一下下敲在人们的心尖上。

      “大人……你这是何意呀?什么叫船上还有男人?这哪来的男人呐!”

      “对啊,大人,你这不是开玩笑吗?说话得有理有据呀。”

      沈胭媚就这么僵硬的站着,可她的目光却一不留神锁定在廖玧的身上。

      原本正手持长剑的廖玧差点剑都没拿稳,他只觉得浑身血液凝固,瞳孔不受控的收缩变小,后背渗出了层层冷汗。

      他的双脚像是生了根,想走动,但却分毫力气也没有。

      “你违约了,是时候也该展现真实的你了。”沈胭媚声音不大,却透着说不出的森严。

      话落,她一把抢过廖玧手中的武器,用刀刃划破了廖玧胸口的衣衫。

      衣料被刺啦一声划开,随着露出的皮肤,藏在底下的秘密,正在一点点,粗暴地扯到众人眼前,等待被揭开。

      那见不得人的真相,如今已无处遁形。

      暮色将江水染成鲜红,十六岁的沈胭媚踉跄着穿越荆棘,怀中几包硕大的干粮让她放慢了脚下速度。

      身后追兵们的怒骂还在靠近,裙摆上的血迹颗颗落在地上,像极了沈胭媚母亲死亡那日身上滚落的血珠。

      如果有母亲在,自己是不是不会那么孤单,不会那么辛苦?

      “你这个偷粮食的贼!”为首的壮汉大喊一声,浑浊的唾沫星子喷在沈胭媚后脖颈,让她浑身一紧。

      沈胭媚咬住下唇,把思绪全部放在眼下,忽然,她俯身捡起石块,狠狠砸向了身后的追兵们。

      趁着对方慌乱的间隙,她的声音沙哑还带着呜咽:“你们这群畜生!这些粮食本就是从别人那抢来的!”

      她跌跌撞撞继续前进,视线锁定住那江面上左右摇晃的木船。

      这船体很大,看着像是官府的船。

      追兵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沈胭媚直接跳上了船,她扯断了缆绳,即使双手已经皮开肉绽,她依旧在拼命划动船桨。

      船桨划破水面的刹那,她站起身,对着岸上无可奈何的追兵们吐了吐舌头,疲惫不堪的脸上浮现出倔强。

      “打不过你们,我躲还不行吗?”

      船渐行渐远,沈胭媚躺在船舱内,没工夫捡起洒了一船的粮食。

      不知过了多久,她掏出身后背着的,裹着黑布的宝剑。

      她喉间泛起酸涩,回忆起与母亲分别前,母亲交给她的护身剑。

      只可惜她练习不足,不能用这把剑完全保护自己。

      沈胭媚攥紧手中剑,轻声呢喃:“母亲,我定会活下去,哪怕双手沾满了鲜血,等报完仇,我就来找你……”

      此后的日子,沈胭媚时不时会下船找些吃的,那些贪官们经常会发现府上少了些干粮,或者丢失了些酒水。

      沈胭媚在船上醉生梦死,白日喝酒唱曲以及练剑,晚上就数着满天繁星,祈愿愿望成真。

      直到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躺在床上的沈胭媚听到木板挤压的轻微声响,不过这微不可闻的声音很快就消失了。

      她轻轻翻身坐起,坐在船上,俯下身子,匕首抵住床下人的脖颈,这人正好想逃,却不料直接撞入了沈胭媚的刀刃上。

      “你怎么还在这,给你几天时日了,田螺姑娘你还不离开吗?”沈胭媚看清来人的长相,皮肤白皙,眼大嘴小,看着很是秀气,但不知晓究竟是男是女。

      那人盯着沈胭媚都不敢眨眼睛,只是喉结在不停滚动,倔强着咬唇,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沈胭媚望着那剧烈颤抖的身子,忽然轻笑出声,伴随着她的动作,那束在耳后的发丝纷纷垂在脸庞两侧,乌黑的发丝显得她唇红齿白,娇俏可人。

      “你真当我不知道船上有你的存在?这些日子你吃的干粮,真以为是靠你自己翻到的?”

      船舱里听得到那人急切地喘息,滚圆的瞳孔中出现了一抹光亮。

      沈胭媚即刻翻身下床,纤白的手指尖探进床底,当指尖摸索到那布满老茧的手时,她瞳孔微缩。

      这分明就是男人才会有的骨节分明的手。

      “你是男的?”

      话才刚刚说完,面前的人发出尖锐的叫声:“不是!我是女的!不要杀了我!”

      这声音听着也很细,但始终还是有男人的声线。

      寒光一闪,沈胭媚用剑抵住那人凸起的喉结,冰凉的剑紧贴皮肤,沈胭媚俯身质问:“哪家的姑娘会生着喉结呢?”

      面前人喉结微微滚动,却死死闭着嘴,一句话不肯说。

      直到剑锋用力抵住他的脖颈,冒出了一丝血液,这人才慌慌张张开口解释:“我、我确实是男的……可我没想到这艘船上有主人,而且我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他说完这话,慌忙抓住沈胭媚的手腕,掌心烫的吓人,“别杀我!我可以帮您划船、帮您做菜、帮您……”

      少年突然顿住,望着沈胭媚腰间那把长剑,大喊道:“我还会使剑,什么脏活累活都能干!求您,千万别杀我。”

      沈胭媚看到少年这反应,笑得前仰后合起来,脚边的铃铛随着颤抖叮当作响。

      少年埋着头,脖颈处的青筋绷紧,耳边听见沈胭媚带着笑意地质问:“怕成这样,你是把我以往在船上说的话全听进去了?”

      少年喉结滚动,声音轻的快听不见:“您说过的,船上不留男人,要接流离失所的女子们上船,我本想今夜逃走,可却被您……”

      沈胭媚绕着他踱步,她突然停住了脚步,指尖挑起了他的下巴,“这世道这么兵荒马乱,你又能逃到何处呢?”

      这句话让少年红了眼眶,沈胭媚则想起这段时日,没叠好的被褥总会整整齐齐,撒在地上的酒水一个转身被人清扫干净。

      沈胭媚想到这,轻笑一声:“你该不会是看上我了?”

      “不是!”少年猛地抬起头,“我之所以想留下来,一方面是我无路可去,还有就是我见过您把偷来的粮食分给贫苦百姓,也见过您满身伤痕却依旧照顾刚出生狗犬的模样……”

      “我无亲无故,只想跟着您做些有意义的事。”少年说着说着脸色不知不觉涨得通红。

      “有意义的事?”沈胭媚听完这些话,笑容骤然凝固,她用长剑指向男人两腿之间的部位。

      “可我最讨厌的便是男人。”她说着这句话,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如果你想留下来,就要把这东西给割了,你敢吗?”

      本以为会听到少年痛苦的求饶声,可未料到,少年咬着牙关,重重点头,“只要能留下,我做什么都愿意!”

      剑尖顿住了,没有继续朝少年身下探索下去。

      沈胭媚盯着那苍白无比却流露出坚定的脸庞,想起她并未做过这样的事,万一这么做会把队伍里的第一个人给弄死……

      她烦躁的收回剑,冷声道:“会做菜吗?”

      少年头点的宛如拨浪鼓,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她立马摆摆手:“去准备些吃食,我饿了。”

      少年思索一番,虽知道船上没有什么粮食了,但如释重负的笑了起来,刚想起身靠近,却被沈胭媚的话给钉在原地。

      “往后船上只留女人,若你想活下去,只得假扮女子,衣裳可以穿我的,如果不合身我可以和你一起去试。”

      不等少年回答,沈胭媚侧过半张冷漠如冰的脸,又补上一句:“还有,你毕竟是男人,男女有别,不许对船上的女人下手,更不许对我有非分之想。”

      沈胭媚继续回眸眺望身后人,见少年绷直的身子站在原地,半天没有开口,她厉声质问:“怎么不回答?”

      “是!”少年开口回复,声音震得沈胭媚脚腕边的铃铛随之摇晃,“定会遵守东家的所有吩咐,绝无半点违逆!”

      沈胭媚忽然低笑一声,她指尖摩挲着腰侧的宝剑,眼前晃过悲惨无比的百姓们,也想起母亲临终前的嘱托。

      这一场荒唐的相遇,像是故事的开端,也像是老天爷给溺水的她丢下一块浮木。

      “你入戏倒挺快,对了,方才听说你还会练剑?能否教我学学?”

      “当然可以了!东家想学什么我都会去学,然后教于您!”

      “很好,果真是听话得很,那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沉默片刻,抬手抹去脸上的污垢,露出两道漂亮且干净的眉骨,男生女相在他的脸上完美诠释。

      他疲惫的眉眼漫开亮光,“在下廖玧,玧是美玉的意思。”

      说完后,他便低下头,似乎觉得如今的狼狈与这名字毫不相符。

      沈胭媚虽然没有接话,实则在心中暗想:廖玧哪哪都好,只可惜不是一个女子。

      不过,按照廖玧的性子,之后也不会闹出什么出格的事,留他在船上,二人相辅相成总比孤单一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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