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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酒呢 ...

  •   “酒呢?为何又没有酒?”

      碧蓝的江水映照着女人惨白的脸庞,空气凝固一片,唯有女人不停推翻桌上酒杯发出的碰撞声。

      “廖玧呢?陆刃?”

      沈嫣媚转头看去惊觉船上空无一人。

      “果真全走了啊。”她一个人支离破碎的笑声在夜里显得极为悲凉,而眼底那翻涌的苦楚却很少有人捕捉。

      她这是要飘向何方呢?

      身体倚靠在船侧,手指尖传来冰凉刺骨的触感。

      “看,这不是还有很多酒吗?

      波动起伏的水波上映照着女人憔悴的脸,她嘴角噙着鲜血,瞳孔昏暗无光,如同心死之人般,心念俱灭。

      “既然都已离去,我也该走了才对。”沈嫣媚抬起一只脚,插入了那深不见底的江水中,直到水没到了大腿根,说出匪夷所思的话,“毕竟这才是我的梦啊。”

      扑通一声,宛如石子落入江中,人轻易沉入江底,正中方留下一艘小船,船底扩散微弱的水波,无人知晓这船要独自飘往何方。

      气管感觉被什么东西用力摁住,导致上气不接下气,陆刃惊慌失措下猛得睁开双眼。

      “这是!”陆刃发现昨夜屋内明明只有他一人在休息,如今床上竟多出另一人。

      那沈嫣媚不知何时盘到了陆刃的身旁,如同一只小猫蜷缩在那,伸出她细长胳膊牢牢的挽住陆刃脖颈。

      随便一瞥,原本被他锁死的大门被破坏得不堪入目,陆刃即刻想推开身旁的人,可她身子在不停打抖,抬手小心翼翼推开了她左侧的肩膀,沈嫣媚随着他推动的方向向后倒去。

      女人脸颊上形成两道深深的泪痕,眉头皱成一股绳结,似乎方才还在无声哭泣。

      女人与男人想哭泣是正常不过的事,但作为如此凶狠霸道的女阎罗竟会依偎在身边哭的像个孩童一般。

      实在是少见。

      这是梦到什么了?难不成百毒不侵的女阎罗有自己的弱点?

      打量床上沈嫣媚泣不成声的可悲模样,看来她不过是个普通女人。

      陆刃想到一件事,心中恐慌感油然而生,心脏砰砰直跳,吵的耳朵疼。

      事实便是:他竟和这女阎罗睡了一晚上。

      但男女共眠,吃亏的不是她吗?

      小心翼翼伸出拇指顺势摸向枕头下方藏着的东西,这是事前准备好,拿来防身的武器——一个尖锐的石块。

      陆刃最恐惧的事是趁他入睡时,那沈嫣媚轻手轻脚过来偷袭,小时候听闻掌事太监所说,他一旦睡着,哪怕宫中庆典放烟花,他都不省人事。

      不知为何这人非得睡在他身边,有好好的大床不去睡,但心中猜测此行为绝对是不怀好意,为何不趁着这个机会彻底让她断了气?随后占领这艘船尽快前往皇城,而不是在江面上兜兜转转。

      把所有的愤恨积攒到胸口处,瞄准女人暴露在空气中白皙的脖颈与胸膛,想抄起手中石块刺下去,忽然,床上那闭着眼睛的女人开口说道:“你想对我做什么?”

      刹那间,陆刃飞速把手中石块藏到了厚厚的床底。

      “没有。”陆刃往后缩了缩身子,把再次揽在他腰侧的胳膊给推走。

      沈嫣媚慵懒地舒展筋骨,困倦的哈欠声回荡屋中,之后她用怀疑的神色看向身旁人,“你是起了色心还是杀心呐?”

      “……皆无。”

      “我说我喝多了,走错厢房,你相信吗?”沈嫣媚饶有兴致地打量陆刃紧绷的状态。

      “不信。”陆刃看似淡定,实则内心的紧张感仍在持续。

      “好吧,其实我是故意的。”沈嫣媚说着要下床,她从陆刃身上跨了过去,宛如刚睡醒的猫,慢吞吞的弓起背脊,似有似无的光滑皮肤蹭过他的大腿。

      “你把腿弓得这么高,我该怎么下去啊?”沈嫣媚两手撑在床沿,半个身子却在床内,这姿势不上不下的,不经意间展现她婀娜多姿的身材。

      “那我先下去不就行了。”陆刃二话没说,鞋来不及穿好,匆忙站在床下。

      “走吧,一起去洗漱,你别愣在这。”沈嫣然不慌不忙穿上鞋,冲他招招手,“不是还有长安村的事没解决吗?”

      旁边站着一动不动的陆刃未开口,低头沉思着,沈嫣媚继续说道:“若这次事情没有处理好,我想没有必要留你这样的废人了。”

      陆刃终于抬头,直视前方眸色如苍鹰般锐利,心中执念任凭谁也无法动摇,“定是会解决的,不然我宁愿手一辈子好不了。”

      沈嫣媚目不转睛盯着他那过了多日仍然发烂的手,“好啦,别说这些弄得如此紧张。”

      “你要干什么?你别过来。”

      沈嫣媚硬生生拖着陆刃,两人肩并肩去洗漱,陆刃洗漱完毕后,头发高高盘起,一些发丝垂在脸上,遮挡不住耳尖发红的模样。

      他此刻想一人下船,方才实在太羞耻,他用江水清洗两下,可沈嫣媚提出非要帮他洗。

      女阎罗提出的事能正常吗?

      她的指尖很灵活,在脸上不停滑动,甚至停留在唇瓣来回摸索,酥酥麻麻的,甚是奇怪。

      “账房先生,洗个脸你会有感觉?”沈嫣媚不知何时笑着迎过来。

      “我没有。”

      “好了,别说这些,去用膳吧。”

      船在江面上漂泊许久,眼看马上要到长安村,因还有段距离,廖玧准备好一桌膳食。

      桌上摆了许多碟子,上头有各色糕点,有的透着如同指尖般的淡粉,有的模样像是滴着露水的枝叶,色泽鲜美。

      “今日糕点水准为何如此之高?”沈嫣媚惊奇的半张着嘴,看着桌上的糕点慢慢入座。

      “当家的可是喜欢?”廖玧两侧脸颊不受控制向上扬起,很惊喜沈嫣媚会夸他,“这几日特意偷学了几个新花样。”

      陆刃勉强入座,看了看桌上的食物,确实是卖相极佳,但比起宫里的差太远。

      视线从糕点上挪走,陆刃抬眸发现廖玧还是对他抱有恶意,正用愤恨的目光瞪着他。

      其实不难理解,毕竟他是船上唯一的男性,对他产生敌意很正常,不过倘若廖玧知晓他的真实身份,肯定不敢如此放肆。

      “对了,裴鸣呢?”沈嫣媚挺直身子,左右望了望。

      没料到船行驶途中偶遇大雾导致漂泊速度变慢,本想让裴鸣一人悄悄趁着天还没亮逃走,看来如今只能她亲自送裴鸣离开了。

      “我看你的金子白花了。”陆刃冷不丁丢下一句话,嘴里细细品尝糕点。

      “你这是何意?为何如此确定?”沈嫣媚神色不再淡然,而是眯眼观察陆刃的一举一动。

      可陆刃装作没听见,继续不停咀嚼。

      撂下手里糕点,沈嫣媚挺身望了望船下水面,不是很深,差不多没到大腿根处,难不成裴鸣太着急,提前跳下船逃走了?

      沈嫣媚收回狐疑的目光,无所谓的摆摆手,“吃吧。”

      裴鸣那么渴望到长安村生活,绝不会轻易丢掉性命,况且船上的人皆是她带回来的,彼此间互相信任的人。

      “不对劲!”廖玧眼珠转了转,觉得事情发展不对,神色慌乱至极。

      作为船员的总管,廖玧对人手不齐这事特别敏感。

      她说罢飞快在船上找了一圈,没多久扯着嗓子跑回来,高喊:“不好了,当家的,这裴鸣不见了!”

      陆刃和沈嫣媚两人皆未做何反应,廖玧急的摸不着头脑,立刻高声下令:“所有人停止下船!”

      这一声命令惊动整船的人,沈嫣媚觉察事情古怪,起身准备查看情况。

      等那赤红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船头后,陆刃神色变得诡异万分,他急切起身,特意绕着船的边沿找寻,走着走着地上的木板颜色变深。

      脑海中闪现不妙的想法,他蹲下身子,用手指一抹那突兀的深色,放到鼻尖下嗅了嗅。

      没错,这是血的味道。

      陆刃双眉紧锁,快速在周围找寻证据,果然,身后货物堆积的地方中掉落了熟悉的香囊。

      他额角青筋暴起,把香囊捡起后恶狠狠攥在手心,手指不自觉发白。

      “裴鸣?”

      而沈嫣媚喊了老半天,甚至所有厢房检查一遍,还是看不到裴鸣踪影。

      找寻过程中,沈胭媚的思绪结合到方才陆刃眼神怪异,以及他所说的话特别突兀。

      这人实在奇怪。

      难不成真是陆刃因为嫉妒裴鸣可以离开,所以做下如此残暴的事?

      沈嫣媚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这裴鸣是因为太着急,所以提前下了船,而不是丧了命。

      想到此处,脚步逐渐加快,在拐角处正面迎上了陆刃,沈嫣媚飞速看到地上还未干透的大片血迹以及陆刃指尖上的血渍,还有他手里攥着的香囊。

      沈嫣媚把心中猜测脱口而出,“是你做的?”

      “果然是你吧!”同一时间陆刃喊出心中猜测,盯着沈嫣媚的眼神充满惧怕,“昨日你便说让他待不了多久,可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快下手。”

      “你居然怀疑我。”沈嫣媚觉得可笑,指了指地上血淋淋的现场,“难道不是你干的吗?”

      顺着沈嫣媚指向的方向,陆刃低头一看,确确实实这些证据全部掌握在他的手中。

      比起找寻证据,更像是准备抹去地上血渍,然后把香囊丢入湖中。

      “不是我干的!”陆刃反驳。

      在两人针锋相对时,廖玧急匆匆跑来,他不是一人过来的,怀里还抱着裴鸣凉透的尸体,另外几个女人缓慢跟了过来,她们捏着鼻子,对这死人的气味很难忍受。

      “当家的,他已经……”廖玧边说边把裴鸣僵硬的尸体放在正中,裴鸣脸色铁青,瞳孔死死的望着天,一手捂住胸口,浑身被江水浸泡。

      沈嫣媚望着尸体长长叹气,“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好心去帮他。”陆刃见原本活蹦乱跳的人变成了如今僵硬的尸体,心底怒意无法控制。

      沈嫣媚被这么挑衅,丝毫不甘示弱,“那我倒觉得是你下的手吧,层层线索不都紧握在你的手里吗?”

      廖玧飞快把面前一切扫在眼里,急步上前,走到沈嫣媚身边,“他竟然敢质疑东家,倒不如把他给淹死在水里!”

      这话一出,船上一行人迈着步朝陆刃靠近,沈嫣媚默默转过身默认这一切。

      陆刃茫然无措,一切不是他干的,难不成要被冤枉惨死?

      同一时刻,沈嫣媚眸色复杂,她明白这事没有这么简单,但既然种种证据指向陆刃,那她不能像以往般重蹈覆辙,现在要树立威严,先把他处理掉。

      宁可错杀,绝不放过一个。

      真可惜,原本还想好好玩玩他呢。

      陆刃发现尸体和地面上的血迹有着密切的联系,喊道:“裴鸣不是淹死的,地面上有血,那么裴鸣身上一定有伤,而我手部如今伤势加重,不可能有力气杀死他!”

      即便面对死亡,他仍不放弃找寻真相,不畏惧地扒开尸体身上的衣服,那尸体已然死白。

      “呀!”身后女人们吓得花容失色。

      沈嫣媚自然而然看过来,想着事情会不会有变化。

      手用力拉扯衣服,惊讶发现裴鸣脖颈动脉处有两个洞口,像是被什么贯穿,导致血液飚出,无法止血,这才是真正导致他死亡的原因。

      陆刃仔细辨认伤口,这两个洞口的大小和痕迹实在熟悉,这不是之前他身上被沈嫣媚咬下的牙印吗?

      “瞧,他身上有你的牙印!”

      沈嫣媚冷笑,“那又如何?能代表是我伤害了他吗?”

      “这足以说明你对他……和对我一样在进行虐待。”陆刃猛得站起身,“你说要带他回长安村,全是骗人的!”

      “你听到了?”沈嫣媚没料到昨天夜里这人竟在附近偷听。

      身后传来船上人们的丝丝细语,沈嫣媚觉得有趣,她竟被怀疑了。

      若轻松杀了陆刃,不仅从今往后没有有趣玩意,相反还间接承认这件事是她做的。

      虽然她会杀人,但不会割断动脉后再抛入水中,试图冲淡身上血迹,伪装成淹死的假象。

      杀人必须一刀致命。

      而且用言语蛊惑别人,给别人希望,最后把人残忍杀害,她提不起性子去做这种事。

      沈嫣媚暗自下定决策,款步上前,用手中的刀把陆刃的衣服,唰啦一声,划开一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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