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极》栖一梦

1、他还不如占用工作日 陆北昕

　　陆北昕，你的梦想是什么？
　　演员吧……

　　林柏文车祸进院已经过去一周，而距离《毒玫瑰》开机还有不到一个多月。南北极上上下下为此忙得焦头烂额。

　　“叩叩叩”总裁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

　　门被打开，门外的男人手中拿着一沓文件，他走了进来。
　　“黎总。”男人将手中的文件放在办公桌上，“待会六点半开会的材料。”男人说完便拘谨地退到一旁，眼神在黎川的脸上与手部飘忽不定。
　　黎川单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着桌面，他见男人也就是何林——南北极文艺部主管经理，上完材料后还未走，他抬起眸子，看向他，问：“怎么？还有事？”
　　“就……关于《毒玫瑰》这片子主角重选……”何林断断续续地回答道。
　　黎川停下手中的动作，放下撑着头的手，身体往后一靠，神态轻松：“说。”
　　何林见这家老板情绪还算稳定，便不再犹豫，他道：“昨天会上提到的‘陈玫’主演重选已经全部……呃大部分给了回复。”何林说完这一句话悄悄抬眼又看了一眼黎川。
　　“程观档期不合，推了……杨煜那边说再考虑考虑。林业……那边，他说是个好本子，但难度太大，演不来……”何林每说一个都偷偷观察黎川的脸色。
　　黎川脸上没什么表情。
　　何林见他反常的平静，声音又弱了几分：“呃……黎总，在这里我们先认个错，我们还发了一份……是我们私自决定的……”何林说到这，并没有说完。
　　黎川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他“嗯”了一声，“说。”
　　“发…发给了陆北昕。”

　　“这也是经过我们深思熟虑选出的，他来演‘陈玫’挺合适的。”
　　“陆北昕戏班出身，口碑也不差，拿过国际大奖，男扮女装应该没问题，毕竟演过一部这种题材的，就《离港》。”何林一条条解释着，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
　　说完这次，他还小声评价了一句：“还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黎川在此时终于开了口：“哦，然后呢？他回了什么？”他的声音是平的，平波无澜，如同他们失联的六年。
　　何林：“他……没回。”
　　黎川：“哦。”
　　“他没回。”黎川重复了一遍何林的话，平静地过于恐怖。
　　何林心道不好。

　　全公司上下都知道，黎川，他们的大Boss，对谁都是“你爱咋咋地，不闹到他面前他就不会管你”的那种（只限当黎总时），特开明，特好说话，唯独陆北昕、他哥黎曼昇和他哥情人徐则这三个除外。
　　特别是陆北昕，提到他，黎川就秒开仙人模式装疯卖傻。

　　“你猜他会回吗？”黎川又问，“当年我怎么求他，他都不来，别说会回。”
　　“他是谁？可笑。”
　　“行了，没什么事，你就滚吧。”黎川的语气突然不对下来，他单手揉着太阳穴，另一只手朝何林什么力气地挥了挥手。
　　何林也很识趣的退出了办公室，顺带将门关上。
　　办公室内余下一片孤寂。

　　陆北昕……他这次会回？

　　“何林。”在黎川办公室门口站着个女人，她见何林出来了，便唤了他一声。
　　“怎么样？”她问。
　　“还能怎么样？”何林无奈摇头，“你知道的。”
　　“当年那事，也确实……现在估计在里面发脾气。”何林补充道。

　　女人张了张口，正要说什么，一道清脆带着兴奋又有些凝重的女声传来。
　　“高姐。”

　　女人回过头，叫她高姐的是个叫李欣玉的女孩。
　　“怎么？”高姐，全名高晓铭，南北极的制片总监。
　　“有个好消息和坏消息，听哪个。”
　　“来个好的吧。”何林先说。
　　“陆影帝回了。”李欣玉回，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豁，那真是个好消息，坏消息呢？”高晓铭说。
　　“他说剧本很好，‘陈玫’这个角色很有层次感和挑战性。”李欣玉回。
　　“哈？这跟说‘我不接’有什么区别吗？”何林回。
　　“呃……他还问了‘这片子是黎川导演的？’我回了个‘是’他就又回了个‘哦’，然后就什么都没了。”
　　“得，没戏了。”高晓铭无奈叹息。
　　李欣玉：“万一呢……”
　　“陆北昕是谁？”高晓铭反问。
　　李欣玉被噎住了，无话反驳，“所以，要跟黎总说么？”
　　高晓铭侧头瞥了眼黎川办公室紧闭的门，她回：“先保密，现在估计他还在里面发脾气。”
　　李欣玉点了点头。

　　6点半的会，开到8点多才散。
　　“行了，这次就到这里。”黎川的话已经落下，会议室内的各位都松了口气，纷纷起身离开会议室。

　　高晓铭前脚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李欣玉后脚就进来了。
　　“高姐。”李欣玉唤了她一声，她的脸色还是复杂的。
　　“怎么？黎总有事找？”高晓铭问。
　　“不是…你自己看吧。”李欣玉将她的手机递出。

　　高晓铭看到手机中的内容：“……我靠？”高晓铭的这一声骂将另一旁正在收拾东西何林吸引了过来。
　　“怎么了？反应这么大？”何林边说边走了过来。
　　高晓铭将手机面向何林。
　　何林：“不是？”

　　屏幕中那个信息是：
　　陆北昕：找个时间谈谈?
　　李欣玉：可以的，可以的陆老师。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我们可以根据您的时间安排会谈地点。
　　陆北昕：明天下午3点，我到你们公司。
　　李欣玉：好的，陆老师。我们会安排好会面室，恭候您。

　　何林：这是陆北昕本人？
　　李欣玉的声音弱弱的，她又开了口：“现在怎么办？跟黎总说？”
　　高晓铭将手机还给了李欣玉，她说：“这不废话，他迟早知道。”她说完顿了一下，又说，“等一下，明天？多少点？现在多少点了？”

　　“都快9点，黎总要下班了。”

　　高晓铭马上拿起内线电话，拨通总裁办公室的短号。漫长的忙音，无人接听。

　　高晓铭放下电话，急忙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地出了办公室。
　　“诶？！高姐。”

　　顶层总裁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叩叩叩。”
　　“进。”
　　高晓铭推门而入。
　　黎川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走人。他抬头瞥了高晓铭一眼，“有事？”

　　高晓铭清了清嗓：“明天下午三点有个会。”
　　“什么会？没什么大事的让李卓去，明天周六，我没空。”黎川拿起桌面上的车钥匙便往门口走去。
　　“所以才约在周六，不占用工作日，而且对方点明要见导演。”高晓铭急忙说道，后半句是她临时编的。
　　“他还不如占用工作时间。”黎川伸手将灯摁灭，“还有对面什么咖位？能点名我来？”黎川的脚步不停，与高晓铭擦肩而过。
　　高晓铭：“……”她回过头，“你必须来，这个会对《毒玫瑰》很重要。”
　　黎川脚步一顿，“看情况。”
　　高晓铭：“你来就成。”

　　黎川坐电梯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