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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反客为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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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赶忙七手八脚去拦,好不容易才把人劝住。
末了,有个夫郎实在瞧不下去,起身劝万氏,“不管如何,都是明媒正娶八抬大轿进的门,这般不妥吧?”
玉风只低头垂泪,说不尽的柔弱可怜。
万氏险些没维持住体面,想当场给他几个耳刮子。
开头闹了一场,这个赏花宴注定就不顺。众人秉持着来都来了,花不错,茶果点心不错,好戏更不错的想法,倒是没有要走的意思。
万氏只得硬着头皮把赏花宴继续办下去。
女子无才便是德,哥儿也一样。大户人家为了管家便宜,都会请先生回来教习,让内眷们不至于成为睁眼瞎。
但如果不是天资聪颖者,家族特意打造才子才女名声,一般都会将重心放在看账绣花茶道等其他方面,不可能像真正的读书人一样精通诗赋。
因而赏花宴玩的也不过是点茶和飞花令,如万氏和方麽麽所料,这两样玉风是一点儿也不会,就是装也装不出来。
点茶就不说了,茶那玩意儿是一般人家喝得起的吗?玉富贵能搞到些老叶子都欢喜得不行,哪里有东西给玉风糟践,更别说那些昂贵的器具,和里面加的乱七八糟的材料。
万氏见玉风端坐在那里,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估摸已经臊得不知道怎么样才好了。就要这样,让他知道自己的斤两,别肖想他不该得到的东西。
玉风此刻到底在干嘛?他在与自己的心魔做最强烈的斗争。真是的,这些人也太奢靡了,办个赏花宴而已,有茶水点心还不够,居然还上小炒和甜汤。
天老爷啊,那么浓郁的香气,那么美妙的色泽,这不是存心考验他吗?再不来点啥打岔,他可真就忍不住大快朵颐了啊。
郑氏一天就会放屁,但有一样玉风觉着他说的没错,自己一定是饿死鬼投的胎,不然怎么就这么馋呢?为啥他耍尽手段也要嫁进富贵人家,不就是为了这张嘴,为了吃喝玩乐,穿衣打扮,有人伺候,享尽人间美事吗?
太过分了,万氏真的太过分了,居然拿这种东西考验他。
一个小哥儿见玉风呆愣在那里,手足无措的样子,小声对边上的夫郎道:“小爹,他好可怜啊,咱们要不要帮帮他。”
夫郎按住自家哥儿,“咱们初来乍到的,别惹事。”
小哥儿不服气,“就惹怎么了,他一个小哥儿被换亲也是无妄之灾,沈夫人却因着他家世差拿他泄恨,太不讲理了。”
那夫郎轻轻拍了拍自家哥儿的手,无奈道:“弱肉强食,世间事向来如此,你管不过来的。”
“若是孩儿日后也被这般欺辱呢?”
“怎么会,你爹再不济也是县令,家里又有些银钱,哪个不长眼的敢惹你?”
“在安泰自然是无人敢惹,往后嫁了人呢?爹可是一心想把我嫁到京城去。”
夫郎怔愣了一下才道:“你与他如何一样,纵是高嫁,我们也会把嫁妆给的足足的,夫家就是看在银钱的份上,也会给你几分薄面。”
小哥儿冷哼一声道:“小爹,你别唬我,银钱再好也不过是面上堵人家的嘴,背地里说不得还要嫌弃铜臭味重呢。”
那夫郎明显是被自家哥儿这番话惊到了,竟找不出合适的说法来反驳,一时之间再无赏花的兴致。
该说不说玉风的戏是做到位了,他还嫌不够,在玩飞花令时接着卖了一波惨。
所谓飞花令,是时下很受欢迎的一种雅致游戏。
由宴会的主人指定一个关键字,要求每人依次背出带那个字的诗句。
读书人玩飞花令还要指定关键字的位置,要求其依次出现在诗句的第一个字至最后一个字,严苛些的甚至要和格律。
内眷们玩的大多是简易版,只要背出的诗句中带关键字就行。
玉风能囫囵将《三字经》认个全乎已经是极不容易了,不知道明里暗里被撵了多少回,哪里玩得来这个。
轮到他时,顶着众人或嘲讽或怜悯的目光,坦然道:“望诸位莫怪,我家中贫寒,不曾进学,只偷摸跟着书院学童识了几个字,实在不好在这丢人现眼。”
他说的诚恳,有人却不这么想。话音刚落,便有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玉公子可真会说话,识得一两个字也算是识字。”
说话的是一个相貌不错的女子,大眼睛白皮肤,只是面部轮廓稍粗,勉强算得上美女。此时她面露讥讽,神情却是坦荡,只叫人觉得是个真性情。
玉风不认识她,万氏倒是有几分印象。此女姓季,家中做木材生意的,是安泰几大豪商之一。先前谈论沈松宁婚事时,她家还派人前来打听过,是难得不介意沈松宁名声的人。
万氏对儿子的疼爱是到了骨子里的,知晓这位姑娘喜欢她儿子,便觉着她是个眼光不错的,爱屋及乌之下愿意抬举她几分,因而此次赏花宴,将此女安排在不错的位置。
眼下见她针对玉风,万氏更觉此女不错,琢磨着把玉风解决后,可以将此女列为儿媳的人选之一。
玉风不知道万氏的打算,要是知道了定会嫌弃万氏选儿媳的眼光,瞧这一个个的都是什么货色。玉茗虽说出身低能耐不够,好歹也有些优点。这个姑娘长相差得远不说,一看就不是个聪明的。
那么多人瞧着呢,她来硬出头,谁不背地里嘀咕一句意欲何为。真性情是真性情,蠢也是真的蠢。
这不,还没待玉风想好是有理有据地怼回去还是一个劲装可怜,便有人看不下去仗义执言。
“玉公子未曾进学却能识字,实属难得,我等应当钦佩才是。”
“钦佩什么,他分明就是装模作样,若识字那般容易,你我何苦花大力气请教习。”
“资质有高低,你不曾身处他的境地,如何得知他做不到?”
自己不过说些实话,免得众人上当受骗,哪里就轮到这个哥儿在此处装好人?季小姐怒火中烧,正待朝那哥儿发难,却被她身旁的妇人厉声训斥了。
“惠儿,休得放肆,坐下。”
那妇人骂完女儿,又冲仗义执言的哥儿笑道:“史公子莫怪,小女自幼被宠坏了,说话失了分寸。”
未出阁的女子哥儿争辩几句,本就不算事,经这妇人一掺和,倒显得他仗势欺人一样。史云华心中烦闷,面上却只能跟着致歉,“不敢不敢,小子也是妄言几句。”
经这几人打岔,事件的主人公却是被忘了。玉风有些遗憾,自己的才华还没来得及展示呢,凭那个季小姐的脑子,识的字定然还不如他多。
那个史公子倒是不错,回头打探打探是谁家的,看看能否结交一番。
万氏见玉风脸色不太好看,自觉已经达到目的,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沈松宁知晓自家娘亲办赏花宴多半没安好心,却不曾像是这般刻意羞辱人,忍不住与他娘说了几句嘴,母子俩难得生了几分嫌隙。
万氏越发瞧不上玉风,沈家娶错人的消息也传遍了整个县城。
多数人看事向来喜欢各打五十大板。不管玉风为人如何,如今沈家这般待他,还是有不少人觉着过了。
玉茗听说弟弟的遭遇后,好生哭了一场。若不是身份尴尬,他早就上门找沈家讨要说法了。尤其是他与王谷的日子过得顺心,心里越发觉着对不住玉风。
他该多劝劝他,多劝劝爹娘的,富贵再迷眼,也要日子稳当踏实啊。
王谷知道玉茗的心事,知晓劝也无用,只避免在玉茗面前提及。
他倒觉得玉风是求仁得仁,没什么不好的。就像当初他求娶玉风,也是权衡利弊,只要能实现目的就不算委屈。
从本质上来说,王谷觉着他与玉风都是同一类人,同样卑劣不择手段,若是没换亲,他与玉风应当也能过得不错,共同为了利益奋斗,也能为了利益翻脸。
当然,如今阴差阳错娶到玉茗,实属他运道过人。王谷分外珍惜,卯足了劲要把日子过好。
成亲时手头还剩十三两银子,玉茗进门后,王谷陆陆续续添置了不少东西,不论其他零零碎碎的小东西,光大件就有洗脸盆和浴桶。
别小瞧这两样东西,要想经得住用,可得找靠谱的木匠精工细作,洗脸盆一个三百文,浴桶二两银子,贵得令人咋舌,普通人家嫁妆里都舍不得放。
知道玉茗爱洁,王谷想也没想就托人做了,他与玉风一样是个讲究实在的,对人好不会光拿嘴巴说,何况他也没有玉风能说。
原本王谷还想给玉茗打个樟木箱子装衣服,玉茗坚决不同意,说是自己没几件衣服,弄回来也是留着吃灰,王谷只得作罢。
他知晓玉茗还是心疼钱,一个像样些的樟木箱子怎么也要四五两,能抵得上半亩地了。
再加上给玉茗扯了匹布做衣裳,还有素日里卖肉的钱,拉拉杂杂一算,已经出去了四两多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