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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忽悠沈松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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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玉风就发现自己的早食丰盛了许多,包子、油条、糕点、小菜应有尽有,连粥都有了两样可选,不用想就知道谁在其中出了力。
慢条斯理将满桌子东西吃完了大半,玉风强忍住把剩菜留下当零嘴填肚子缝缝的冲动,对青盏的识趣表示了高度赞许,同时也给出了自己的合作诚意。
青盏看着手里的玉钗有点发懵,“这可是您的嫁妆,奴婢不敢受。”
玉风摆摆手,大大方方道:“给你了就收着。什么嫁妆,不过是从沈府给的聘礼里面挑了几样带回来的罢了,也不知道换换款式,戴出去叫人笑话,留在手头也就只能压箱底。”
青盏还是有些不敢要,“太贵重了,您日后总归用得上。”毕竟是沈家独子成亲,这些首饰哪一样不是精挑细选的,价值不菲。
“不过一件首饰罢了,比不过你的一片赤诚。我这人最烦空口白牙说大话,眼下这境况也没什么好赏你的,这玉钗就当个凭证,日后富贵了必少不了你的好处。”
玉风说的坦然,却是叫青盏格外安心。
马儿都要吃到草才肯跑呢,再傻的人也不愿白做事。若说青盏之前只是因着玉风描绘的前景太过诱人,尝试着帮他做点事看看,这根玉钗就是吃到兔子嘴里的胡萝卜,叫他愿意拼一把。
“日后少君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吩咐。”当然,有些做不了的吩咐了也没用。
玉风显然也懂这个道理,“放心,我只是想留在沈家,安享荣华富贵,不会让你为难的。”
青盏并没有被点破想法的羞愧,他可以认玉风当主子,但他头一个主子是少爷。因而,当玉风问沈老爷和沈夫人不喜沈松宁做什么时,青盏警惕起来,“老爷夫人不让做的多,都是对少爷不好的。”
玉风对他的反应并没有什么不满,要是青盏真这么快就忘了他的主子是谁,那不是蠢就是贪,玉风也不敢用。他笑道:“那换个说法,老爷夫人希望少爷做什么?”
青盏谨慎道:“自然是好生念书,日后承继家业,光宗耀祖。”
玉风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
傍晚,红霞满天,夜风有些凉。
沈松宁才从暖烘烘的轿子上下来,猛地一受凉,打了个喷嚏。
书童藕片赶忙拿着狐皮大氅要给人披上,“少爷,可别受寒了。”
沈松宁不耐烦地摆摆手,“不要不要,裹上跟个熊一样。”
藕片劝道:“好看着呢,这可是上好的狐裘,一根杂毛都没有,夫人特地让人从北地寻来的。”
沈松宁大步往前走去,“说了不要就不要,你话那么多,小心本少爷找根线把嘴给你缝起来。”
藕片无法,只得又把大氅收起来,心里暗暗叹气,少爷这爱臭美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
沈府院子大,从大门到沈松宁自己的院子距离自是不近,眼瞅着前面弯弯绕绕还有好长一段路,沈松宁有些后悔。早知道就坐轿了,何必一时兴起要赏赏院内秋景。
路过湖边,远远便看见有人坐在湖中心的凉亭上。沈松宁索性快走几步,“过去瞧瞧,哪个脑子不好使的,这个时候还待在湖中间吹冷风。”
藕片揉了揉眼睛,道:“有个好像是青盏。”
沈松宁道:“青盏,他不是最怕冷吗?今个儿倒是好兴致。还有一个是谁?”
藕片使劲瞧了瞧,感觉不太熟,又见他穿的素净,便道:“估摸着是府里的哪个小厮吧。”
“我怎么不记得府里有个身段这么好的小厮?”沈松宁来了兴致,“走,过去瞅瞅。”
青盏正埋头琢磨手中的绣样,猛地听到有人喊他,有些不耐烦,反应了一下才回过味来,“少爷,您怎么过来了?”
沈松宁笑道:“看你大冷天不在屋里待着,与哪个俊俏的小哥私会。”
“少爷可真会说笑。”青盏往边上挪了挪,露出后面的人来,“您瞧瞧,是哪个俊俏的小哥。”
玉风凝脂般的脸庞染上了粉色的薄云,呐呐唤了句,“沈少爷。”
竟然是他?也对,除了他,还有谁能有这般风姿。沈松宁有些不好意思,居然没把自己的夫郎认出来,虽然这个夫郎是假的。
好在沈松宁不是个脸皮薄的,随即体贴道:“这么冷的天,怎么不在屋里歇着?”
玉风笑得腼腆,“素日里做惯了活计,总在屋里待着也闷得慌,便央着青盏哥教我些绣活。”
昨日郑氏来府的情状沈松宁也是晓得的,深觉外头那些恶毒凶悍的传言都是空穴来风,自己这个假夫郎就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主,可怜得紧,在家自是也不可能像传言那般好吃懒做。
因而沈松宁丝毫不怀疑玉风闲不住的言论,“青盏的绣活是请了名师指点的,拿出去怕是在整个安泰也数得上号,你闲了学着玩玩也好,只是别太劳累了。”
玉风感动得不行,“多谢沈少爷关怀,青盏哥肯教我已是不胜感激,只是我笨手笨脚的,总学不到精髓。”
沈松宁瞧了一眼他手里的绣花绷子,勉励道:“针法差了些,配色倒是很灵性,稚拙讨喜。”
青盏笑道:“还是少爷有眼光,一下就找准了关键处。咱们夫郎别的不说,赏鉴功夫很是不错。什么款式的衣裳配什么样式的绣花,什么样的发髻戴什么样的钗环,他总能搭配得恰到好处。”
沈松宁是富贵窝里长大的,平生最爱的就是一切美的东西,人要美,屋舍要美,衣裳要美,首饰要美,就是用的碗筷杯碟也要无一不美。
沈家大少爷爱美的性子在县城都是出了名的,哪家有好东西都是头一个往沈家送,就连人伢子有了好货都先就着沈家。
这也是为什么他院子里的丫鬟小厮个个长相端正,环肥燕瘦,无一不赏心悦目的原因。容色差点的就不可能有到他院子里伺候的机会。
虽然自家人都知晓他只是单纯喜好美色,并不是那等放荡淫邪之人,可哪个外人会信?
人人都道沈家大少爷沉迷美色、奢靡无度、脑袋空空、不堪大用,纵使家中有金山银山,败完也是早晚的事。哪家有好姑娘好哥儿愿意嫁这样的人?
正因为门当户对的人家都瞧不上沈松宁,沈儒海和万氏又不愿自家儿子受委屈,才会考虑娶一个乡下夫郎。
沈儒海想起这事就觉着气血上涌,偏偏儿子是个倔的,不论怎么骂就是改不了那个性子,只能一天天看着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儿子干瞪眼。
玉风也觉着汉子就要有汉子的模样,并不喜欢沈松宁这种花孔雀的性子,但又不得不承认,沈松宁很有几分眼光。全身上下堆了七八种颜色,也并不会显得杂乱碍眼,反而有种恰到好处的精致华美。
就比如他今天这身打扮,一袭大团花锦圆领袍,内衬白绫镶金边中衣,腰腹坠着和田玉带、蓝宝石,足踏云头锦靴,未戴冠,额间却是系着鎏金的抹额,抹额上面还嵌着大颗圆润闪亮的珍珠。
所幸时下不兴涂脂抹粉那一套,否则玉风真真是受不了。当然,也有原因是沈松宁本人肌肤白里透粉,无需任何脂粉遮瑕。
也亏得沈家自己就是做布料首饰生意的,不然光是大少爷的置装费就消耗不起。与他相比,万氏都不知道简朴到哪里去。
话说回来,他一个汉子,这般喜好,哪个当爹娘的都受不了,在外又明里暗里遭到了不少讥讽,沈松宁再是不羁的性子,也有些怀才不遇的抑郁。
玉风就是专门来为他排忧解难、共赏美色的。
“我也是受了沈少爷的启发,这世间五彩斑斓,未曾见哪出美景是一两样颜色便可绘就的,不妨大胆些,在配色上多下功夫。”
沈松宁知晓自己最叫人诟病的便是喜欢花里胡哨的东西、俗不可耐,不若其他读书人那般,身着素色长衫,风骨卓然。现下听玉风一席话,简直是伯牙子期,知音难寻。
“那你说说少爷我今日这身打扮如何?”
玉风笑道:“多一分艳俗,少一分撑不起场面。”
沈松宁觉着这说法挺新奇,“什么叫撑不起场面?”
“就像一个赤金的钗子上镶嵌银花,实在不搭,可不就是撑不起场面?”
沈松宁激动得两手一拍,“说得对,这就叫撑不起场面,你说话可真有意思。”
以往也有不少人为了讨好沈松宁,对着他“奇奇怪怪”的打扮张嘴硬夸的,可没一个说到点上,听来只叫人觉着厌烦。
唯有这玉风一听便是当真欣赏他的装扮,句句能说到点上。
沈松宁也不嫌湖中心冷了,一屁股坐到玉风身边,与他从衣裳首饰谈到院中美景,最后说到兴处,直言他爹不会经营铺子,尽搞些老掉牙的东西糊弄人,还不如早些传给他,好叫他发扬光大,赚尽天下女子哥儿的银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