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徒》尚卿何

2、第 2 章 这周剩下的

　　这周剩下的日子，和第二周的四天，都无比煎熬。
　　塞德斯的直觉是，他一定会见到他找寻了十年的——赫兰·曼修斯。

　　赫兰自约定起的日子，都在地下的实验室里做研究。直到终于一阵强烈的疲惫感侵袭而来，他迅速保存好了所有的研究数据，写完了本次的报告，关停了所有的设备，并在桌上留下了一张简信，才在黑暗中，坐在柔软的椅子上，靠着椅背闭上了眼。
　　在几个小时的沉眠后，赫兰的身体动了动，他缓缓睁开了眼。当神智回归时，便慢慢起了身，实验室里又重新亮起了更为明亮的蓝光。
　　赫兰注意到了桌上的字条，纸上字迹飘逸，却清晰。
　　“4月30日晚八点，联合国大楼门口，有人要见你。”
　　赫兰抬头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已经是4月30日晚上七点三十。于是赶紧起身，理了理衣服，乘上电梯前往地上一层。
　　远远地，赫兰已经望见了门口等待的身影，男人有一头细软的黑色短发，发丝随着晚风微微地飘动着。他还穿着一身制服，静静地站着，望着远处。
　　“抱歉，请问您是在等人吗？”
　　赫兰的呼吸有些急促，声音却依旧温雅。
　　塞德斯转过了身，两人的目光在一瞬间交汇了，八点的路灯让他们清晰地看见对方陌生却越发熟悉的脸庞。
　　“你是……塞德斯吗？”
　　两人的呼吸都在颤抖，是喜悦，或是感动。
　　塞德斯点了点头，站在原地。赫兰向他走近，紧紧地拥抱了他。
　　“太好了……你还活着，而且就在我的眼前。”
　　“是的，我还活着，你也活着……”
　　他们在明亮的路灯下拥抱了很久，赫兰的呼吸与体温让塞德斯相信了奇迹的真实。
　　“你怎么会来联合国？”
　　“我经历了很多事，现在做了联合国的高级警官。”
　　“嗯，我早就知道你一定会凭你的本事过上好日子。”
　　“可我没想到你居然已经做了联合国的首席博士，兰。”
　　塞德斯仔细地端详赫兰美丽的眼睛和留长的头发，赫兰如今高挺的个子和一件白大褂象征的身份，都让他感到大有不同。可他柔和的笑却与从前一样，赫兰还是那个赫兰，性格并未改变。
　　“我被莱顿·克里克先生看中，有机会学习并研究了时空学领域的技术，可惜我的能力有限，后来……我交了好运，再后来，我就被请到联合国进行研究了。”
　　塞德斯突然想起这几天埋在心中的问题之一。
　　“兰，我在上周三见到你时，你为什么没有认出我呢？”
　　赫兰回忆了一下上周的记忆，是空白的，他当然也清楚原因。
　　“会不会是我没有注意到你？毕竟十年的变化还是很大的，你也长高了，变得更可靠了，不是吗？”
　　赫兰温柔地笑着，可塞德斯却更为纠结。
　　“可我分明和你交谈了很多，甚至报上了我的名字。而且，那一定就是你现在的样貌，可他的性格确实又不太像你……”
　　“如果是你的话，我想我可以告诉你这关于我的真相。不过难得见了面，我们还是换个舒适点的地方继续谈谈吧。”
　　“好，那我们去梵托纳酒馆吧。”
　　“也好，那里不会有人多管闲事。”
　　“坐我的车吧。”
　　“好。”
　　塞德斯在驾驶座没有多说话，久别重逢的挚友、曾经相依为命的家人——赫兰，此刻就在他身旁的副驾驶座上，靠着椅背，静静地阖着双目，呼吸平稳。
　　他现在格外的安心，等待十年的重逢在脑中有过无数次狂热的推演，而现实却是这样的安静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