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烈庆祝对家塌房》何二梦

81、第 81 章 是属于你的

　　“你……”
　　夏疏怔怔地盯着江敛手机里的那张照片。

　　照片里。
　　月光下，夏疏确实是刚从学校出来，大概上课太忙太混乱，他顶着一头还翘着的头发，手里抱着一个漂亮的小蛋糕。

　　蛋糕是他在楼下的桌子上看到的。

　　同学给他带话，说有人帮他带了蛋糕，在楼下的桌子上放着，让他下楼的时候记得去拿。

　　“谁带的啊？”
　　夏疏疑惑地问同学道。

　　他不记得有人跟他说过要给他带蛋糕。

　　“不知道哎。”而同学也摇头，“那人没说，就只让我告诉你一声。”

　　“哦，好。”
　　可能是他哪个朋友买了蛋糕，然后顺便帮他带的？

　　夏疏也没怀疑，走到楼下，桌上果然放着一个精致的蛋糕盒子。
　　旁边，还有一朵不知道是不是蛋糕店附赠的小花。

　　现在，夏疏知道了。
　　那可能不是蛋糕店附赠的。

　　是面前的这个人当时精心给他挑选的。

　　可惜他当时完全没有察觉。

　　“你……”
　　夏疏抬眼看向江敛，又低头去看那张照片。

　　照片上，一旁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和夏疏一起走的同学的身影被拍得模糊。
　　而月光下，夏疏的背影却像是被笼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这是江敛当时眼中的他吗？

　　夏疏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碰那张照片。

　　而他这么一碰，夏疏本来没想划动照片的。
　　擅自动别人的手机划来划去也挺不礼貌。

　　但不小心这么一碰之后。
　　照片往下又划了一张，但照片上的人依旧还是夏疏。

　　这张是在一个春天。
　　路边的花开了，夏疏在街边蹲下身，去摸一只可爱的小猫。

　　然后再往下……

　　夏疏抬眼，睁大眼睛瞪向江敛，然后当着他的面一张一张往下翻去。

　　直到翻完了一整个相册。
　　江敛整理出来的一个单独的相簿，里面全都是他。

　　夏疏在国外的一年四季，全都被压缩、保存进了这个小小的相册里面。
　　装进了江敛的手机，被江敛小心翼翼地握在手中。

　　“你是变态吗？”
　　夏疏紧攥着手机，抬眼盯着江敛，眼眶却似乎有些红了。

　　不止是一年四季，还有他人生中许多的重要时刻。

　　他第一次在国外拿奖、他在舞台上的各个演出、还有他的毕业典礼……
　　甚至夏疏第一次成功做了一个蛋糕，但奶油打发得不好，软趴趴的不太成型，夏疏尝了一口，觉得不太好吃，于是就没有吃了。

　　当时是在蛋糕店。
　　他把蛋糕收起来，正想着怎么处理掉。

　　而再次回头看去的时候，蛋糕不知怎么就不见了。

　　但在刚刚江敛相册的照片里，夏疏看见，那个熟悉的蛋糕出现在了江敛的桌子上面。

　　江敛认认真真给这个做得不太好的蛋糕拍了好些照片，甚至还发了出去，配文道：“第二开心的生日。”

　　夏疏自己也没想到。
　　他做蛋糕的那天，竟然是江敛的生日。

　　他当初似乎什么都没有想，也没特意去看这是谁的生日。
　　好像就是突然想做蛋糕了，于是就去做了。

　　做的也没有特别成功。
　　但却被江敛认真地捧回了家，插上蜡烛，拍下了各个角度的无数照片。

　　“你……”
　　夏疏“你”了好几次，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夏疏当时想的，只是国外而已，又不是外太空，坐个飞机就能到。

　　而确实，江敛他确实到了。

　　按着相簿里一张张照片的时间排列。
　　江敛当时的生活除了上课、练琴之外，就是来国外看他。

　　生活中似乎就只剩下这三件最重要的事。

　　夏疏非常清楚地知道，练琴在江敛生命中的重要程度有多大。
　　所以，他甚至能和练琴的重要程度相并列吗？

　　不是的。
　　他甚至超过了练琴。

　　那时，江敛把自己的练琴时间尽可能地压缩，尽量更快过完一遍谱子，然后是订机票，赶飞机。
　　又在飞机上闭着眼睛想，这次见他，能见几个小时？

　　夏疏深吸了一口气。

　　“那如果我不回来呢？”
　　他突然有点想问江敛。

　　如果他一直都不回来了，那江敛要怎么办呢？

　　而说着，夏疏一低头。
　　他突然看见，江敛手机上拍到的某张照片，角度似乎有些熟悉。

　　好像正对着他们的学校。

　　不对。
　　夏疏很快拿起手机，又重新把那个相簿再次翻了一遍。

　　这个角度的照片还真是不少。
　　甚至夏疏当时那个做的不太成功的蛋糕，江敛把它给带回了家，而拍的照片里，家里从阳台望出去的角度，也是同样这个熟悉的角度。

　　“这是你……”
　　夏疏怔怔地开口，想问出他脑中浮现出的猜测。

　　“嗯。”
　　而江敛也很快承认了，“我长租了那间屋子。”

　　那间离他很近很近的屋子。

　　“你……”
　　夏疏张了张口，又再次说不出话来了。

　　夏疏以为自己和江敛隔着遥远距离的那几年，都被江敛用自己压缩到极致的时间填补、再拉平齐。

　　夏疏之前的感觉没错。
　　他真的一直都在。

　　“来都来了，你就不会来找我？”
　　夏疏盯向江敛的眼睛，他咬着唇，憋着一口气问他道。

　　“我……”
　　而一向办事强硬、又极为干脆利落的江敛，说起这个，却像是有些退缩了，“你当时过得很开心。”
　　“所以我……”

　　夏疏走后，江敛曾楼下等静静等他许久。

　　不知道是在等着夏疏又笑嘻嘻地跑回来，一下扑到他身上，说刚刚那其实只是一个玩笑，是不是把你给吓到了？
　　还是，在等一个奇迹出现。

　　但最终，他什么都没有等到。

　　江敛甚至都在想，是不是之前他说错话了，说了一句猫以后都不会再理夏疏了。
　　然后猫走了，夏疏也走了。

　　他想，是不是他的那句话伤害到了夏疏，所以，这是上天对他的惩罚。

　　后来，江敛找了很久，大概是上天眷顾，他还真的在公园里找到了那只原本作威作福的大胖橘猫。
　　只不过没有了夏疏精心的喂养，那大胖橘猫倒是变瘦了不少。

　　江敛把它抱回了家。

　　他暗自想着。
　　如果猫回来了，夏疏是不是也会回来？

　　但还是没有。

　　从小几乎没有失败过的江敛，如今遇到的一连串挫败，几乎全都在夏疏这儿了。

　　希望落空太多次后，是不敢再有什么期待的。
　　他只能这么想，能远远地看一眼他，就已经是一件很幸福的事了。

　　“其实……也没有。”
　　夏疏张了张口，终于憋出了一句话来。

　　江敛说，看他当时在国外过得很开心。

　　其实也都是些玩闹的朋友。
　　热闹过后，夏疏总觉得像是缺了些什么。

　　就像那年只有他一个人在的小树林一样。

　　所以，他还是要回去的。

　　当初在国外毕业时，夏疏的脑中也是乱糟糟的，思绪像一团线，夏疏自己也理不清晰。
　　但他最终还是遵从了自己身体本能的意愿，毅然转身回了国。

　　然后，他终于又再次见到了江敛。
　　不知怎么，又和江敛成了对家。

　　夏疏其实没想和他争个高下。

　　甚至夏疏当时刚回国的时候恰好大火起来的一首歌，只是他随手写的一首口水歌。
　　后来，夏疏也就照着这个风格，一直延续了下去。

　　他有看到过江敛不解的眼神。

　　但这样也好。
　　夏疏想。

　　你是在疑惑吗？
　　你有想过来问问我吗？

　　你从来都波澜不惊的情绪，还会像从前那样，因为我而稍微掀起那么一丁点儿的变化吗？

　　夏疏不知道。

　　像是又回到了高中时候的那个游戏。
　　当时，他觉得江敛从来都是面无表情，就忍不住想上前去逗逗他，想看看他某一天如果表情失控了到底会是什么样子。

　　但现在，几年过去，江敛变得更加八风不动。
　　夏疏根本判断不出来。

　　行，那我就做你的对家。
　　让你不得不注意，不得不警惕。

　　等到年末，网上各种盘点的时候，列在你旁边的，都是我的名字。

　　行吧，现在也是了。

　　只不过，现在是——

　　两人昔日的小动作都尽数被网友们一幕幕给扒了出来。
　　他们两人的名字，再一次并列着被挂在了热搜最上方的位置。

　　后边跟着的红色的“爆”字，像是某种欢喜的庆祝。

　　怎么就都认定他们在一起了呢？
　　江敛都还没跟他说什么呢！

　　夏疏抬起眼来。
　　他对上了江敛深不见底的眼神。

　　“你就是想要我主动，是不是？”
　　夏疏想到什么，随后便气鼓鼓地瞪向他，问道，“最开始也是我先来堵的你，你就是在等着我主动呢！是吧？”

　　“不是……”
　　“我……”
　　江敛的话一向不多，但却也少见他这样卡壳到想解释又说不出话来的时候。

　　而他犹豫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已经被夏疏给打断。

　　“行。”夏疏说着，突然点了一下头。

　　“嗯？”
　　江敛一愣，露出了在他脸上罕见了疑惑神情。

　　“走！”
　　随后，夏疏不由分说，伸手一把拉起江敛就走。

　　越走越快，几乎都要跑了起来。

　　江敛不知道他要带着自己往哪里去。

　　但他也不需要知道。
　　他只知道，此刻，夏疏紧紧地抓着他的手。

　　到哪里都好。
　　只要和夏疏在一起，到哪里都完全可以。

　　江敛甚至希望，这段路能一直无限延伸，他们就这么一直用力地奔跑下去。

　　只不过很快，夏疏熟门熟路，很快就停下了脚步。

　　随后，他一转身。
　　身后，是街角一家没多少人能发现得了的很有特色的小酒馆。

　　夏疏一看就对这家店很熟。
　　他笑眯眯地走上前去，熟稔地和老板打了个招呼，又开口问老板要了两杯酒。

　　“你……”
　　他刚刚才喝多，刚从医院里出来。
　　江敛刚要说什么。

　　但夏疏却一把捂住了他的嘴，霸道地没让他说出话来。

　　随后，夏疏拿起老板递过来的两杯酒，继续霸道地把另一杯酒直接塞到了江敛的手里。

　　“喝了这杯酒。”
　　“你就是我的……”

　　夏疏这话响起，江敛猛地睁大了眼睛。

　　他脑中突然浮现出了当年，学校操场，也是一片绿荫底下。

　　那时他们还都年少。
　　阳光透过叶片洒下，洒在他们的脸上。

　　夏疏也是同样一张意气风发的笑脸。

　　那时，他抓着江敛的衣服把他堵在树下，扬起头，神气得不行。
　　他把手里的小蛋糕胡乱塞到江敛的手上，随后开口，声音几乎和此刻重叠：“拿了我的东西，就是我的人了！”

　　当时的江敛看向他，莫名想起了他小时候。
　　粉嫩嫩的脸上，这会儿长出了少年人颀长俊气的骨骼。

　　少年强行堵住自己，说要自己教他最厉害的小提琴技巧。

　　“怎么样才能每天不练琴也变得很厉害呢？”
　　夏疏有些苦恼地这么问道。

　　江敛当时有点想笑。
　　心说，你觉得这可能吗？

　　后来，等到江敛真的教了他小提琴之后。
　　夏疏多次练到手疼，埋头在江敛身上哭诉道：“要是能把你的手给我就好了！”

　　能啊。
　　江敛很快就推翻了当时自己的想法。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那时的江敛这么想。

　　何止是我的手。
　　我的一切，不都是属于你的吗？

　　而此刻。
　　夏疏再一次紧紧抓住他的手，不管不顾的，大力把酒往他的嘴里灌去。

　　当年树下的青涩感褪去。
　　但夏疏依旧扬着头，带着他那张意气风发的笑脸。

　　喝了这杯酒。
　　从此，天高路远，我也都跟着你，不会再走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