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竹白春

23、第 23 章 他得接受这

　　漆黑的夜，房内没有开灯，只有投射进窗内的月色。周烬晚上处理公务的时候，也习惯穿着西服。三年过去，或许是太操劳，他的脑袋上冒出了几根白头发，样子比前几天更凌厉了，眼底也更疲倦几分，心头压的心事分量更重了。
　　云予月跟从前一样，每次从她自己房间摸到他房间来偷看他，都能看见他坐在书桌前，面前是澄明的月光，他总喜欢抬起头，望着皎洁的月光，一言不发地在心里祈祷什么。云予月每次都期待着，要是周烬愿意主动开口跟她说些什么就好了。周烬的身体在这栋富丽堂皇的别墅内，他的心却好像漂泊在外面，怎么也收不回来，所以总是显得孤寂。

　　云予月是个坚定不移爱恨都得淋漓尽致，不信有自己感化不了，追求不到的人的，但每次望着周烬这副孤单的样子，她的心总会跟着空了，眼眶酸涩得要命，很想代替周烬把他心里的泪水流干。云予月今年21岁，周烬今年33岁，他们两个人之间，横亘着一段跨不过去的十二年。云予月不知道周烬从前的十二年，是如何生活过来的，但每次见到他发呆，心疼的这种感觉，总会比其他感受先跑出来。

　　周烬事业很是成功，情感陪伴上却很孤寂，渴望有个人的闯入，能填补他内心的空洞。云予月明白这一点。
　　有天大清早的，云予月起了个大早，难得比周烬起得还要早。她闯入周烬的书房，将他书房里藏着的所有关于他那段古早初恋的日记本，全都找了出来，一把火将它烧了个干净。云予月不懂该怎么更深入地爱周烬，所以她干脆毁掉他从前爱的栖息地，让他被迫从空洞的悲伤中抽离出来，能够依靠她。

　　周烬那天早上起床，望着地上这团黑黑的灰烬，什么话也没说，也没指责云予月，只在那团被云予月烧成灰烬的日记本碎片前停留了短暂的那么一会儿。然后，他十分自然地路过了那处地方，十分自然地去餐厅吃饭。
　　他拄着自己的拐杖，眼眶依旧是干涩的，薄唇下压着说不出的情感。云予月吃着盘中的食物，低着头，有那么一点不敢抬头看周烬的眼睛。她小心翼翼地掀起眼皮，观察周烬的微表情。

　　周烬没有她想象中的悲痛，或是不高兴。他走到餐桌前，放下手里的拐杖，拉开椅子坐下来，面色如常地吃着盘中的早餐，一向秉持食不言寝不语的他，手中是刀叉在餐盘上摩擦的声音，声带振动的声音是沙哑的、钝钝的，像一抹许久没办法好起来的陈年旧伤口。

　　云予月看见周烬垂眸的那一秒钟，忽然很想给周烬跪下来，哀求他原谅自己。同时，心里面又很庆幸她刚才狠心那么做了。
　　周烬坐在那，有时候身边没有拐杖的时候寸步难行，站也站不稳。

　　周烬的声音沙哑，比沙漠中呼出的沙子还要粗糙：“月月，你就继续欺负我是个对你好的瘸子吧。”

　　月月……周烬很久没那么叫她了。
　　云予月想哭，她也不想欺负他，可是她很爱他怎么办，她也没办法。

　　周烬自己也说不出来，这种纵容的越界是不是一种爱。他想，大概是的吧，就跟云予月对他鲁莽的爱是一样的。
　　他后悔把云予月捡回来了。

　　但后悔也没用，云予月已经用她的爱紧紧捆住他，让他动弹不得。
　　他得接受这份爱。因为他也得爱云予月。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