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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老子是恶人谷出来的! 老子小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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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小时候是生产队的里有名的“恶人”,上至八十岁老太婆,下至还在喝奶的娃儿听到老子的名字,都要吓抖三抖。(生产队是中国社会主义农业经济中的一种组织形式,就像现在的小区一样,平均一个生产队有100户左右)
举个简单的例子来说,某天我家老娘在用大白兔奶糖调戏隔壁五岁的小谭妹,小谭妹哈皮哈皮地跑到老子老娘面前喊“闻阿姨”,老子在屋里头吼一句:“妈!!!!”,小谭妹连大白兔都不要了,夹起屁股跑得比过街耗子还快!
奶奶的熊,老子只是呼唤亲爱的娘亲大人该做晚饭了,她丫小片子听了声像见了鬼干嘛?我太阳她全家十八代祖宗!
再举个例子,某天本人陪亲爱又温柔的小表姐路过菜市场,看家菜霸欺压老农良民,娇弱的小表姐就说了一句:“好可怜哦。”菜霸差点没一耳巴子煽在我家可怜得跟霜打了的喇叭花一样的小表姐身上,幸好老子见义勇为,顺手把对面卖猪肉的菜刀给抓到手里,大义凛然地往小表姐面前一站,磨刀向菜霸:“TMD,哪个敢上来,老子就把他砍成太监!”于是,菜霸阳|痿,不用我砍,自己成了太监。
老子容易吗?想老子从从娘胎出来那天,老娘就把我丢在阴冷的墙壁角落,对老子不理不睬,美其名曰锻炼老子的独立能力。
这下好了,老子独立了,独立过头了!全生产队的人都晓得,惹得恶狗,惹不得闻家的风娃子,那风娃子发起疯来连命都不要的!万一惹过头了,哪天爬到自己家的房顶上跳下来,那就倒霉了。
说到这里,我不得不再提一次我的风光伟业,话说,还是那菜霸啊,他之所以被老子一吼就太监了,完全是因为之前有一次,他儿子菜头抢了老子的香蕉,老子哭天喊地,他儿子死不还给老子,老子就火了,爬到他家屋顶,要跳下来!!后来还是我家老娘聪明,用一串香蕉把天真无邪的老子给从房顶上骗了下来,然后老子屁股就老娘用衣架打得开花了,在床上躺了一个星期都是肿的。
事后,老子后悔死了,妈的,为了一串香蕉,而且那香蕉还是假的,狗日的塑料做的!老子早晓得就该喊老娘找根竿子把香蕉叉上来,我吃了再考虑考虑。结果,香蕉没吃到嘴里,屁股先开花了。
不过后来我就学聪明了,我老娘又用什么香蕉战术,老子一定要吃到嘴巴里,然后——夹起尾巴就跑!留下老娘在原地干瞪眼。
哇哈哈哈哈哈哈,不过老子得瑟的时间没过几年,在老子九岁的时候,老子的老子,就是老子的老爸回来了。你说,老子的老爸一人回来就算了,他还带了一个瘦不拉几的小猴子回来。
当然是天翻地覆,老娘以为老爸在外面几年有了小三,现在私生子都带回来,家里能砸得都砸完了,砸不动的就用推,腿不动的就用踢,差不多了还抱到我说:“娃娃,走,跟你妈回娘家,这个家没我们的容身之处了。”老娘一哭,那还得了,老子抓了厨房头的菜刀就要朝老爸劈,我娘一见,吓得全身冒汗,又抱又扑才把老子抓着,老子还在骂:“苏俊杰你把老子妈弄哭了,老子要你偿命!!”
老爸本来就是个冷静过头,理智过头,老娘又是那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人,等见了我发狂了,老爸才十分无奈的说:“这是我当知青时候朋友的娃娃。”
立马,老娘的眼泪倒流回眼框里,下巴一掉?“啊?”
老子就在想,知青,啥东西?香蕉的一种么?
老娘这时候估计也回过神来,在一个比我还矮,看起来比我还小的小猴子面前撒泼,丢脸到家了,老娘用袖子一抹脸:“怎么回事哦?”
“你晓得我当知青的时候和我在一个生产队的秦陌吧?”老爸拉着小猴子在藤椅上坐下,“那个时候,连我都回城了,他还不晓得能不能回城里头,秦陌你也晓得的,他爸都是国民党,当时他基本就不抱希望能回城里了。秦陌就打算既然回不到城里就在农村安个家,就跟一个女的好了。”
“那这个娃娃是?”老妈恍然大悟,用充满同情的眼光看着小猴子,我就坐在老妈的大腿上拼命地抓地上的香蕉,老妈给了我屁股一巴掌,我彻底安静了。
老爸点了点头:“就是秦陌和那女的儿子。女的死了。我从矿上回来的时候,刚好火车停在那里,我就顺道回去看了下,那晓得女的病了,没钱治,后来我出钱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不行了。临死前啊,就嘱托我,让我带小野来找他爸……”
“那你赶紧带他去找秦陌啊。”
我爸若有所思看了我一眼,拉了拉小猴子,对我说:“娃娃,带哥哥去房间里玩。”
“凭什么……”
“明天给你买香蕉。”我激动了,全身跟注射了鸡血一样,赶紧拉着灰头土脸的小猴子到我的房间里玩,还很得意地给他献宝,问他是要开煽洋画,还是玩变形金刚,我有威震天的变形金刚哦。(煽洋画,就是把几张画了人的卡片放在地上,用手拍地,能从正面翻成背面就能拿走煽成背面的卡片,是80年和90年代初的一种流行游戏。)
虽然说进了房间,但是我还是挂念着地上被老娘刚才砸得支离破碎的香蕉,心里想着,总有一根会幸存吧?
于是,又偷偷趴在地上,摸了出去,就听见妈说:“秦陌怎么这样!?”
“他也没办法,家里已经有一双儿女了,而且他老婆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晓得了还不闹翻天了。我想吧,就暂时先缓缓,让秦陌看找个合适的时间给他老婆说。”
“那这个娃娃怎么办?”
“暂时先住我们家吧。女的本来就因为秦陌的事跟家里的关系都闹僵了,到死的时候,都没有一个家人来看她,我觉得怪可怜的,孤零零的坟头,以后恐怕连个烧纸的人都没有。说起来,娃娃也是无辜的,再让他回去,那个地方估计以后也混不出个人样,我们家的条件,现在养两个娃娃,应该也不成问题。”
“你才大方啊!”老妈不爽了,“穷大方。你以为养娃娃不要钱,以后上大学怎么办?”
“难道你要我把娃娃送回去?”
“……”老妈沉默了,好半天,才说,“算了算了,就这样吧。娃娃也多可怜的,看到他那个样子,要喊我赶人,我也做不来。就是以后不晓得和我们家风娃娃处不处得到一起哦。”
“我们家风娃娃你还不晓得?刀子嘴豆腐心。又重情义。”
“呵呵。这要看是谁的女嘛,我生得,能不好?”妈妈笑了。
老子在哭。老子找了满地的香蕉,就没有一根幸免于老妈的毒手,悲剧啊。
我颓废地准备又趴回房间,才一转头,就看见瘦得跟火柴棍的小猴子依然顶着那张黑不溜丢的脸,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
他的眼睛……连一点点的情绪都没有。就像我曾经见过,我的曾祖母死的时候一样,眼睛睁着,却黯然无光。
像死掉一样的眼睛……蒙了一层白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