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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迟来的拜访 “三年前我 ...

  •   第二天是周六,两个人开着空调裹着被子,睡到将近中午才起床——自从薛枫开始过来住后,程铭就给卧室换了不透光的厚窗帘。这样即便睡到第二天中午十二点,只要不拉开窗帘,房间里始终都是适合睡觉的光线。

      虽然睡了很久,两人起来后却都不觉得饿。躺着一起刷了会儿平板,挑了篇顺眼的做饭帖子,爬起来洗漱完毕后就在厨房学着按步骤做。

      “你是怎么做到,能把水果和肉放在一起弄熟,到最后还特别好吃的?”吃饭的时候,薛枫被满屋的香气环绕着,有些好笑地问程铭。

      家里没有新鲜菠萝,做不了菠萝咕咾肉。程铭就在冰箱里找到了之前用来拌沙拉的苹果,决定用苹果代替菠萝,看最后弄成什么样。结果做出来后,比想象中还要好吃。

      “我参考了一下苹果猪排的做法,”程铭说:“虽然这只能算是猪排骨。”

      薛枫点点头,目光移向旁边那道虾滑荷包蛋。程铭家只有平底锅没有电饼铛,薛枫不太用得惯,只好在调了料汁后把开火的任务交给程铭了。做出来后也很好吃。

      “明天几点去爷爷家啊?”薛枫自言自语地说道,算了算时间:“老一辈的人都习惯早睡早起,我们也早点过去吧。别等到该吃中午饭了才到,坐下就吃现成的。那就太不合适了。”

      “那我们今天晚上早点睡,明天早点起吧。”程铭说,随即笑了:“不过我猜,即使我们要进厨房帮忙,也会被他给赶出来的——他独居惯了,会觉得我们在添乱。”

      “原来都一样。”薛枫用铲子把最后一块虾滑荷包蛋铲成两半,分别夹到了自己和程铭的碗里。他忽然想起件江悠然说过的一件好笑的事,手里捏着筷子,一低头就笑了出来:

      “上次我姥姥在院里煮粽子,我妈和我姨去帮忙。盖锅盖的时候发现怎么都合不上,怕热气跑了就把积酸菜的石头拿过来压着锅盖,结果把包好的粽子给压坏了。俩人整整齐齐地戳在院子里,被老太太好一顿数落。”

      “我妈回来把这事讲给我们听,自己笑了半天。说想想她和我大姨,孩子都大学毕业了,自己回家煮个粽子还让老妈给数落了一通,细想想也是怪好笑的……”

      他边讲边忍不住地要笑,程铭在旁边专注地听着。在程铭认识的所有人当中,薛枫讲起什么事来是最生动的。他听着他讲煮粽子,就好像已经置身于那所他从未见过的小院里,闻到了粽子叶的香气。

      那里长得和程景明在山上的小院很像。门前的土地上种着各式各样的瓜果蔬菜,院子中央架着一口锅,里面是挤烂了在漏米的粽子。一个系着围裙、拿着木勺的老太太站在台阶上,正在数落自己的两个女儿。

      左手轻搭在桌子的边缘,捏着的筷子也早放下了。故事讲完了,程铭的目光却落在薛枫脸上,不再动了。他望着他沉浸在回忆里的笑容,心里忽然升起了种很奇怪的冲动。

      他想要紧紧握住他的手,然后长久地、专注地一直看着他。

      这股冲动来的很奇怪也很突然,就好像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薛枫了似的,所以要一直一直看着他。

      薛枫注意到了程铭眼神的变化。那眼神不再是对于家庭搞笑故事的向往,也不是倾听时的期待,而是集中在自己身上的、程铭对于他本人的持续关注。

      这样的眼神和发傻呆也没有什么区别了,都是人还坐在原地没动,神思却不知飘到哪儿去了。薛枫见他这样,本来想开个玩笑,把筷子重新塞回他手上,看他是什么反应,有什么话好说。

      然而他终于没有那么做,而只是抬手在程铭眼前晃了晃:

      “你不专心啊,程老师,”他半开玩笑道:“我在这里讲煮粽子的事,你看着我光一个劲儿地笑算什么?”

      “我很专心啊,”程铭说。他心情很好地微笑起来,因为意识到自己竟然是面对面地坐在薛枫对面。

      并且出于两人之间的关系和薛枫对他的纵容程度,他可以想看他多久就盯着他看多久,不用担心会被讨厌。

      程铭微笑着,眨了眨眼睛。

      薛枫:“……”

      此人的眼神不可谓不温柔,却又偏偏具有能在大白天把气氛搞得特别暧昧的能力,实在是非常之过分。

      对此,薛枫表示真的很无语。当然他也只是心里这么想想,真要说出来的话,岂不是相当于变相地承认了对方眼神对他的杀伤力了。而薛枫目前还没有在这件事上认输的打算,所以承认是不肯能承认的。

      “我刚刚只是在想,”程铭说着,搁在桌上的手朝这边探过来。食指微微抬起,落下时轻轻点在薛枫的手背上:

      “只是在想我们几年之后,在院子里煮粽子的场景。”

      他的手垂落下来,握住了薛枫放在桌上的手。

      “薛枫,”他问他,声音很轻:

      “到那个时候,我可以去到你们家的院子里,和你一起看着火,帮我们的妈妈煮粽子吗?”

      薛枫睁大眼睛望着他,被他握住的手抖了抖。

      虽然程铭没有说的特别清楚,但两个人都知道,他所说我们的妈妈指的是江悠然。张疏兰的话,她现在的家庭很幸福,程铭无意时常出现在她面前,提醒她年轻时那段早该翻篇的过去。

      然而薛枫笑了笑,故意地假装没有听懂。

      “你当然要过去了,”他抽出手来,在程铭的手背上拍了下。很清脆的啪的一声,却并不疼。

      “家里就我们两个孩子。煮粽子我们不过去让谁去?难不成到时候粽子煮坏了,叫我一个人挨骂?”

      “不过如果你在的话,即使粽子煮坏了,她大概不好意思太数落我了。所以你到时候必须得来,可别想一声不响地躲过去……”

      手背上是被薛枫轻拍过的触感,程铭没有跟着他笑,悄悄垂下来目光。他整理了下纷乱的心绪,再次抬起眼时,视线落在了薛枫的脸颊上。

      薛枫笑起来的时候,脸颊鼓鼓的,嘴边似有若无的一个浅浅的窝。算不上是酒窝,也不能算是梨涡,却显得他的笑容那么生动,格外有他本人独特的神采。

      程铭稍微思索,随即顺从自己内心的冲动,毫不犹豫地伸手在薛枫脸上捏了一下。柔软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心底,只这一个动作,笑意便从程铭的内心涌现到眼底。

      “好,我也过去,”他说,脸上浮现出个有点傻的笑容,眼神也恢复了些自信:“这次不再需要你来找我了,”

      “那一天来的时候,我们会像现在这样。头一天晚上早早地睡觉,第二天睡醒后一起过去。”

      薛枫听着他说,神色微动。程铭说让薛枫去找他,是当时在住院部的时候,两个人关于夏至的约定。他们算定了那天都已出院,约好了要见一面。

      那时的程铭让薛枫那句凭天而降的“早早地起床去找你”砸的半天没缓过来,慌忙转过身去背对着薛枫,并因此有史以来第一次难得地硬气了一回,得陇望蜀地要求薛枫要主动去找他……

      当时薛枫见他终于开始作为男朋友对自己提出要求,心里非常惊喜。他那时兴奋地想真是太好了,程铭总算开始对这段感情有信心了。

      却不想后来被命运追赶着向前跑,一千多天里彼此杳无音信。直到再次在寺庙里相遇时,程铭又成了他们在住院部初见时那个一言不发的程铭。

      如果说当初故作强硬地要求薛枫去找他,是程铭别别扭扭的试探的话,如今朝夕相处过了这段时间,这人终于连这点非要用薛枫的主动找他来证明他们之间感情的别扭劲儿都没有了,试探更是无从谈起。

      他终于从当年那个在沙盘游戏中站在门外敲门的礼貌客人,变成了能在主人家睡觉时神色自若地推门就进的自家人。

      不光推门就进,进门后还相当的随心所欲。故意地抱着不撒手成了每天的家常便饭,不打招呼就亲过来也只会得到对方一个有点无语的笑,也不会被推开。

      ……

      山里的路,总是七拐八拐的。所幸这里虽然远离市区,山却并不太高。程景明住的小院子只在半山腰。所以来的路虽然弯弯绕绕,却也没花太长时间就到了。

      这是薛枫第一次过来。从知道要来的那天开始,他就在追问程铭,老人家平素的喜好,提前很久就准备好了要带来的东西。他没有去买排骨,因为老人已经斋戒多年。

      大概凡农村院子里的铁门,除了刚装好的那一阵,其余时间里全部都是锈着的。所以前脚程铭刚把门推开,后脚程景明已经听见门响,迈步从屋里走出来了。

      高粱杆捆扎成的笤帚倚墙放着,落到院里的满地槐花被从砖石缝里扫到土地上。程景明穿着棉麻布的衣服和有些发旧的布鞋,灰白的头发梳的整齐。

      “这么早就过来了?”

      老人家说着,迈步下了台阶。他手里是刚刚从植物上剪下来的一段枝条,脸上的笑容显得很是欣慰。

      种植的蔬果肆意生长,缠绕攀爬在院里的葡萄架上。木栅栏上茂盛的藤蔓枝条挡住了老人的视线,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此时站在程铭身边的、这个他只在照片里见过的年轻男生。

      程景明葡萄架朝这边走过来。薛枫站在原地,双手拎着带过来送老人的礼物。

      看到程景明和蔼的面容,薛枫站在原地,忽然感到一阵手足无措。那些提前排练好的话也在此刻显得苍白又不适合。他在原地愣了片刻,对着老人微微一欠身:

      “爷爷好,我叫薛枫。我是……”

      然后他就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自己了。

      还好程铭也没打算让他独自完成自我介绍。

      “爷爷,”他从容开口:“这是薛枫,现在是我的男朋友了。我之前和您说起过他的。”

      “我知道,我知道,”老人神色平静地笑笑:“今天阳光晃眼,有什么话先进屋再说吧,”

      可是进了屋之后,程景明又对程铭说:“行了行了,不用你介绍了。茶壶在厨房的灶台上,你快去打壶水烧上,我这还没来得及泡茶呢。”

      “好吧,”程铭点点头,却没松开拉着薛枫的手。他转了个身,拉着薛枫就要带着他一起往厨房走,结果不出所料地被程景明从身后叫住了:

      “来,小薛你坐着。”

      从程景明的语气中可以听得出来,老人家在说出这话的时候,只差一点儿就要笑出来了。

      ——“欸,好。谢谢爷爷。”

      薛枫对于语气向来敏锐,不留神也跟着弯了弯唇角。

      “……”程铭心里一阵无语。

      他爷爷知道叫不动他,干脆就直接叫了薛枫。果然薛枫听到叫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过去了。还捎带着悄悄拍了下程铭的手背。

      意思就是不用他陪着了,自己虽然是头回过来见爷爷,倒也不至于像大学时候考试那么紧张。

      正对着门的位置是张实木桌子。程景明示意薛枫在自己对面坐下来,然后把一瓶冰镇饮料放在了他的面前。

      那是一瓶杨梅果汁,外面凝结着层细腻的水珠。

      “小薛啊,”程景明停顿了下,问他:

      “你名字里的‘枫’这个字,是枫树叶的枫吗?”

      “是这个字。”薛枫点头,礼貌地笑笑。他不知道为什么程铭的爷爷想起来要问起他的名字,但他很庆幸老人挑了这样一个还比较轻松的话题:

      “我是秋天的生日,所以我爸妈给我起了这个名字。”

      “哦,这么来的。”老人点点头,搭在桌上的手幅度很小地动了动。短暂地停了一会儿,程景明又问:

      “还有啊小薛,爷爷刚才忘了问了。你们俩今天几点起来的?”

      薛枫脸上乖巧的笑容一僵。

      “……啊?”

      他谨慎地没有开口,悄悄地观察了下程景明的表情。并且绝望地发现,老人家的态度依然是那么云淡风轻,眼神中带着种菜的人谈论起天气时的认真。

      这说明刚才那句话根本不是试探,程景明早就默认他们两个在同居了。

      “我是问呐,”见薛枫只笑不答,程景明还以为是自己没说清楚,转而换了个更为精准的措辞:

      “就是,你们俩几点起床的?”

      薛枫:“!……”

      虽然面部的表情仍然可控,但铺天盖地的震撼却几乎瞬间从薛枫的瞳孔中满溢出来。老人不是没看见,却没打算去深究这个问题。

      他神色关切地打量着薛枫:

      “两个人都上一个礼拜的班了,这么早过来,这会儿在这屋里坐着,困不困啊?”

      “你们来一趟,路上也挺折腾的。要是困的话爷爷家那边有间客房,枕头被子都是干净的。你躺下先睡会儿,到该吃饭了我再让程铭去叫你。一周就歇这么两天,别大周末的都休息不好……”

      “没,没事!”薛枫连忙摇头。笑容再次回到了他的脸上,只不过这次带着些许慌乱:

      “不用了,爷爷。我昨天睡得特别早!,,今天也是睡醒了之后过来的,您别担心。”

      “对了爷爷,我……”

      他倾身向前,刚要把左手往桌子上搭,手指碰到桌边时才想起手上还带着戒指,立刻像被烫着了般缩回了手。

      他没话找话地正要继续往下说两句,忽然想心电感应似的察觉到屋里的光影晃了晃,继而重新稳定下来。

      这种感觉太熟悉,所以薛枫几乎是立刻就猜到,是程铭走到了他的身后。

      程铭站在薛枫坐的那把椅子后面,两只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上。感受到程铭隔着衣服的触碰,薛枫整个人的状态立刻平静下来,也稍微地放了心。

      然而这触碰并没有像他希望的那样,停在这发乎情止乎礼的轻轻一搭。

      相反,程铭的手在微微用力地在把他往后扳。两人的距离被倏地拉近,近到薛枫后脑勺的头发都碰到了程铭衣服的前襟。

      这个动作薛枫可太熟悉了。他在家里的椅子上好好坐着的时候,不知这样地被程铭搂进怀里,被他用掌心托着下巴天旋地转地接吻过多少回……

      ——可现在这是什么场合!?

      薛枫被他吓了一跳,差点跳起来一把甩开他。感受到那股要把他往自己怀里搂的力道,他想也没想地抬手,反手在程铭的胳膊上警告地拍了一下。

      程景明默不作声地坐在对面,将对面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却依旧只是那么满面春风地坐着。甚至还在脸上漾开了点欣慰的笑容。

      “爷爷,”薛枫假装无事发生地藏起自己的手,往前倾了倾身,率先开口打破了这尴尬的沉默。

      “我的名字是哪个字,是…是他告诉您的吗?”

      这几乎就是一句废话,好似在问一加一等于几。程景明听后眼底笑意愈深。他似乎很高兴薛枫这样问了,因为当他解释的时候,语气都不一样了:

      “确实是他告诉我的。”程景明笑道:“三年前他就总和我提起你,我就记住了。”

      话说到这里,是个人都听得出来老人家真正想说的是什么了。这话已经憋在程景明心里太久,到了潜心修行都无法化解的程度。这回好不容易见着了本人,可是终于要一吐为快了。

      “爷爷,”程铭试图阻拦:“您不喝点茶吗?”

      “天儿怪热的,喝什么热茶呀。”程景明没接他递过来的话茬:“来小薛,我接着跟你说三年前的事。”

      程铭:“……”

      “大概是,天气比现在再凉些的时候。他来过一趟,说是和学校请了假,然后在我这里住过几天。”

      “在那的几个月之前,我就已经听他说起过你了。可直到那时候我才知道,你们俩都是晋城理工大的,还赶在了同一年毕业——说实话,也是很不凑巧,你们俩赶在了晋理工的学士服最难看的一年。”

      “当时我同学是晋城理工大的,他毕业的时候,学士服还是黑色的,也没有那么多独创的元素在。就是一件穿了很多届的旧学士服,有个黄色的领子。”

      不知是不是绿色的学士服太少见,老人家说着说着三年前的事情,话题忽然就跑偏了,开始笑呵呵地说些不相干的事情。

      程铭手按在薛枫椅背上,抓紧了那根横木,后者则是身体微微前倾,紧张又期待地眨了眨眼睛。

      “您见过我们的毕业照?”

      “见过,”程景明一秒从岔开的话题中跳出来,回答的很干脆:“不光见过,我到现在还留着呢,”

      他这样地说着,略一转身,当场从身后拿出个相框,里面是张有些褪色的旧照片:

      “这还是当年程铭用微信发给我看的。我瞧着你们这届的学士服挺有特点,就去照相馆给洗出来了。”

      “拍的挺好的,是吧?”

      薛枫不可思议地看去,映入眼帘的赫然是记忆中晋城理工大学的主楼。三年前的他自己正站在草地上,身穿绿色学士袍,脸上挂着个有些别扭的笑容。

      他在看镜头,右手举到身旁僵硬地比了个耶,显然当初这张照片被拍下的时候,他自己是知情的。而薛枫也的确记得这张照片被拍下时的情景。

      当时法律系研究生毕业的奚语念,在年级合照拍完了之后,特意找到了薛枫,说大家都是住院部出来的,焦虑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毕业了,一定要拉着他再拍几张。

      晋城毕业季的天气又闷又热,空气中没有一丝凉风。工厂批量制作的学士服被汗打湿,袖子贴在皮肤上像黏了层热乎乎的塑料皮。薛枫后退着在镜头前站直了身体,抬手抹了把额头上沁出的汗。

      他那时还在想着程铭,想着他明明刚才数学专业合照时还站在台子上,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就不见了,所以心思根本也没在拍照留念这件事上。

      带着赶紧拍完赶紧完事他好赶紧去找人的心情,薛枫在镜头前挤出了一丝笑容,下意识地随便摆了个完全不用动脑子的剪刀手动作——这就是这张照片的来历。

      然而在闷热的天气和晃眼的阳光被局限在相框里时,他此时此刻坐在开了空调的小屋里,第一眼看到的却不是三年前自己那张笑得别扭的脸。

      他站在楼前的草地上,绿色在他脚下蔓延,几乎要和他的学士服连成片。而在距离这里二十多米开外的地方,是主楼浅色的台阶和那一整排的石柱。

      阳光把石柱的影子拉的很长。在离镜头最近的那颗大理石柱子的后面,有一个遥远而隐蔽的侧影。

      那人穿着研究生的学士服,比本科生另外在前襟上多出大片的蓝色。他站在柱子后面,侧身对着镜头的方向。

      然而那人的脸,却是有意识地微微偏向这边的。这说明三年前这张照片被拍下时,他也是知情的。

      更遑论,在没被柱子挡住的那边,他的手并不是自然地下垂,而是抬起了很小的角度,手臂微微离开了身体,

      拇指按在名指的最末一个骨节上。在照片的主角不知道的情况下,对着远处的镜头,

      垂着手无声地比了个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4章 迟来的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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