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事后清晨 被告人程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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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7.20，睡醒后的第二天。
星期日。
早餐是程铭下楼去买的。薛枫睡的很沉，只在程铭换衣服的时候假装客气地睁了下眼。没来得及说早安，甚至连犹豫一下的时间都没有，一眨眼的功夫就又睡着了。
等他再次睁眼的时候，就已经是被程铭亲醒的了。蜻蜓点水的吻落在前额上，随之而来的是丝丝缕缕带着薄荷味的呼吸。程铭坐在床边，亲昵地捏了捏薛枫的脸颊。
他这样看着他已经很久了，却总也不舍得叫醒他。说不好是为什么，他很喜欢看薛枫睡着时的样子。薛枫没有择席的毛病，加上昨晚体力消耗过大的缘故，直到现在都睡得很沉。
最开始薛枫睁眼看他，程铭其实看到了。他还以为是自己起床时动作幅度太大把薛枫吵醒了，却不想他闭上眼后翻了个身，又很快睡着了。并且在程铭起身后大大方方地伸展开胳膊腿儿，整个人以“大”字型公然地霸占了整张床。
这个睡姿相当的坦荡，也相当不见外。
程铭发现之后，站在床边意外地看了他好久。
薛枫手被烫到没回家的那个礼拜，他们都是一起睡在这张床上的。那个时候，薛枫每天早睡早起从不赖床，所以程铭直到现在都从不知道，原来他睡觉还爱抢床。
他以为薛枫是醒了但不想起床，结果凑过去一看，床上躺着的人阖着眼皮，呼吸声轻而均匀，明显还在熟睡中。
程铭站在床边，微微俯身看着他的睡颜，感觉耳边的心跳声越来越清晰。
他望着薛枫熟睡时沉静而放松的眉心、苹果似的圆圆的脸颊和他散落在枕头上的柔软黑发。他看着看着，忽然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匆忙而慌乱地转过了身。
激动的眼泪涌上来模糊了视线，他怕惊扰了仍在熟睡中的恋人，不敢大声呼吸，却险些不合时宜地笑出了声——
他昨天和薛枫在一起了……
他们已经在一起了！！！
现在薛枫正舒舒服服地睡在他家里，
昨天他们是手拉着手睡着的，
薛枫昨天说，他喜欢他。
无数个绚烂的念头烟花般在脑海中炸开，程铭几乎是踉跄着从床边走开。他扶着桌子深呼吸，冷静了足足5分钟，才想起来自己刚刚过去，是要叫薛枫起床吃饭的。
站在桌边笑话了自己半分钟，程铭这才重新回到床边。他轻手轻脚地在床边，俯身在薛枫眉心轻轻地一吻。
“已经11:00了，”程铭低声说，穿着件棉质的浅色半袖在薛枫身边躺下来，隔着被子眷恋又粘人地抱住了他。
他能感觉到薛枫在被子里动了动。这轻微的回应使他忍不住幸福地笑起来，而自己却根本没察觉到：“你睡的时间太久了。先起来吃点东西，困的话等下午再睡吧。”
这个时候，倘或有人把他的声音录下来，再放给认识他的同事们听，那么他们当中，是绝不会有人能猜出来，这声音的主人就是程铭的。
这语气中宠溺与纵容的意味太过明显，根本不像是工作中那个冷漠的同事会说得出口的话。
薛枫这会儿正困的厉害，实在是不想起来。他用被子把自己裹得更紧了些，疲惫地翻了个身。结果翻身时动作幅度太大，一个不小心就给扯到了，弄得他瑟缩地抖了抖。
程铭隔着被子，敏锐地感受到了他的战栗。唇边挂着的笑容一滞，眸中立刻积聚起担心。
“还难受吗？”他轻声问，
没有把蚕宝宝似的薛枫翻过来，而是轻手轻脚地下床，绕到了薛枫面前。程铭蹲在床边，额头碰额头地试了试薛枫的体温，神色显得有些紧张。
倒是没发烧。但会不会是生病了？
他担忧地摸了摸薛枫的脸，又凑过去看他的眼睛。
薛枫被他闹的倒是已经不困了，可他这会儿什么都想起来了，正为昨天晚上的事情不好意思，又怎么会去看他？
见薛枫脸色紧绷，紧闭着眼睛不理他，程铭还以为是昨天晚上弄伤他了。心里一紧张，顺手就要去掀被子。
薛枫虽然没在看程铭，对方的情绪变化却始终敏锐地落在他的心里。他一抓住被子，薛枫立刻猜到他要干什么，心惊地睁开眼，抬手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你别，别看了。”薛枫艰难地开口，结果发现自己的嗓子沙哑得厉害，刚一张嘴声音就华丽丽地劈了。
“我没事，就是刚才……呃，扯了一下。”
他越说声音越低。昨晚那些尤其费嗓子的场景走马灯似的在他眼前闪过。他用力地闭了闭眼睛，试图屏蔽掉那些18加的画面，却始终只是徒劳。
思绪一点一点，不可遏制地飘向昨晚，，
——怎么了，你不喜欢我吗？
——但是我买了，，
——去床上，我不想再等了。
——程铭，程铭，程铭……
薛枫紧紧抓着被子角，被单被他用力攥出了褶皱。昨晚的事他越想脸越红，越脸红越赶紧告诉自己快别想了，结果根本没用。他终于还是清清楚楚地、全部想起来了。
一杯晾到温度刚好的温水递到了他的唇边，薛枫接过来一口气喝掉了半杯。他虚弱地笑了声，半为安抚半为了息事宁人，抬手揉乱了程铭的头发：
“我真的没事，别担心了。”
话说到一半，薛枫视线迟钝的聚焦，这才终于注意到两人的穿着。与只穿了件半袖上衣的自己相比，程铭身上的白T短袖和长裤显得那么整齐又得体，显然是才从外面回来。
“……！”
又是一个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哎你别再看着我了！”薛枫把杯子塞回他手里。
“我马上起床。……不对，我衣服呢？”
他掀开半边被子，刚要去找昨天换下来的衣服，程铭回身就把一套叠好的家居服翻出来放到了他面前。薛枫半是惊讶半是不可置信地一看，俨然是个自己过去经常买的品牌。
某些陈年往事随着这个品牌的出现而浮出水面，薛枫感受着这套家居服面料的质感。他忽然记起了什么，嘴角微妙地上升了两个像素点，脸也不红了。
但他还是觉得困的很，暂且把衣服放到了床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就又裹着被子疲软地倒在了床上。
“等我十分钟。”他说：
“十分钟后我再起……”
“好，”程铭点点头，凑过来亲了亲他的脸颊：
“那我十分钟之后再叫你。”
说是等十分钟，结果15分钟过去了，程铭才过来叫他。而此时薛枫已经又快进入深睡眠了。见他实在困得很，程铭短暂地思考片刻，伸手就去掀他身上那件棉质短袖的下摆。
薛枫睡的迷迷糊糊的，直到衣服都让程铭给拽下来了，才隐约反应过来他是在干什么。他知道程铭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也就懒得再阻拦，闭着眼睛由他去了。
等薛枫被一个落在唇上的啄吻彻底唤醒的时候，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换好了。见他已经醒过来了，程铭弯腰帮他把鞋穿好，然后微微俯身，抄着腿弯毫不费力地把他抱了起来。
出租屋的房顶比较矮，所以抱着薛枫的时候，程铭始终是弯着腰的。他朝卫生间走过去，把他在洗脸池前轻轻地放了下来。水池的边上，已经提前准备好了洗漱用品。
“洗漱完就来客厅吃饭吧。”
程铭从背后抱着他，趴在他耳边说道。两人昨天才一起洗过澡，沐浴露和洗发液的香气在被子里收敛一整晚，起床之后彼此间浑身上下都是温暖又好闻的气息。
这香气如轻纱笼罩在两人身侧，使得程铭在把他轻轻放下来后，迟迟地不肯离去。隔着层薄薄的家居服，他的手按在他的领口微微向下的位置上，温柔地将他按向自己。
另一只手搭在薛枫的侧颈，指尖轻推抬高了他的下巴。他就这么抱着又困着他，鼻尖自下而上蹭过他白皙的颈侧，边嗅着他的气息，便埋头在他颈间连吻带啃。
薛枫的呼吸也早乱了。背后是程铭温暖的怀抱，他掌心的温度和动作也隔着衣服传过来。他被程铭以一种温柔却不容拒绝的方式困在原地，所有战栗都落在对方心底。
每次程铭的牙齿贴到他的皮肤上，他都会紧张地发抖。每个吻落下来，他都会被他的撩拨激的想要闭上眼睛。他不敢睁眼，因为只要睁开眼看到镜子，他就站不稳了。
然而他终于还是不小心看到了。自己站在镜子前，和镜中略仰起脖子，一身浅色家居服的人四目相对，被身后那人不容拒绝地按在他的怀里，吻得衣衫凌乱眼神迷离……
薛枫被镜子中这令人脸红心跳的场景刺激得呼吸一滞，又被程铭粘人地在颈侧一咬，腿直接就软了。身后的程铭却直接预判了他的反应，胳膊微微一用力，把他捞了起来。
“还能站稳吗？”
“……”薛枫喘着气，懒得理他。
声音里带着笑意，程铭凑到他发顶啄吻了下。左手也没再那么强势地勾着他的下巴，而是亲昵地摸了摸薛枫的脸，玩笑地捏了一下，又一下，然后耍赖地抱着他左右摇晃。
这一通撒娇带耍赖的下来，终于把薛枫给逗笑了。
“哎哎行了行了。我要刷牙了，你先松开我。”
“哦。”程铭这才闷闷地撒开手。
昨天的整个晚上，他都是拉着薛枫的手睡的。这种和喜欢的人肌肤相亲的感觉太过美好，他实在是不舍得撒手。但是早饭才刚刚买回来，还没有准备好。程铭于是最后紧抱了他两秒钟，埋头在他脖子上亲了一下就转身离开了。
他这边恋恋不舍地走开了，薛枫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目睹了这一切，被他这股腻腻歪歪的劲儿逗得直想笑。
其实刚才，程铭咬他脖子的时候的并不是很用力。他更多的是赖着不想走，在那里缠磨他。
这人的自控力也是够强的。上回自己借口手烫了赖在他家里的时候，他和他之间刻意保持着的那段距离，宽敞到都能开家蜜雪冰城了。
没想到说开之后，程铭这么个习惯于沉默和独处的人，竟然能这么快就适应了如此亲密无间的关系。不但短时间内接受良好，甚至已经到了反客为主的程度。
至少从刚才的表现来看，他似乎已经无法忍受两人之间过远的距离感了。
浅色的家居服穿在身上，很舒服也很合适。薛枫伸直胳膊比了比袖口，又低头看了看裤子。无论是颜色款式，面料还是尺码，都是他最喜欢的样子。
薛枫不很意外地挑了挑眉，看了眼镜子——结果在和镜中的自己目光相对的下个瞬间立刻尴尬地移开了视线。
刚才有程铭腻腻歪歪的挡着，还没看到有什么。现在程铭松开他去准备早饭了，薛枫对着镜子再一看自己从脖子到锁骨上的那片皮肤，真是着实地吓着了。
他不是没有听说过草莓印，也大概能猜到身边那些谈恋爱的朋友们脖子上那些发红的印子是怎么弄出来的。
但是听别人说过是一回事，看着它们如此清晰地出现在自己的身上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家居服的款式比较宽松，看得也明显。从脖子到锁骨，再到两边的手腕上，吻痕草莓印和牙印交错横生，被白皙的皮肤衬托着，存在感愈发的明显。
这还是家居服没有盖住的地方。
薛枫往镜子前靠过去，好奇地掀起衣服看了看，当即两眼一闭，立刻重新把衣服盖好了。然后他火速刷完牙，往发烫的脸上泼了两把冷水。
洗漱完毕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程铭正在往客厅的茶几上摆放碗筷。盘子里放着炸的酥脆的油条、肉馅和素馅的包子，两碗在楼下买的骨汤鲜肉馄饨和一杯常温的甜豆浆。
另有一小碗脆生生的糖醋腌萝卜片，是几天前薛枫还住在这里的时候，程铭照着网上的教程在瓷盆子里腌好的。连盆放在冰箱的冷藏区，如今盛了些放在小碗里。
“先随便吃点吧，”
程铭收拾着桌上的包装袋，有点不好意思回头看他：
“虽然你现在刚睡醒，可能没什么胃口。但还是多少吃点吧，从昨晚到现在，你已经太久没吃东西了。”
他说着，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现在是十一点半，中午饭等两点左右再吃吧。”
哦，居然只是早饭吗？
薛枫刚才还以为，早午饭就这一顿了。毕竟他每回在自己家里赖床到中午的时候，早上的那顿就主动跳过了。一天只吃午饭和晚饭两顿。到夜里如果饿了，就再补个夜宵。
两代人就这样各过各的时间，互相不影响。
可是薛枫知道，程铭是习惯早睡早起的。如果要他迁就自己的作息，早上起来后肯定会饿。于是这样一来，薛枫倒不好意思继续自己假期里的不健康作息了。
当然了，该心疼心疼，该抱歉抱歉，刚刚自己灵机一动想到的计划不能变。这人固执己见地跑去厦门躲了他三年，今天薛枫非彻彻底底算回总账不可！
于是他走过来的时候，手在程铭肩膀上轻轻一拍。对方看过来的瞬间，薛枫在脸上扬起个大大的微笑：
“早啊，学妹。”
他这样地说着，俏皮地歪了歪脑袋。
程铭已经收拾好了包装袋，正在分筷子。
听了这话，愣神间他的手不觉地一松，捏着的那双筷子顺着手指一骨碌，“啪嗒”掉在了桌上。
程铭回过身来，脸上腼腆的浅笑瞬间凝滞了。
他沉默地把筷子捡起来，低了低头，似乎是想要狡辩。然而他终于还是辩无可辩，打了败仗似的垂下了脑袋，很抱歉地尬笑了两声。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哦？”薛枫微微挑眉：
“所以你承认了那个号是你。”
程铭张了张嘴：“……好像是这样的。”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就这样被薛枫套了话。但事已至此无法抵赖，他只好装作坦然地认了：
“所以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你指的是发现什么？”
薛枫在铺了软垫的沙发上坐下来，笑的意味深长。
“是发现那个微信号不太对劲，还是发现数学系其实根本没有张唯馨这个人，有的只是个已经大学毕业、顶着人家小姑娘的名号偷摸来加我微信的男研究生？”
程铭低头尬笑，更惭愧了。他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对面的矮凳上，把盛了包子的餐盘往薛枫面前推了推：
“我没想到会这么明显。”
“真的非常明显，”薛枫毫不留情地戳穿他：“明显到从一开始，我就觉得不太对。”
“在你们设计的版本里，是让一个数学系的学妹在树洞上看到了我的毕业照，然后问奚语念要到了我的微信。”
“既然她那么执着于问奚语念要到我的微信，怎么可能在加完后过了那么久都一句话不说呢？”
“你们？”程铭愣了愣。
“是啊，你们。”薛枫点点头：“你，还有你戏台上的好搭档，我们的好校友、好病友，奚语念同学。”
“她在学校的话剧社待过，而且喜欢在编故事的同时给角色加好多人物设定，这我是知道的。说起来我们还曾经合力演过别人一回，当时真是没想到有天我也会被她演，而且还演了两回——学妹一次，雍和宫一次。”
“可能是由于演员人数紧张的缘故吧，她自己这两回都不得不亲自出马，饰演与她性格特点完全不符的角色。”
“就拿学妹这件事来说吧，”
“如果她和那位学妹的关系真像设定中的那么好，那么以她为人处世的方式，怎么可能放任自己身边的女性朋友喜欢上一个同/性/恋的男生而不加以制止？”
“……你说得对，”程铭点点头：
“以她的性格，袖手旁观都是不可能的，更不要提主动地参与到其中并且推波助澜了。”
“但是……”程铭咬了口包子，无力的挫败感在他的眸中一闪而过：“但是我没想到，会这么早就露馅了。”
“其实也没有这么早，”薛枫说：“毕竟这只是我开始怀疑的时间。”
“我对人对事总有各种各样的揣测，其中的大部分让别的事一打岔就忘了。所以对于这件事，我也只是觉得奇怪。在没有任何证据支撑的情况下，我不能也不会胡乱揣测。”
“所以后来，我有意无意地和那位学妹保持了联系。根据我久病成医的经验，从她的说话方式和仅有的那几条朋友圈来看，我推测她本人应该是个不很爱说话的人。”
“一个不很爱说话的学妹，却能和比自己大两届的学姐有那么近的朋友关系，这本身就值得推敲了。”
“更奇怪的是，有些事情我明明从没说过，她却似乎很了解。有些事情我反反复复地强调，她却总也记不得。就比如说她总是会忘记，我早就说过我是个同/性/恋。”
“但这也可能是因为她不愿意接受这件事。不过这就更让人匪夷所思了。她只见过我一张照片，根本没理由对我那么执着。我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怎么没可能那么执着。。
程铭低头喝了口汤，在心里默默反驳。
如果是你的话，万事皆有可能。
自己当初对他动心，不也只是因为在住院部的葡萄架下看了他一眼，又在当天半夜看着他哭了一阵子吗？
“直到你送来了那份礼物。”薛枫说。
程铭：“……啊？”
“你是说，那盒枫糖还有那张卡？”
“对。”薛枫点点头，推开喝了一半的馄饨，从盘子里拿起个素馅的包子：“这两样都是破绽。”
“而且是你亲手送到我面前的。”
作者有话说
第111章 事后清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