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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无物却能结同心      ...


  •   郁文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的福袋来,递给司教授。
      “里面是定神安魂的香料,我去安定寺求的,教授你收着吧。”

      司教授收下福袋,对郁文的好感直线飙升:“你有心了。”

      黑气尽数被福袋吸收,司教授的脸又清晰了起来。

      郁文看着福袋,嘴角缓缓勾起:
      “教授喜欢就好,对了,教授今日万万不可摘下福袋。”

      司教授闻言,眉眼一横:
      “我就说你没个学生样子,在外头打工,净学了些装神弄鬼的派头,行了,我走了。”

      *

      目送司教授走后,身后传来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
      “你今天也不回来住宿舍吗?”
      郁文回头,是她的舍友,小晓。

      如果不是温小少爷那档子事,她也用不着出去花大价钱租房子。

      郁文:“嗯......今天有事,暂时不回去了,我已经请好假了。”

      小晓有些失望:“好吧,你......你在外面注意安全。”
      “对了,这是这几天你落下的课的资料,过几天就要期中测验了,你多看看。”

      郁文点头,接过笔记本,对着小晓展颜一笑:
      “谢谢,等我处理完了这些事情,请你吃饭。”

      小晓耳朵有些红:“嗯......”

      学校的广播适时响起,放的是《Non, Je Ne Regrette Rien》。
      一首法语歌曲,直译过来就是《不,我绝不后悔》。

      郁文看了眼学校的大钟:“五点了,我该走了,回见。”

      小晓点头:“再见。”

      *

      郁文最后还是扫了一辆共享单车。

      D市是一个十分繁华的都市,相应的,也十分包容。

      不过像她这种共享单车踩出火来的也是少有。

      幸好她每日都练些锻体的身法,不然等到了司家,这么大的运动量也该是蜕了层皮。

      等她发财了,一定要买一辆摩托车。
      在D市的夜路上风驰电掣,诡都追不上。

      终于骑到了一个荒郊野岭。

      晚上的山显得格外有压迫感,黑漆漆的一片,更觉得人渺小非常。

      她找了个停车点还上自行车。

      见四下无人,她钻到暗处。

      在外面套上一套白色连衣裙,把原本的冲锋衣装到包里,又从包里掏出来一张人皮面具。

      这张面具和市面上卖的那种不一样,入手细腻,皮质坚韧,是八门内用诡谲手法做的。

      买的时候还花了她好几年的寿数,不过好在东西还不错。东西套在脸上,便和她原本的样貌大相径庭了。

      她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显示屏上原本略显清冷的容貌变得温和了许多,没有攻击性。

      小鹿眼,樱桃唇,妆容精致好看。
      活脱脱涉世不深的富家女形象。

      她本来想买的是彪形大汉的人皮面具的,谁知道商家发错了货!

      只赔付了她两年的寿数,退货又很麻烦,她只能用这款看起来人畜无害的面具。

      在江湖上,这样很没有威慑力啊.......

      她边整理面具边往前走,定位显示,这里就是司家老宅。

      郁文看着没有信号的手机:
      “这么大的产业,住在深山老林里,当猴子吗。”

      摄像头闪着红光,对着郁文道:
      “咳咳,小姐,整个华纶山,都是老宅的一部分。”
      “另外,我们这里有信号屏蔽器,不过我们可以为您提供内部网络。”

      郁文从路边捡了个石头,对着摄像头微笑道:
      “那么怎么样才能接入你们的、内、部、网、络、呢。”

      摄像头道:“找到司家百年昌盛的WIFI名字,输入密码八个八就可以了。”

      郁文打开手机,连上网络。

      接着颠了颠手里的石子。
      不重,但够锋利。

      她微微一笑,抡起胳膊,朝着摄像头奋力一扔:
      “谢谢你啊!”

      摄像头的玻璃寸寸开裂。
      终于不堪重负,从树上掉了下来。

      “求人还拿着架子,这辈子最讨厌炫富的人了。”

      郁文拿出罗盘,打量了半天。
      又拿出手机,打开地图对着场地比划。

      恍然大悟道:“整个山竟然是一个巨大的——芝士蛋糕!”

      芝士蛋糕,在郁文的词典里是很贵的东西。
      至少要省下两天的饭钱才能买到。

      接着她掏出朱砂,在树上写了些经文。

      做完这一切,她拍拍手:
      “这下,可就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了。”

      “喂,你一个小姑娘,在这干什么呢?”

      郁文回头,一小队人马站在她身后。

      郁文满头问号,虽然她的行动不算隐蔽,但是也没必要喊住她吧。

      一个中年女子上前拉着她的手,看来看去:“乖乖,乖乖,你是不是迷路了,这山里有东西,你是不是叫东西迷住了,乖乖让婶子看看。”

      郁文下意识想抽手,这个中年女子走过来竟然没什么动静......很有可能是同行。

      中年女子一直拉着她,像看自家闺女一样打量着她,上手扒拉她的眼睛,又看了看她的手脚,不是诡物幻化的。

      队伍里的年轻男子倒是有些不屑:“黄婶,你小心点,我倒觉得她是诡物变的,说不定就是司家诡物......幻化的。”

      郁文回头,就看见两男两女的队伍站在身后,为首的那个男的约摸二十岁出头,面容清秀,好像被人吸了魂一样呆呆地看着她。

      “队长,你别乱给人扣帽子,黄婶专门鉴诡的都没说啥,你就说人是诡变的......队长?”

      纪云阳被人喊回魂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看人看痴了:“咳咳,我说错了,诡应该在宅子里,山上怎么会有呢?”

      “我叫纪云阳,小姐叫什么名字,是不是迷路了?”

      黄婶看着她满手的朱砂:“是不是有别的东西叫你写的,告诉婶子,婶子帮你打它!”

      郁文听明白了,这是把她当受害者了,肯定是这个皮的缘故,会让人降低警惕心。

      郁文打算将计就计,跟着这帮人套出点东西来,她眼角挤出两滴眼泪,摇摇头。

      纪云阳看见她这幅楚楚可怜的样子,顿时心生怜惜:“肯定是被吓着了,这么晚了,下山也不安全,我们带她上山吧。”

      队伍里面另外一位少女脱下来外套,盖在郁文头顶上,善解人意道:“小妹妹,我们不会害你,别害怕。”

      “我叫都丰,你是不是不会讲话?”

      郁文的头小幅度地点了点。
      做戏做全套。

      都丰是一位鬼火少女,哥特妆容,头上是杀马特洗剪吹,身上不知道有多少根钉子。

      纪云阳脱下来外套:“要不你还是穿我的吧,她的衣服都是钉子,扎着很痛的。”

      都丰撇撇嘴:“臭男人,别想占妹妹便宜。”

      纪云阳涨红了脸:“我没想占......”

      郁文接过外套,确实都是钉子,扎得人有些痛。

      一阵异香传来,都丰寻找味道的源头,是新捡的妹妹身上的味道。
      都丰:“妹妹,你身上好香啊,用的什么牌子的香水?”
      “忘了你不会说话......我们加个好友吧,你把链接发我。”

      郁文拿出手机,却发现手机正好没电了,都丰

      队伍里一个一直没说话的男子突然出声:“你是门内人吗?”

      都丰白了男子一眼:“纪云山,你瞎啊,门内人能被诡物迷成这样?这一看就是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

      郁文这才看清了纪云阳身后的人,两个人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双胞胎,纪云阳看着跳脱些,纪云山看着稳重些,面中有一颗小痣。

      纪云山:“这个阵法......像是乌灵山的。”

      郁文本来挂在脸上的笑容一僵,没想到自己画的东西,还被人给认出来了。

      都丰敲了纪云山的脑袋:“木头脑袋,乌灵山上下来的除了道魔子,还有别人吗?那仙山上八百年没下来过人了。”

      黄婶:“道魔子现在应该在调查局,虽然司家这次的诡物有点棘手,但也没到她出手的地步。”

      纪云山点点头,似乎认可了两人的话:“阵法应该是仿品。”

      郁文心下松了口气,这阵法是她从乌灵大阵上改的,一般人看不出来。

      都丰:“说起那道魔子,你们见过她长什么样吗,听说只比我们几个大上两三岁?”

      黄婶:“远远见过一面,菩萨面,煞气却重,瞧着也是短命鬼。”

      纪云阳也来了兴趣:“听过长辈们谈论,说她是最后一个从乌灵山上下来的人,自此之后乌灵山就封山了,再也没有人找到它的踪迹。”

      黄婶:“没错,所以也有人说,她是最后一个知道成仙之法的人。”

      都丰:“听说她杀人不眨眼,本事通天,女命带业煞,流年不利......活不过今年?”

      纪云阳:“那是门内的说法,人家本事通天,怎么也比你活得久,说不定死的那天白日飞升了。”

      都丰白了纪云阳一眼,哼了两声:“成仙之法,不过是唬人的罢了,我师傅说了,世上没有仙,而且她若真是知道成仙的法子,怎么自己还被人追杀,不得已投身调查局那破地方,听说命格也毁了。”

      纪云阳面色有些不悦:“少说两句。”

      都丰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不禁捂住嘴,下意识看向队伍中的生人——郁文。

      郁文听见别人骂自己老东家,也只能装作无辜地眨眨眼,示意自己听不懂。

      都丰这才松了口气。

      倒不是诋毁道魔子的话不能说,而是调查局,现在可是数一数二的势力。

      这次的任务也是调查局发布的,毕竟是衣食父母,说东家的不是,出去是会被诟病的。

      黄婶回头,看向郁文,见她身体有些僵硬,安慰道:“乖乖别怕,都丰说起话来没个把头,你不是这行当的人,回去去你们当地的警署,会有人给你做心理辅导的。”

      话题也在这里终止了,郁文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

      她倒不是被吓得,而是听见别人谈论自己挺尴尬,没想到自己的名声还怪臭的。
      果然每次出活,戴上人皮面具这件事,是个正确的选择。

      郁文把名声这件事先放下,思忖着这支队伍。

      两男两女,队长姓纪,双胞胎,在门内水平不会差。

      再加上这个中年女子压阵。

      很合理的搭配,一般诡物确实近不了身。

      郁文跟着一队人上山了。

      几个人把郁文护在中间,看着好像是富家女带着保镖上山探险。

      有省力的方式,不用白不用。

      路上,纪云阳倒是话多的很。
      诸如家住哪里,家里几口人、有没有兄弟姐妹、在哪上学之类的盘查户口一样的问题。
      郁文都一一微笑不语。

      *

      司家老宅内,监控室里的画面停留在郁文那张精致的脸上。

      保镖队长拿起对讲机:“报告少爷,刚才有人破坏摄像头,整座山上所有的监控都瘫痪了!”

      司微手上的动作一停:
      “知道了,明天找几个工人维修,派无人机盯着,别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放进来。”

      “是,少爷!”

      *

      郁文跟着小队的人来到了司家大宅的门口,她默不作声地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香粉,一点点撒在地上。

      香粉无色无味,一般人根本发现不了。

      都丰:“真气派......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子香味,跟妹妹身上的味道有些像?”
      纪云阳:“大户人家的香水吧......没闻到有什么香味,你是不是饿了?”

      郁文看着眼前新中式风格的装潢,看着就很有派头。
      和当年她去温家时夸张的欧式装潢一点都不一样。

      不对,还是有一点比较一样。
      那就是,占地面积都很大。

      出来一个穿着中山装的管家:
      “为避免此事走漏风声,少爷把给保姆们都放了假,这才没能及时接到几位大师,各位,请吧。”

      年轻人们赶着山路走过来,没想到还有管家接待,只觉得见了世面。

      都丰看着管家手里价值不菲的烟斗:
      “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管家尴尬一笑:
      “为司家办事,不求回报。”

      都丰掐指一算,嘴里念念有词:
      “那确实是,回报都不在你身上,你儿子进了司家公司当高管,孙女上了市里最好的小学,嗯,确实,确实......”

      管家走在前面的步子一顿:
      “您说笑了,我们少爷在堂屋里头等着您呢,您还是快些进去。”

      纪云阳在一旁打着圆场:“小孩子不懂事,您别见怪。”

      管家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随着管家穿过了三四个垂花门,来到了真正的大宅里。

      司微整了整身上的灰色西装,带着小妹在堂屋里静坐。

      几人进门就看见了一大一小的哥妹俩。

      司微起身,拿出商人的圆滑。
      他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倒是没什么怠慢的意思,直直看向队伍中的黄婶:

      “各位大师好,礼数不周,还请见谅,想必各位也是看到了悬赏令来的,这是小妹司末,司末,叫人。”

      司末脆生生地叫道:“哥哥姐姐好!”

      郁文进门就开始打量两个人,虚伪,虚伪的很。

      大的也虚伪,小的也虚伪。

      纪云阳脸上也堆起笑:
      “司末好呀,我和你哥哥要说一些重要的事情,你先去玩好不好。”

      司末点点头,拿着娃娃跑到楼上去了。

      司微的笑容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恰如其分地挂在脸上。

      不等司微说话,都丰就拿出了那份档案:
      “虽然调查局的人跟吃干饭的一样,但是还是有点用处的。”

      “你家啊,遭了诡了!”

      司微的笑容终于放下了:

      “实不相瞒,也实在是小妹不懂事,家里本来供着家仙,那天小妹玩闹之间打翻了贡果,家仙震怒。”

      “才,遭此横祸。”

      “只求几位拿出些真本事,祝我家度过这次难关。”

      几人从善如流地坐下,她们几人中除了黄婶,都是第一次接活,也算是来长长见识,能不能解决东西另说,游玩的性质兴许更大些。

      都丰:“好说好说。”

      都丰吃着桌子上的甜酥饼,用手肘怼了怼郁文:“你也吃啊?”

      郁文摇摇头,面具什么都好,就是无法进食。

      毕竟不是活人的人皮,吃东西需要咀嚼,还是会露出些许破绽。

      纪云阳一一介绍着几人:“我是金门纪家长子纪云阳,这是双胞胎弟弟纪云山,这是彩门李家内门弟子,都丰。还有南北行脚楼黄道婆,也是老江湖了。还有这位......小姐,是半夜在司家迷路了。”

      前面画风还很正常,到了郁文这里,话锋一转变得怪了起来,像是走进了什么寻人普法的频道。

      郁文点点头,面上带笑。

      司微笑着看向郁文:“哦?”
      那刚才砸坏了他摄像头的人是谁?

      都丰摇摇头,只觉得眼前的景色出现了重影:“好晕......你们别吃了,东西有问题!”

      纪家兄弟和黄婶喝茶的动作一顿,也觉得有几分眩晕。

      纪云阳:“司微?为......为什么!黄婶......快走,找我爹.......”

      司微面色讶异:“我不是,我没有。”

      黄婶的警惕心高,喝的少,再加上她的体内有抗毒的心法,症状比另外三人轻一些。

      黄婶站起来想往门外走,却觉得鼻尖有一股萦绕不去的异香,身体越来越沉,倒在了地上。

      香味!
      不是食物的问题!
      是一开始见到郁文时的那股香味!

      黄婶吃力地回头,看向餐桌旁那抹白色的影子,是她!

      郁文回头,看着黄婶,黑漆漆的眼睛盯得黄婶发毛,上次看见这样的眼神.......乌灵阵法.......她想起来了,这个人不会是.......

      郁文见她认出自己的真实身份,把手指放在唇边:“嘘。”

      黄婶想说话,却发现自己根本张不开嘴,剩下的力气只能勉强支撑自己醒着。

      司微看见他们倒成一片,心下有些惊慌,但好歹是在自家的地盘上,所以没有什么大动作,只是起身往后退了两步。

      郁文没起身,这些人都倒了她也好做事,。
      她双手撑交叉,支起来,撑在下巴处,眉眼带笑。

      “司家大少爷,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司微强装镇定地坐回凳子上,本来还有些打量的神色也消失了,这种狠角色只能少得罪:“请问您是......”

      郁文看了看墙上的挂画,一幅行楷下面赫然挂着书法家的名字,读起来倒是朗朗上口:
      “叫我于月染就行,他们只是没有行动能力了,不是死了,不用害怕,只是怕他们分我的赏金嘛......”

      “毕竟,我很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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