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大宿敌的下场》随纸

90、我不当“枭”好多年 教儿子认怂

　　江靡硝坐在副驾驶闭目养神，由王寸送他到约定的KTV门口。

　　在这家位置偏僻的KTV包下一个房间的费用并不昂贵，优秀的隐蔽性受到大多数民间异能者青睐。

　　停车时王寸很响亮地“咦”了一声，敲敲车窗示意江靡硝往外看。

　　江靡硝睁开眼，看见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人靠墙站着，眯着眼似乎在确认他们的车牌。

　　隐匿十字架对亲近之人不设防，江靡硝认出了那是伪装后的汤知棠。

　　“你告诉她的？”江靡硝皱眉看向王寸。

　　“没！”王寸摇头摇得像拨浪鼓，为了证明清白，他主动降下车窗同汤知棠打招呼，“松鸦，你怎么来了？”

　　“线人说收到了召集消息，我一猜就知道你们会选这里谈判。”

　　汤知棠向他们的车走来，目光越过王寸落到江靡硝身上：“某人刚出院，喝不了酒还偏要自己主持酒局，不来亲眼看看怎么放心？”

　　江靡硝不自在地摸了摸后颈：“伤口早就痊愈了，老王帮我准备好了全套骗酒道具，不会有事的。”

　　汤知棠无视他的借口，干脆提出条件：“待会儿的谈判，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江靡硝果断拒绝，“这种场所对你来说太危险。”

　　“我身手不错，发动异能后没人能靠近我，而且……”汤知棠盯着江靡硝的皮衣，不需要确认她就知道这里面一定塞满骗酒道具，“我酒量比你好，必要时刻我可以替你挡酒。”

　　“呃，这个我也可以做到。”王寸弱弱举手，被汤知棠瞪了一眼立马闭嘴。

　　江靡硝揉揉额头，耐心劝导：“松鸦，你愿意主动参与，我很高兴，但只需要我和老王进去就够了。这并不是因为不信任你，而是我们需要一个人留在外面接应、防止意外发生。松鸦，你能做到吗？”

　　汤知棠眸光闪了闪，勉强被他说服：“又来这一套……你下车，至少让我为你做点什么。”

　　江靡硝打开车门，来到她面前。

　　汤知棠深呼一口气，右手搭上江靡硝的肩，语气柔和：“我的异能叫作‘反常识’，有些时候我需要欺骗自己相信一些事情才能发挥作用，但对于你，我不需要欺骗就足够确信——你总是能赢，没有人可以阻碍你。”

　　她的语气如此笃定，比往常更加明亮的灰色烙印融入江靡硝的皮衣。

　　与此同时，一股暖流经过江靡硝全身，连续几天的忙碌带来的精神疲惫一扫而空，他的腰板挺得越发直。

　　尽管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不需要客套，江靡硝还是诚心诚意说了“谢谢”。

　　在他的视觉盲区，汤知棠搭在他肩上那只手的阴影与皮衣起伏的纹路重合，有一只黑影悄无声息转移到了他身上。

　　告别后，汤知棠悄悄对江靡硝的背影竖起大拇指，ktv招牌霓虹灯把江靡硝的影子拖得很长，黑影逐渐化作短发少女身形，不情不愿冲汤知棠比了一个“OK”。

　　……

　　随王寸进入KTV内部，大堂的地毯是暗红色的，被无数鞋底碾过之后已经看不出原本的纹路，只在墙角处堆积着厚厚一层烟灰和碎瓜子壳。

　　混合着劣质空气清新剂、隔夜呕吐物和消毒水的温热气流迎面扑来，熏得人太阳穴一跳。

　　王寸从睡眼惺忪的服务员口中得知，今晚和他们谈判的民间异能者们已经提前到了，问清包房位置后，两人转入右侧走廊。

　　走廊两侧隔音板漏出嘶哑的吼叫，跑调跑到让人牙酸，沉重的、有节奏的撞击声从门板后传来，不时掺杂一两句“再来再来”。

　　鞋底被硬物硌了一下，江靡硝低头，看见地毯里嵌着一颗被他鞋底碾碎的花生。

　　江靡硝顿了两秒，整理皮衣领口后继续往前走。

　　那些藏在皮衣夹层里的机关能让三斤酒液变成看不见的废水，却挡不住另一种东西——那种从踏进KTV之前就开始蔓延的、黏稠的排斥。

　　江靡硝已经知道今晚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酒，什么样的人，以及为了说服他们，他必须武装成为什么样的自己。

　　他最终停在走廊尽头的包房门前，门缝里透出的音乐震动传进鞋底，连带着门框都在微微发颤。

　　王寸为他开门。

　　包房里的情景在门开的瞬间涌出来——音响正播放烂俗情歌，一个光头壮汉正握着话筒动情演唱，听见开门声他扭头看向门口，歌声卡在嗓子里，目光从江靡硝脸上扫到肩头，又回到眼睛。

　　音乐没停，但整个包房的气流好像突然凝住了。黄毛的手从骰盅上抬起来，刀疤脸转头的动作像电影里的慢镜头。

　　十几个人，十几双眼睛，在震耳欲聋的背景音里同时静默了两秒。

　　光头把话筒扔到沙发，立马有小弟接过，他摸了手锃亮的脑门，吊儿郎当冲江靡硝走来，鼻子里哼了一声：“你就是反叛军的大人物？这身板看着还不如我儿子壮。”

　　包房里顿时发出一阵哄笑。

　　“怎么说话呢？”王寸顿时火起，攥紧拳头逼上前，常年锻造练就的手臂肌肉夸张地隆起圆弧。

　　江靡硝拍拍王寸的肩膀，挑眉看向那光头：“教儿子嘛，光长肉没用，得教他认怂，今天不就是来干这个的吗？”

　　他一句话把全包房的人都骂了个遍，有几个没回过味的还在笑，被同伴一掐赶紧收了声。

　　王寸则惊喜地看向江靡硝，往常江靡硝对谁都是和和气气，他本担心这次谈判会因此吃点小亏，没想到一开口就狂得没边。

　　“你！”光头一双眼睛瞪圆。

　　他占人便宜不成反被占，心中自然恼火，却不敢真的出手教训这位实力不明的“枭”。

　　“按你们的规矩。”江靡硝信步走到包房正中的沙发，原本坐着的小弟被他身上那股气势震住，纷纷起身给他让路。

　　“喝倒我，反叛军不会限制你们的自由，喝不倒——”

　　江靡硝停住。从内袋摸出一根烟，打火机的火苗在前端晃了一下，没急着递进嘴里，烟身横在指间慢慢转动。

　　“喝不倒，”他继续说，语速比方才慢了些，“你们归反叛军管，收拾东西准备隔离。”

作者有话说

　　吸烟有害健康，小江不抽烟的，点烟只是为了摆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