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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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这个院子，三个月我就没走出过这里，以后会不会走出去，还不知道吧。
唉……
叹了口气，内心的烦闷更上一层楼。
“公子不喜欢这里吗？”
“江山信美，终非吾土，问何处是归年？”我没有理会她们，默默地抱着母亲的骨灰盒，现在也只有这样才能忍受内心的悲楚。
这三个月的泪，比我这20年加起来的还要多。
思念像百米深海将我压得死死的，不让我有一丝空隙。
有对母亲的，对Mr张的，而对南宫昊天的思念与日俱增。
“公子，怎么又哭了，真像个孩子。”嘴上虽是调侃，芸梦却是一脸的哀伤，跟着，她也黯然泪下：“公子这是何苦呢？”
“想不明白……咳咳……”我嗓间一痒，猛地咳起来，整个人都跟着颤抖。
“公子，快把药喝了吧。”
秋日的天气，很容易受凉，我就是一个最好的见证。
“咳咳……放下吧……我……咳……”
“黎忧哥哥，要把药喝了，病才会好。”
我没有坚持，将药喝下，但才咽下一般，就尽数吐出，根本咽不下去。
“咳咳……”
“公子。”芸梦拿出手帕拭去我嘴角的药渍。
“公子，不能这样啊，不能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您看看您现在的身体，本来就瘦了，现在更加……”
“呵…芸梦你多虑了，我很珍惜自己的身体，你放心好了。” 我给她一个安心的笑容。
“黎忧哥哥……都是丫头的错，都是丫头的错……呜呜……”丫头扑到我怀中大声哭泣着说。
我像往常一样摸着她的头，说：“其实也不怪你，也不能怪任何人，都是命运的安排吧。”
“黎忧哥哥，我们走，我们回去，去南江。”
我摇摇头：“现在想要回去已经晚了，真是傻孩子。北川昌浩不是傻子，他能抓到我，就一定有方法不让我逃走。再说了，过几天南宫昊天不是要来北川了吗？”在这里等着就好，我已经等了一个季，不怕再多等。
“可是黎忧哥哥根本就不喜欢北川陛下，为什么还要嫁给他？”
我心想着要不是你的主意，让我被抓到这里，我会这么的狼狈，被人逼婚？不过我没说出，丫头已经够内疚，她还是个孩子。
“有些事情，不是你不想让它发生，它就不会发生。呵呵，丫头还是孩子，说这些做什么。”我小声着，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转头对芸梦说：“今天丫头说的事……”
芸梦了然说：“公子放心好了，童言无忌，陛下又怎么会和一个孩子较真。”
我放下心。
而身后传来北川昌浩威严的声音：“你们背着我说什么是不能让我知道的？”
我吓了一跳：“你怎么来了？”
“陛下。”
“我来你不高兴？”北川昌浩坐在我身边，瞟了眼地上的药渍：“怎了把药吐了？”
“喝不下。”
“喝不下？你以为可以这样逃掉？不管怎样，十天后你一定会嫁给我。”
端茶的手不住的抖了下，茶碗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撒到手上，火辣辣的。
“唔……”我难过的皱着眉，嗓子又不舒服，继而咳嗽连连。
“公子？”
“没……咳咳……”
“忧儿？！”北川昌浩迅速将我锁在怀中，捧着我的手放在嘴边吹气。
“不用了。”我尴尬的收回手，这种事，只有儿时不小心烫伤的时候，母亲为我做过。第二个是南宫昊天，我手受伤的时候。
“与我还有什么好客气的。”北川有些担心。
就是因为你才要客气！
“不用，真的，已经不痛了。”
他勒住我的腰，怒道：“若是南宫那家伙你就会求之不得了吧？”
“……”我懒得痛他理论，这个霸道的男人！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好啊，都快成为我的人了，还要去想着别的男人！”
我忍不下去，生气道：“什么是你的人？我根本就不同意这场婚姻，也不想成为你的人！我要想谁谁都是我的事，你管得着吗？”
“啪——”
“唔……”
“公子！”“黎忧哥哥！”芸梦和丫头一齐惊呼。
我捂着脸，冷笑道：“你完全不会在乎我，南宫昊天比你要好得多，最起码他知道我还是个男人，知道要尊重我，把我当做一个有主见有意识的人来对待，这是你比得了的吗？”
北川昌浩气极，踏脚就踹下来，我捂着肚子痛苦的在地上翻了个滚，满身的残叶与灰尘，模样狼狈不已。
丫头扑身压在我身上护住，央求道：“陛下，陛下，求求您，不要生气了，黎忧哥哥还病着，求求你。”
“他现在好得很，还有精神顶嘴！”北川昌浩讽刺的说。
我大笑：“是啊，我好得很。你现在很生气吧，我就学不会听话，怎样，得不到你想要的东西，很难过吧，呵呵……”
“公子，公子，您就少说几句吧。”芸梦满是担心的劝道。陛下的为人她是知道的，违逆他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为什么？我是有思想的人，不是唯命是从的狗！”
话音刚落下，北川昌浩对我又是一脚。
“黎忧哥哥。”丫头手脚并用的过来扶我。豆大的泪水哗哗落下，尖叫的声音都是嘶哑的。
“现在，看到了吧，他……和昊天，是根本比不了的。”
丫头点头如捣蒜：“丫头知道了，知道了，呜呜……我们现在就回去，黎忧哥哥，丫头带你回去。”
傻丫头啊，回不去了，可能，一辈子都回不去了。
我的家，回不去了，南宫昊天那儿，也回不去了。
北川昌浩不会让我走的。而南宫昊天会不会来救我还是个未知，他的海誓山盟，到底是真的还只是床上的可笑之言都有待考证。
我的前途，似乎是一片黑暗呢。如果被母亲知道，她一定会骂我吧。在任何时候都不要失去希望，这是她要求的。
如今的我，做不到啊。
“黎忧，你是不是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陛下，求求你，黎忧哥哥不喜欢这里，你就放他回去吧，再这样下去他会死的，丫头求您了！”丫头跪在北川昌浩脚边，咚咚的在地上磕头哀求。
“求我，当时也是你求我的。”北川冷嘲道。
“丫头，不要这样，快起来吧。”我急忙去扶她，但丫头只是一味的跪地哀求，原本完整的额头上很快便出现惹眼的血迹。
“北川昌浩，只会利用一个小孩子这就是你的手段吗？这样的人要统一天下，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混胀！黎忧，我要让你知道触怒我的下场！”北川昌浩气极，喝道：“来人啊，将这贱民给我吊起来！”
马上便有两个侍卫听命上前，拿着粗粗的绳子，七捆八捆的将丫头倒吊在挂着秋千的树上。
“北川昌浩，你要做什么？放她下来。”
“黎忧，你给我看好了，这就是违逆我的下场！”北川昌浩命人将我按住，抽出一个侍卫身上的佩刀，一步一步的向不断挣扎的丫头走去。
手起刀落，在丫头脖颈动脉处划出一道细小的口子。伤口不大，但很深，又是动脉处，鲜红的血液像是喷涌的泉水涌出，顺着丫头白皙的脸庞，勾勒出一道狰狞而残忍的痕迹，然后，一点一点的落在地上绯红的枫叶上。
丫头疼痛得大声叫唤，却得不到北川昌浩半点同情。她激烈的挣扎，晃动着身体，无数的枫叶交织着鲜血，纷纷落下。
“不要啊，丫头，丫头！”我想去救她，但侍卫牢牢地将我按住，动弹不得。我焦急的流出泪水，心里也隐隐作痛。
北川昌浩环抱着双手，一脸得意的看着我惊慌，失控……
“现在知道惹火我的下场了吧。”
“北川昌浩，你不能这么做，她还是个孩子，她还只是个孩子。你放她下来，我们之间的事情，不要牵扯别人的性命！”
他摇头笑道：“黎忧啊黎忧，你还真是天真，在这样战乱的时代，就连三岁的小孩子也知道怎能更好的保护自己。她投奔我，出卖南江，你以为是为了什么，她的目的说得光面堂皇，最后还不是为了她自己！她早就不只是孩子了。”
“黎忧……哥哥……对不起，丫头……丫头错了……丫头对不起你……”丫头已经没力气挣扎，只能断断续续的向我道歉。苍白无色的脸尽是对我的愧疚，这绝对不是一个七八岁孩子该有的神情。
不管怎么说，这都不是她的过错，是这个时代的错。这个时代病了，让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人也跟着病了。
我双腿跪在地上，恳求道：“求你了，我什么都答应你，只要你放了丫头，我什么都答应你。”
他这般的逼迫，不就是要我妥协么。
“呵呵，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我会嫁给你，帮你夺得天下，再也不去想南江，再也……不去想南宫昊天。”我艰难的说出自己的誓言，每个字都像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刀，在我身上，心上，划出一道道深可见血的伤痕。
泪水，糊了一脸。
南宫昊天，不要怪我食言，是你自己来得太慢，是我自己发现的太晚，没有机会说出的心意，那三个字只能下辈子再说了。
北川昌浩挥开侍卫，将我抱在怀中，怜惜道：“记住你今日的话。”
“我会做到的，但你要履行你的承诺！”我揪着他的衣领，急急的说。
“放她下来吧。”
我快步跑到丫头身边，她失血过多，已经奄奄一息。本来活泼的她，转眼间已经命在旦夕。
“丫头，丫头，你醒醒，醒醒。”我慌忙用衣袖捂住她脖上的伤口，但收效甚微：“医生呢？快叫医生来啊，芸梦，求求你，叫太医来，快啊！”
“是！”芸梦转身跑去请太医。
“哥哥……黎忧哥哥。”丫头半阖着眼，轻轻的说。
“在，我在，丫头，医生马上就回来了，你再坚持一下。”
“我是不是……要死了……”
我打断她，喉间紧紧地被扼住，只能发出尖锐的声音：“胡说什么，丫头你会活得好好的，会长命百岁，我还要看丫头生可爱的小宝宝呢，你怎么会死。”
“呵呵……真的吗？小宝宝会像我吗？”丫头的眼睛闪烁了下。
“会的，我的妹妹长得这么可爱，一定会是个可爱的孩子。”我将下巴枕在肩上，用发颤的声音说道。
“嗯，小宝宝……黎忧哥哥……好黑啊……冷，我冷……”失血过多的身体痉挛的颤抖，如风中摇摇欲坠的枫叶。
我紧紧将丫头瘦小的身体揽进怀中，努力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
“为什么……看不见了呢？这样就找不到……罗密欧了……黎忧哥哥……”丫头声音显得极度的困倦，似乎要睡着了一样。
我轻轻摇晃她的肩膀，说：“丫头，不要睡了，睡着了就再也醒不了了，乖，不要睡，不要睡。”
“可是……丫头，丫头很困……很困……对不起，丫头要先睡了……”渐渐的，就连微弱的声音也消失，她半张的眼睛也全部阖上，静静地，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不——丫头，丫头你醒醒，不能睡，不能啊……呜呜……”
我抱着丫头的身体，跪坐在地上，无助的哭泣。
此时芸梦也将太医带来。
“医生，快，快看看她怎么样了？”我急切的拉着眼前的老者为丫头看伤。
太医右手诊脉，不消片刻转头对我说道：“公子节哀。”
我瞬间觉得浑身冰凉，体内有什么东西在翻江倒海，不让我好过，喉间一甜，竟吐出一口血来，众人皆吓了一跳。
北川昌浩上前抱住我脱力的身体：“忧儿！”
“啪——”
我反手给了他一巴掌，挣脱他，恳求太医再仔细为丫头诊一次脉。
“她刚刚还对我笑来着，怎么就突然死了呢，一定是弄错了，太医，你再仔细看看吧。”
太医神色黯然：“老夫把脉五十余载，从未出错，公子，死者已矣，请节哀。倒是您的身体……”
我推开他，发疯似地大叫：“不是的，她还活着，还活着，你是个庸医。”不再理会他们，我艰难的将丫头抱起向宫外走。
“丫头，不用担心，我带你去找李连，他一定可以治好你，我上次受了那么严重的伤不也是他治好的么。”
北川昌浩粗鲁的拉住我：“你想去哪？”
我勾起嘴角，笑道：“丫头生病了，你的御医治不好，我只能去找昊天，他的御医医术一定比你的好。”
“她已经死了。”
我微微怔了一下，又笑着说：“不会啊，丫头刚才还好好的，一定是病得太严重，不及时治疗是不行的。”
“她已经死了。”
“啪——”
“丫头没有死！”
“陛下！”
北川昊天难以相信我会再打他，当下盛怒不已。芸梦忙拉住我，劝道：“公子，把丫头妹妹交给奴婢吧，奴婢会治好她的。”
“不，不能给你。”我步步后退。
丫头的身体还是温暖的，她还有救，所以不能交给他们！
她还有很多的希望，还有很多美好的事物没有享受到。她还没有看到和平的世界！
我曾经说过要给她带来一个和平光明的世界。
她……不能死……
“黎忧，你现在最好把那个人放下，乖乖的给我过来！”像他堂堂一国之主，地位何其的尊贵，怎么在这人眼里连个贱民都不如！
我心像是被什么扎了下，身体随之晃。
眼前的北川昌浩俊彦盛怒，满脸的戾气，像是地狱里的恶鬼，要将人生吞活剥。
“不要过来，昊天，昊天，你在哪里。呜呜……救我！”我像个小孩子一样又哭又闹，抱着丫头的身体在花园里穿梭，避开侍卫们的捉拿。
“抓住他！”
“不要过来，昊天，昊天，救我！”我发疯似的大叫。
“哇啊……”
脚下一绊，我摔在地上，扑了满脸的灰尘。
马上便有侍卫将我按住反剪了双手。
“好疼！”
“放肆！”芸梦挥开侍卫，动作轻柔的按摩着被他们抓疼的手。
“公子你没事吧。”
灰尘和泪水糊花了我的脸，衣衫也是凌乱不堪，混着斑驳的血迹。
摇摇头，我看着躺在不远处的丫头。她的头发已经散开，那条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发带，掉在一边，马上被萧瑟的秋风卷走了。
“丫头！”
“公子，丫头妹妹已经死……”
“不要说，我不听，不听！”我捂着耳朵，掩耳盗铃。
北川昌浩三步上前将我拖起，恶狠狠的说：“黎忧，我现在就告诉你，这个小鬼已经死了，不要逃避现实！”
“死了？”我茫然的看着他，瞳孔猛地一缩。
死了，丫头已经死了。
“是我，都是因为我，是我害死了她，都是我的错！”我抱住头大声喊道。
“公子，不是你，不是你。”
“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如果我能够听北川昌浩的话，丫头就不会死了。
“忧儿，忧儿，丫头是我杀的，不是你，知道么？”北川昌浩见我神色不对，连忙抱着我向屋里走去。
我浑然不觉，似乎已经听不到他们的声音，只是陷入一个混沌难以自拔的境地。自责深深地困住我，伸出千万条绳索将我紧紧缠住，然后是丫头的哭声不绝入耳。
“啊——”精神似乎经不起这样的折磨，大叫一声，我便昏死过去。
昏睡中，我坐在一片看不见尽头的草地上，脚边不到一米的地方是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身后是一座百米高的山峰，松树层层并进，鲜艳的映山红点缀在苍翠之间，很是可爱。
母亲跪坐在小溪对面，手里依旧捧着一束盛放着的映山红。
“妈妈？”
“忧儿你怎么又来了。”她嘟起小嘴，像个孩子。
“妈妈，我做错了事。”我低下头，双手紧紧绞着自己的衣边。
母亲微笑着，说：“孩子，你确实有责任，但这不全是你的错呀。”
“不！都是因为我，若是我有好好的听北川昌浩的话，丫头就不会死。她才刚刚九岁，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现在全被我毁了。”
“孩子，不要自责了，既然已经挽回不了，那么久代替她好好的活着吧。你的人生也还有很大的一段路要走，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就用你的眼睛替她看这个世界，用你的耳朵听这个世界，用你的心去感受这个世界，不好么？”
我摇头：“不，我做不到，我是个懦弱的人。我做不到的！”我啜泣着：“每当想起丫头的笑声，我就……”
“那就忘了吧。”
“忘？”
“对，有时遗忘是味不错的药。忘掉那些不愉快的事，这样大家都有一次改变的机会，没准很多事情就会迎刃而解。”
“嗯，那我就忘了吧，这样就不会痛苦了。”
母亲抿嘴微笑道：“好孩子，我的好孩子。”
她的声音渐渐悠远，身影也渐渐地淡薄，最后不复看见。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