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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吃完饭 ...

  •   吃完饭,刘师傅开着那辆五菱宏光,沿着乡道往东开了大约十五分钟,在一个村口停了下来。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房子大多是八九十年代建的砖瓦房,少数几栋新盖的二层小楼夹杂其间。村口的槐树下坐着几个晒太阳的老人,看到刘师傅的车,有人抬手打了个招呼。

      刘师傅停好车,带着黎鸢往村里走。拐了两条巷子,在一扇掉了漆的铁皮门前停下,抬手敲了敲。

      来开门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妇女,系着一条蓝布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看到刘师傅,她笑了笑:“刘老板来了?找爸的吧,他在屋里看电视呢。”

      “嫂子好,带个朋友来看看王大爷。”刘师傅应了一声,侧身让黎鸢先进。

      堂屋不大,里面一台老式电视机正在播放戏曲节目,音量开得很大,咿咿呀呀的唱腔满屋子回荡。一个瘦削的老人坐在藤椅上,身子往前倾,凑得很近地盯着电视屏幕,耳朵上挂着一副老式的助听器,但显然效果不太好。

      刘师傅走过去,拍了拍老人的肩膀,凑到他耳边大声说:“王大爷,有人来看你!”

      老人转过头,眯着眼打量了一下刘师傅,又看了看站在后面的黎鸢,点了点头,伸手把电视机的音量调小了一些。

      “谁啊?”老人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底气还在。

      刘师傅指了指黎鸢:“我朋友,从敦煌来的,想问你点事儿。”

      “敦煌?”老人重复了一遍这个地名,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远地方啊。坐,坐。”

      黎鸢在老人对面的凳子上坐下来,身体微微前倾,提高了声音:“王大爷,我想问您一件事,您小时候,听您爷爷讲过玄蝉这个东西吗?”

      老人听到“玄蝉”两个字的时候,表情明显变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玄蝉!”黎鸢又重复了一遍,“石头的蝉!埋在地底下的!”

      老人这回听清了。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说了一句:“那个东西,不能提。”

      黎鸢的心猛地收紧了一下。

      “为什么不能提?”她问。

      老人没有回答。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一幅泛黄的老照片,照片里是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面容严肃,背景是一片荒地。

      “那是我爹。”老人指了指那张照片,“他年轻的时候,在那边那片荒地上挖出来过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一块石头。”老人说,“黑色的,磨盘那么大,形状像个蝉。我爹当时以为是古董,马上就想搬回家,结果刚一碰那块石头,手指头就烂了。”

      黎鸢的呼吸停了一瞬。

      “烂了?”

      “烂了。”老人抬起自己的右手,比划了一下食指的位置。

      “指甲盖下面那一截,肉烂了,露出骨头,流出来的水是青色的,腥臭腥臭的。村里的老郎中看了,说这是中了毒,得赶紧把烂掉的肉剜掉,不然整只手都保不住。”

      “我爹咬着牙,让老郎中把那一截手指头剁了。伤口养了大半年才长好,但那一截手指再也没长出来。”

      老人说完,把自己的右手伸出来给黎鸢看。他的右手食指确实比正常人短了一截,断口处的疤痕已经变得很淡,但依然能看出来那不是天生的残缺。

      黎鸢看着那截断指,脑海中飞快地转动着。

      这和帛书上描述的玄蝉的特征高度吻合,青黑色,非人非兽,带有归墟之水的毒性。

      “王大爷,您父亲碰到的那个石蝉,后来怎么样了?”

      “埋回去了。”

      “我爹把手指头剁了之后,不敢再碰那个东西,找了几个人帮忙,用麻绳把它捆了,重新埋回原地。埋的时候还在上面压了一块青石板,盖了三尺厚的土,然后那片地就再也没人敢去种了。”

      “那个位置,您还记得吗?”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点了点头:“记得。在那片青泥洼,东南角那儿,一棵歪脖子柳树底下。”

      黎鸢的手指微微攥紧。

      那棵歪脖子柳树她今天也看到了,就在那片凹陷的旁边,树干歪向东南,树皮皴裂,看起来已经很老了。

      “王大爷,那个石蝉被埋回去之后,还有人动过它吗?”

      老人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应该没有。我爹去世之前叮嘱过我,说那个地方不要去,那个东西也不要碰。我活了九十多年,从来没敢去过那片地。”

      黎鸢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她站起身,向老人道了谢,又从包里拿出五百块钱,放在桌上,说是给老人买点营养品。老人推辞了两下,最后还是收下了。

      刘师傅把她送出院子,走到巷口的时候,低声问了一句:“黎老师,那个石蝉,就是你找的东西?”

      “算是其中之一。”黎鸢说。

      “那你打算怎么办?要不要找人去挖?”

      黎鸢摇了摇头:“不挖。”

      刘师傅愣了一下:“不挖?”

      “不能挖。”黎鸢重复了一遍,“那个东西碰不得。我今天来收获不少,不过还没做好挖那个东西的准备。”

      “没有完全的准备之前,还是先别碰那东西了。”

      黎鸢没有告诉刘师傅,她真正要找的不是那个石蝉。

      那东西如果真的那么玄乎,可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

      她抬起头,望了一眼远处那片灰黄色的天际线。

      那棵歪脖子柳树底下。

      明天,她还要再去一次。

      ***

      当天晚上,黎鸢回到酒店,把白天收集到的所有信息整理了一遍。

      她在笔记本上画了一张简易的位置关系图:青泥洼居中,东南角是那棵歪脖子柳树,柳树旁边是她今天挖到骨片的位置,而王大爷的父亲当年挖出石蝉的位置,也在同一片区域内。三个点之间的距离很近,最近的不过三五米,最远的也不超过十米。

      赵传道人死在玄蝉附近。他的遗骨散落在那片区域,一部分被九十年代的考古队挖走了,一部分被零几年的盗墓者烧了,剩下的那一部分,埋在今天她挖到的那片骨片附近。

      她合上笔记本,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睛。

      黎鸢准备明天再去一趟,把那片区域彻底搜一遍。如果能找到更多的骨片,就把它们全部收敛起来,带回敦煌。如果找不到,那至少她已经确认了赵传道人的死亡地点,也不算白来这一趟。

      第二天一早,黎鸢又给刘师傅打了电话。

      刘师傅接得很快:“黎老师,今天还去那片地?”

      “去。今天可能要挖一点东西,刘师傅方便的话,帮我带一把铁锹和一副手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刘师傅的声音压低了一些:“黎老师,你跟我说实话,你昨天是不是在那片地里挖到东西了?”

      黎鸢没有隐瞒:“挖到了一些骨片。”

      “人骨?”

      “嗯。”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然后刘师傅说了一句:“等我二十分钟,我去接你。”

      二十分钟后,刘师傅的车准时出现在酒店门口。他不仅带了铁锹和手套,还带了一卷编织袋和一捆麻绳,后备箱里甚至还放了一台便携式的金属探测器。

      “做古董生意备着的。”刘师傅解释道,“有时候下乡收东西,碰上老宅子拆了,用这个扫一扫,能省不少力气。”

      黎鸢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车开到青泥洼的时候,是上午九点多。太阳已经升高了,但荒地里的雾气还没完全散尽,草叶上挂着露水,踩上去一脚湿。两个人走到那棵歪脖子柳树旁边,黎鸢放下包,戴上手套,拿起铁锹,开始在昨天挖到骨片的位置周围扩大搜索范围。

      她没有盲目地乱挖。

      她先绕着那棵歪脖子柳树走了一圈,仔细观察地面的细微起伏和植被的生长情况。

      在柳树根部向北大约两米的位置,她发现了一片地面上的野草长得比其他地方矮小,颜色也有些发黄。她用铁锹轻轻戳了一下那片的土层,土质比周围疏松,像是曾经被翻动过。

      她蹲下身,开始从那个位置往下挖。

      挖了大约三十公分深的时候,铁锹碰到了什么东西,发出一声不同于泥土的闷响。

      她放下铁锹,用手把周围的泥土拨开,露出了一个灰白色的物体,是一段完整的肱骨。

      黎鸢的手指轻轻触了触那段骨头,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它从泥土里取出来。

      骨头很沉,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颜色已经发褐,但整体保存得还算完整。

      她把它放在旁边铺好的编织袋上,然后继续往下挖。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她又陆续挖出了十几块骨片,一段桡骨,几节椎骨,一块盆骨的碎片,以及若干块肋骨和指骨。

      所有骨片都分布在以柳树根部为中心、半径大约两米的范围内,深度集中在三十到五十公分之间。它们不是自然散落的,而是被人集中掩埋的。虽然掩埋得很草率,但确实是有人把散落的遗骨收拢起来,埋在了这棵柳树下面。

      黎鸢把最后一块骨片放进编织袋里,摘下沾满泥的手套,蹲在地上,看着那堆褐色的骨片,沉默了很久。

      ***

      黎鸢整理好东西之后,就准备回敦煌。

      回敦煌的飞机上,黎鸢靠着舷窗,一路无话。

      那包骨片被她装在随身的帆布包里,用衣服裹了好几层,放在脚边。空乘过来询问是否需要饮品的时候,她摇了摇头,目光始终落在窗外那片逐渐变黄的云层下面。

      她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这几天在菏泽的经历。

      黎鸢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感受着飞机引擎的低沉轰鸣。

      飞机降落在敦煌机场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多。

      她背着包走出到达大厅,远远就看到桑雪靠在车门上等她。

      桑雪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戴着墨镜,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到黎鸢出来,她把墨镜往上一推,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瘦了。”桑雪说。

      “才三天。”黎鸢说。

      “三天够你折腾掉五斤肉了。”桑雪拉开副驾驶的门,“上车吧,先回去洗个澡吃点东西,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黎鸢没有反驳。她上了车,把那包骨片放在膝盖上,抱了一路。

      回到工作室,桑雪给她煮了一碗面,煎了两个荷包蛋,又拌了一碟黄瓜。黎鸢坐在桌边,安安静静地把一碗面吃完了,然后把碗往旁边一推,把那包骨片放在桌上,解开了袋子。

      桑雪走过来,低头看着袋子里那些褐色的骨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问了一句:“这就是你要找的那个尸骨?”

      “是他。”黎鸢说。

      “你怎么确认的?”

      “位置对得上。帛书上写他死在济阴郡东郊废渠附近,我找到骨片的位置就在那片废渠旧址的东南角。”

      黎鸢顿了顿,“而且,他的遗骨是被人收拢过、集中掩埋在同一棵树下的。如果是自然死亡后被野兽啃食散落,骨片不会分布得那么集中。有人替他收了尸,但没有能力把他的遗骨带回故乡,只能就近埋在那棵柳树下面。”

      桑雪没有说话。她看着那堆骨片,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去柜子里翻出一个木盒。

      那是紫檀木的,内衬铺着一层绒布。她把木盒放在桌上,推到黎鸢面前。

      “先用这个装着吧。回头我再找个更好的。”

      黎鸢看了那个木盒一眼,又看了桑雪一眼,最终她把骨片一片一片地从编织袋里取出来,仔细地排列在木盒里。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完成一个仪式。

      最后一枚骨片放进去的时候,她合上了木盒的盖子。

      “明天我去找阿玲。”她说。

      桑雪看着她:“你想好了?”

      “她手里的东西,应该是揭开谜底的关键。”

      “拿到她手里的木匣子,我们才能整理思路,看看下一步究竟要往哪里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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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恢复日更。 同类型完结文,欢迎收看秦昭的故事。《满级大佬她来自山海经》 下一本写《七心盛宴》或者《我携秘法转世而来》 求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