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空山松子落12 鹿死谁手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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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界展开了如火如荼的复仇之战，仙盟山上却是一片清闲平静。
培林采完果子回来，见沈阑吟闲散坐倚树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只小橘猫。
毛茸茸的小肉团还没沈阑吟手掌大，小脑袋趴在掌心，小尾巴圈着手指，眼睛黑溜溜的，挪也不挪地望着沈阑吟。
江恪风将采来的小果子放到沈阑吟身边，蹲下身，好奇道：“掌门，这小东西哪来的，怪可爱的。”
沈阑吟浅浅一笑，指腹点了点小猫粉粉的小鼻子，“捡来的。”
培林左右环望，“改明儿我也捡一个带回去养。”
沈阑吟拿起篮中一颗小果子喂到小猫嘴边，小猫歪着头嗷呜嗷呜地吃掉。
吃饱饭后，小猫跳下沈阑吟手掌，神气洋洋巡视领地般，一会儿爬上肩膀，一会儿钻进衣衫，一会儿又站在膝头。
到处闻一闻舔一舔，玩累了卧在沈阑吟腿间，闷声呼呼好不快活。
除了曲临危那个狗东西，培林还没见沈阑吟对谁此般包容照顾过。看着小猫酣睡的可爱样子，培林心中也是欢喜：“掌门，这小东西能不能给我玩玩啊。”
说着捏住小猫后颈皮拎了起来，小猫一反乖巧常态，伸着爪子扑抓咬人，要不是躲得快，脸上差点划出口子。
“咦，凶哦~”培林把小猫放回沈阑吟手上，小猫立刻安静下来，软绵绵窝在沈阑吟手心，无辜又柔弱。
沈阑吟轻轻拍了拍小猫后背，“不可无礼。”
小猫呜呜叫了两声，委委屈屈沿着胳膊钻进沈阑吟交叠领口，露出圆滚滚的小脑袋看了培林一眼，舔了舔沈阑吟的脖子，又钻进衣衫里睡了。
这黏糊糊的样子让培林不禁想起多年前的曲临危。仙盟山上天寒地冻，培林猜，小猫定是怕冷才老是粘着沈阑吟，打算等处理完一切，就下山给小猫扯几件小衣裳，沈阑吟要是不想养了，就带回清月派自己养。
看着山下一望无尽的云霭，培林想，按照沈阑吟的推算，肃风就快来了。
天色将暗，一道身影行走在仙盟山山阶上，就快登上山巅。
江恪风冲出南山屏障，逃脱了众人的围剿，此时已是灵法大耗伤痕累累头晕乏力，脚下一个没注意，不慎朝前摔了一跤。
江恪风晦气地拍拍裤脚，自觉狼狈倒霉，正欲起身，被只有力的手拉住小臂搀扶起来。
抬头一看，正是沈阑吟那张淡漠清雅的脸。
恨从心起，一把甩开袖子，江恪风平生最讨厌沈阑吟这幅明明拥有一切却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沈阑吟收了手，站在高处不疾不徐道：“你若说出诡谷子现在何处，我可以不计前嫌，留你一命。”
“呵，好大口气。你当真觉得死的将是我？沈掌门英明神武，怕是连自家门派被屠了都不知道吧。”
沈阑吟面色没有变化，只道：“你确定所见为实吗？”
“什么意思？”培林蹙眉。
沈阑吟移开视线对此事不再多言，转身上了山阶，来到仙盟山碑前。
江恪风跟了上来，即便知道也许不久后便会死在彼此手上，心情却是难得的平静，问道：“掌门，看在往日情分上，能和我说些真心话么…在您眼中，我是怎样的存在？”
沈阑吟转过身，问道：“还记得拜入清月派时，夫子说过什么么？”
往事久远，江恪风只记得那时能在清月派大展宏图的欢喜喜悦，怎会记得夫子具体说了什么。
况且修士第一堂课无非是些无关紧要、初级功法的泛泛之谈，又有何需要记？
“修道者需心志坚定。”
“肃风，你太想赢了，反丢了修士的赤子之心。”
“呵，我心不坚定？”江恪风吞下委屈与愤恨，“你得清涯子青睐，独在雪山修行，一年便抵我几十年。你轻轻松松占得先机赢得一切，到头来又有何资格说我？”
江恪风越说越激动，拍着胸口，将深埋心底的委屈与不甘统统说了出来：“这些年，我费劲心机左右横跳惹人耻笑，日日苦修功法吃尽苦头，才落得今日和你打成平手同起同坐的地位。难道我不想光明磊落体面坦荡？换而言之，倘若雪山修行的是我，你敢说我一定会差了你吗！”
江恪风看着沈阑吟层层追问，势必想讨个说法。
沈阑吟内心有一瞬间的自责，倘若当年能看出肃风这副心思，他身为掌门加以宽解或许便不会闹得今日之田地。
事已至此，沈阑吟自觉没有言说的必要，可还是说了：“肃风，你只见我今日灵法之深厚，却不见我在清涯子手下经历了何等残酷的磨练，一年修行是可抵常人十年百年，可这背后的痛苦自然也超过常人百倍千倍。”
"修道者，为而不争，天下莫能与之争。你怎会忘记这般简单的道理？肃风，你早已被心魔吞噬了。”
“不争…吞噬……沈掌门出生名门世家，到底是没尝过寄人篱下受尽白眼的滋味，才能说出这番轻巧话，教导我这卑劣不堪之人。”
江恪风眸光哀伤，回忆往昔不禁背身拭泪。
“你在我身上投注了太多美好轻松的假想，肃风，你怨憎不甘的是你想象中的我，而非真实的我。也罢，往事何须再提。其实只要你不触碰清月派，想做任何事我都但随你去。可我没想到你会丧心病狂到这般地步，屠杀整个修真界来证明你的实力，你不该修习诡术的，哪怕我不杀你，你自送死。”
江恪风转身大笑，“凭什么，曲临危可以我就不可以？难道我不如你们吗？虚情假意，你不过是看不惯我融合各大门派打败你。”
沈阑吟冷冷看着江恪风，念在昔日情谊，开了口：“你还是觉得别人得到一切都轻松。曲临危能修习得道，是因他经历的苦难常人无法想象，你没有经历，抢来灵丹占为己用，就妄想得道升天？
你融合几大门派集百家之所长，固然能实力大增睥睨天下，可时间，时间太短，你本需要漫长的岁月去消化吸收，但又你太渴望功名，不愿熬过无人问津的沉淀时光。
你体内的灵法就像用胶土粘住的三座大山，能助你登顶也能将你撕裂、深埋土下。倘若你不急功近利，我想，我真不好完全解决你。”
江恪风无声失笑，沈阑吟所说正是心中最担忧的事，可那又如何，只要能当上仙盟盟主，得到无上力量，这些问题都能掩盖。
而当上仙盟盟主，先要杀的就是沈阑吟。
江恪风眼中寒光闪烁，忽听山下动静喧闹，正有人登山而来。
“江恪风，拿命来！”眨眼间，各门各派复仇的修士纷纷出现仙盟山山巅，为首之人，正是江怀瑜。
围剿声四起，江恪风毫无惧色，反而叹了一声走到江怀瑜身前，“怀瑜，小叔做错了事，可我杀了许多人也从未想过杀你。我只是有些不甘心罢了，讨厌被人看扁欺辱的滋味。那时在江家，只有你真心对我好，你叫我小叔时，眼睛是那么的明亮，让我记住了很多年。”
江怀瑜握紧手中神剑，瞪着江恪风，“事到如今，说这些又有何意义？难道被你杀死的人还能活过来吗！”
江恪风声泪俱下，“怀瑜，小叔真的错了，你是我世上最后的亲人，我不想失去你，也不想和你抢掌门的位置。昔日恩怨已报，我只想好好过日子，求你给我个改过自新、扶持摘星派的机会吧。”
看见江恪风哭，江怀瑜也难免触动，“小叔……可那些死去的人何曾不想好好过日子呢。”
“这世上不仅有死人更有活人啊，怀瑜，你光想着复仇有没有想过摘星派的未来？你心思良善单纯，我若死去，他们必然会趁摘星派式微之际瓜分摘星派，就像你哥哥对待镕金派那样，你确定你有你哥哥那样的魄力与手段维护好摘星派吗？”
见江怀瑜眼中有一瞬间动摇，江恪风继续道：“怀瑜，站在我身边吧，摘星派担子太重你一个人承受不来，我还有很多东西没有教你，往后我们一起守护摘星派，好么？”
江怀瑜思绪混乱挣扎，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应答。
脑海中忽而浮现年幼时和江怀瑾同在书屋里的画面。
江怀瑾合上书，看向江怀瑜，“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怀瑜，这句话你怎么看？”
“嗯…既然人都诚心悔过了，当然要原谅他啊，哥你知道我见不得别人难受。”
江怀瑾幼嫩的脸上透着与年龄不相符的成熟，“怀瑜，你要记住，事无对错，惟论其人。如果这人真心悔悟倒也罢了，但若他只是骗取信任你该如何？”
“唔……还是别打打杀杀了吧，我就一字一句告诉他我不信，让他别打我主意不就好了。”
“欸，我的傻弟弟。”江怀瑾有些无奈拍了拍江怀瑾的脑袋，转身出去了。
江怀瑜被说傻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只是那次他很想追上去问哥哥到底该怎么做，正确答案又是什么。
从前没问，今后也问不出了。那个从小到大一直庇护他的人，永远离开了。
江怀瑜心中念诀，手中神剑化作三十三道金光贯穿江恪风肉身，热血喷溅在江怀瑜白净脸上，像是一场成人洗礼。
江怀瑜面色坚定，“我已经长大，我会顾好摘星派，小叔，你安心上路吧。”
江恪风面容狰狞，关节捏得咯吱作响。
其余修士蜂拥而上，即便江怀瑜有所动摇，他们也不会放过江恪风。
仙盟山围剿有了沈阑吟的帮助，对抗江恪风比昨日更为轻易。
打斗许久，江恪风寡不敌众身处劣势，双方僵持不下，江恪风一步步被逼到仙盟灵台前。
灵台已感应天时灵光四溢，用不了几个时辰便会开启修真界仙盟盟主之选。
江恪风看了沈阑吟一眼，又回头看了看仙盟灵台，忽而哈哈大笑。
众人皆不知江恪风笑什么，只见江恪风灵掌呼出，用尽最后的力量击向仙盟灵台。
“哈哈哈哈我既当不了盟主，你们谁都休想当。”
灵台爆破使得脚下地动山摇分崩离析，眼前烟尘漫天不见前路，一不小心便坠入无尽深渊。
众人不料江恪风竟疯狂至此，彻底断绝仙盟盟主之路，此时也无暇顾及江恪风是死是活，纷纷下山保命。
烟尘中，江恪风转身逃往喋血林，一路奔向诡谷子墓地。
今日之挫败何足为惧，有了灵丹，就能使出诡术驾驭魔教。江恪风想，他可以像诡谷子那般韬光养晦，往后时日长久，鹿死谁手仍未可知。
作者有话说
第108章 空山松子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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