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忙，在给老公们收尸》炸鸡终结者

6、第二具尸体 张三：你这

　　肆寻的注意力被叶洛恒完全吸走，大踏步离开宿舍房间，领着新徒弟迅速来到食堂。

　　食堂离宿舍并不算远，他们虽然住在四楼，但出门及时脚程最快，第一个抵达打饭窗口。叶洛恒环顾四周，食堂的容纳量不大，也就三十套桌椅，摆放餐食的窗口也仅有一个，热气腾腾的白面大馒头堆了一大篓。

　　正常食物！

　　面食清淡的甜香味顺鼻腔钻入，搅动叶洛恒许久没进食的胃，但在拿食物前，他还是再确认了一遍：“这里的食宿真的全免，没有任何额外收费？”
　　肆寻点点头，亲自帮他拿了两个，甚至还有豆浆。

　　不愧是会签劳动合同的大公司，叶洛恒端着餐盘与肆寻面对面坐下，想起之前的私人个体户老板坑员工操作就胃疼。他先喝了口豆浆润润饥肠辘辘的胃囊，醇厚的香甜入口即逝，叶洛恒差点没呛死。

　　“……这真是豆浆？”
　　叶洛恒难以置信，味蕾的反馈明明就是石灰水！

　　肆寻一如既往点点头，习以为常地将食物塞进嘴里。见他没吃出事，叶洛恒尝试咬了口馒头，果然，明明闻着有香味，吃起来确是干嚼墙灰。
　　“食堂里只有这个吗？”叶洛恒放下食物，肆寻看出他的抵触，想拉过他掌心写字，却被拒绝，“你直接在桌上写，我看得懂。”

　　指尖划过桌面，无形书写字符——

　　只有这种食物，必须吃，否则死。
　　“……”

　　叶洛恒面无表情将食物继续往嘴里塞，干嚼墙皮就嚼吧，至少能活命。

　　他们在食堂里吃了一半，其他员工才陆陆续续进入食堂，略过一些陌生的老员工，叶洛恒看到了其他新人。他们也与自己一样，被师傅亲自带来食堂，熟悉环境。
　　忽然，叶洛恒动作顿了下，新人里那个干干净净的年轻人刻意往自己这边打招呼，拜师时由于肆寻太过强硬，就是这个倒霉蛋被迫与自己换师。

　　他记得，之前签合同时瞥到过这人的名字——

　　简鸣。

　　简鸣拿完食物，跟师傅说了几句话，紧接着径直向叶洛恒走来，落座旁边桌椅。
　　“您好。”简鸣专门选择了叶洛恒的一侧挨着，“请问您是姓叶吗？”
　　“……”

　　叶洛恒眼睛微眯，他之前签合同时刻意盖住了姓名栏，这家伙排在他前面，更不可能看到。

　　他没回答，简鸣反而自顾自继续，磕磕巴巴的，明显有些紧张：“叶……洛恒，对不对？”

　　直接爆出全名，叶洛恒不得不理会，他微勾起唇角平和浅笑，眉尾略下撇，神态有些困惑不解，但仿佛正在真诚恳切地努力回忆。上一份工作在娱乐圈，面对形形色色找上来的陌生人，往往这个时候都会主动报上名号。
　　“啊……抱歉，您确实不可能认识我。”简鸣终于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我叫简鸣，呃……我实在是没想到，您也会在这。”

　　叶洛恒根本搞不懂对方在说什么，从善如流套话：“我们来到这的缘由应该差不多。”

　　话音落下，简鸣倒吸一口冷气，整个人明显激动不少，他紧张兮兮地扫过前方两位师傅，拉着叶洛恒低声说话：“您是犯什么事会被直播间绑定？我记得洛神您的口碑一直很好啊，是不是也是被冤枉的？”
　　“……？？？？”

　　直播间？犯事……犯罪？洛神？

　　上一个世界叶洛恒在娱乐圈确实被尊称洛神，这家伙也是从那边来的？？

　　第一次在新世界遇到之前世界的熟人，叶洛恒的兴趣大大提升，模棱两可：“差不多，总有些事态难以控制。不提这个，那个直播间……”
　　他搪塞过自己的来历，话语留下气口，清纯大学生果不其然上道：“我是第一次参加……您之前有经验吗？”

　　叶洛恒摇头，简鸣的神色更为沉重：“这次任务是B级，肯定有B级的囚徒。”
　　“论坛里说一般新人任务会有老带新，但副本还有不到一天就要开启了，那个B级囚徒至今未出现。”

　　这些信息量又乱又大，叶洛恒指尖动了动，夹在指缝里的纸屑让他安心不少。
　　不过……他还是有些奇怪，简鸣说话虽然刻意压低，但并没有用，对面两位师傅能将二人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却没作任何反应。

　　是没听清，还是……npc？

　　叶洛恒又想起之前高调的卖鱼佬不屑嘲弄，眉峰轻轻拧起。

　　他可没有简鸣口中的直播间，难不成也是npc？

　　而且。
　　叶洛恒将最后一口食物咽下，面前的师傅也早已经进食完毕，一个默默坐在原位紧盯着他，另一个已经点起香烟过肺。
　　无论怎么看，这群人远远比全息游戏里的程序设定npc智能鲜活，明明就是正常的人类。

　　叶洛恒忆起之前鲜肉杂货铺那通电话，轻叹了声，“B级任务，估计不简单……我才F级，你呢？”
　　闻言，简鸣噎了下，两眼一黑：“我也是……F级，而且异能没什么用。”

　　再问具体异能就不礼貌了。
　　叶洛恒也不准备透露自己的能力，他瞥了眼时间：“先吃饭。”
　　“啊？”
　　“不吃会死。”

　　算是对简鸣给出信息的报答，叶洛恒将规则告知。无论这里是不是简鸣口中的副本，至少在之前叶洛恒就已经被规则坑过，真正的火葬场老手给出的信息不得不信。

　　简鸣脸色一白，露出感激的神色，立马大口吞咽，很快便被墙灰干噎塞住嗓子，猛咳了好久才用更难喝的石灰水冲进胃里。

　　还剩十分钟正式开工，食堂里休息的员工们陆陆续续起身，肆寻也站了起来，拉住叶洛恒的手腕。
　　叶洛恒：“……”

　　这家伙不知为何一股火气，虽然面色不显，但更大的步子将简鸣和他师傅远远甩在后头。

　　轰鸣的机械吐出炙热火舌，热浪灼烧空气，三台焚烧炉同时运转，橙红发暗的火光将每个人映照通红。只是站在焚烧区入口，这股灼浪就让人难以忍受，连呼吸道都被烫得发痛，汗腺拼命分泌水分降温，不一会儿的时间便觉得嗓子有些干燥。
　　怪不得必须喝水。
　　叶洛恒环顾四周，工作区全是工作设备，任何与休息有关的东西都没有。整个园区只有食堂设有水和食物，就算拌了石灰也必须下咽。

　　肆寻作为小组长，下面成员算上叶洛恒一共有四名，其他三人已经习惯这份工作，听从安排将新人放在流水线最外围。

　　叶洛恒从停尸间拉出尸体，用力一推，推车床下轮子吱呀尖叫生锈卡顿，他差点没扑在诡异沉重的推车上。叶洛恒稳了稳身体，重新计算位置，肌肉爆发力量才终于推动，速度从零到一，总算轻松了些，他一边奋力向前，一边瞥向裹尸袋，奇怪的隆起怪异鼓动着，好似指骨挣扎着想要撕破禁锢。
　　他默默收回好奇心，从后面稳住推车，一步步向前，越靠近火炉，脚底地板温度愈发高。叶洛恒只是在最外围流线都觉得烫脚，往内的其他员工身上甚至已经出现发烫焦黑，特别是最里面的肆寻，这个最接近火炉的小组长，一人承担了一半运送距离。

　　火苗攀附他的下肢，随风昂扬，像扑入火堆的飞蛾，将尸体送入焚烧炉。

　　轰——！
　　或许是尸体自带的油脂过于易燃，火炉口喷出大团烈火，瞬间吞没靠得最近的肆寻！

　　叶洛恒下意识想往前，刚走两步，他的动作便停滞原地，黑色的影子从火焰中走出，发黑烧焦的肌肤随动作不断剥离掉落稀碎的碳粉，他将空推车送回，又大力拉过组员推来的新尸体，又一次义无反顾。

　　烈焰烧不死他，就像鲜肉杂货铺老板被砍掉头颅也生龙活虎。

　　肆寻不愧是绩效最高的小组长，其余两组虽然也烧不死，但都慢慢吞吞，等待爆裂的火焰变小后才送第二具。

　　叶洛恒眉头拧得发紧，手上工作没停，直至上午六小时工作时间结束，下工铃声响起，才拉着肆寻离开工作区走到角落。
　　肆寻身上外壳发黑的焦炭随走路慢慢脱落，新生的血肉显得格外恐怖，他是哑巴，不能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叶洛恒。

　　“你这么努力做什么？”叶洛恒不解，“其他两组都在摸鱼，争kpi有什么好处？”

　　肆寻拉起他的手，叶洛恒随他去了，掌心落下黑色的灰——

　　晋升。

　　“晋升……”叶洛恒在食堂里数过，整个园区里就只有二十五人，五个小组，每组五名成员，按理来说应该还有管理层，但目前看起来再往上没有别的晋升岗位，“kpi要多少才能晋升？”
　　肆寻写到：E级，100具。

　　果然这里所有人都有等级，连尸体也一样，叶洛恒继续问：“你现在等级多少？”
　　——D级。

　　……竟然比鲜肉杂货铺老板低。

　　叶洛恒思索了一番：“你能直接肉眼看出尸体的等级？”
　　肆寻点头，叶洛恒弯起唇：“中午休息时间能回宿舍吗？”

　　得到肯定答案，叶洛恒主动拉着肆寻便往宿舍走，现在的情况可不是夜里被两面夹击的尴尬状态，灵巧的舌头擅长谎辩：“夜里我隐约看见一个影子进了宿舍，行为有些奇怪，我害怕极了。后来那个人影好像被你镇住，钻入了衣柜……抱歉，刚刚工作中我才看到尸体貌似会动，那夜里进来的应该是个……等级很高的尸体？”

　　肆寻点点头，位置调转，在前方护着叶洛恒迅速回到宿舍楼。

　　401室外，叶洛恒猛然扯住肆寻的衣摆：“等等。”

　　眼前的大门虽然还是关闭着的，但与早上明显不一样，锁孔处多了一道不起眼的刮痕。

　　有人进去过，是谁，还在里面吗？
　　叶洛恒大脑疯狂转动。

　　——砰！
　　铁皮大门轰然倒地，电光石火之间，宽阔的肩膀盖住叶洛恒大半视野，顺着仅存的缝隙，他看到宿舍室内窗户玻璃碎裂一地，而一个高大的人影正站在柜门大开的衣柜旁边。他一手抄起弯刀，一手掐着死尸脖颈，之前叶洛恒怎么都无法造成伤痕的尸体，就在那人手中……

　　碎了？

　　是刀。
　　锋锐的弯刀将摆渡者的尸体砍得细碎，血肉诡异地融入闯入者体内，杂乱飞扬的粗糙刘海下，凶狠阴暗的视线直勾勾落在叶洛恒身上。

　　这个人……叶洛恒望向肆寻的侧脸。

　　虽然并非一模一样，但眉眼十分相似。

　　肆寻将叶洛恒护在身后，区区铁皮大门根本伤不了他，背后的手在掌心书写下——

　　小心，杀人魔。

　　叶洛恒心底咯噔，眼前被肆寻直白称呼为杀人魔的存在，正朝他伸出手，沙哑低沉的音色从宛若风箱般的嗓子里挤出，好似理所应当：“过来。”
　　“……”
　　我认识你吗？？

　　叶洛恒往肆寻身后又缩了缩。

　　“妈的，真烦。”
　　背后陡然响起另一个人的声音，叶洛恒呼吸都停滞了，他手指快速翻动，将纸屑折叠成星星。

　　刺啦——
　　刀尖刺入血肉，瘦长的影子从肆寻身后大大咧咧走出，他样貌普通，就是新员工中一员，随意将‘叶洛恒’的尸体扔到楼下：“下城区的杀人魔……啧，非得让我好不容易搞的计划提前。”

　　杀人魔嗜血的目光瞪向来者，面容狰狞：“你杀了他？！”

　　“不过一个小白脸npc，这么吸引人？”
　　话音还未落下，宿舍里陡然飞出数道暗器，这点小伎俩对于杀人魔而言躲避信手拈来，但被无形力量定在原地的肆寻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贯穿，这原本就是针对他的陷阱。
　　刺穿胸口的利刃轻而易举终结一个D级人类的生命。

　　藏在楼梯间暗处的叶洛恒按着刀柄，指尖发白，不远处肆寻壮硕的身躯硬直倒下，最后这个高调出现的人才更像个杀人如麻的魔鬼，他狞笑着嘲弄空无一人的对面。

　　肆寻死亡的刹那，401室杀人魔突兀消失，整个园区内的气氛陡然剧变！

　　似是有阴毒与恶意从四面八方压来，叶洛恒环视四周，这个地方没有藏身之处，他必须下楼！

　　脚步无声挪动，三楼的标识牌晃荡了下。倏然间，叶洛恒背后一片刺骨寒凉，无比熟悉的音色在耳边响起——

　　“哟，你这小白脸还挺有手段？”

　　叶洛恒瞳孔陡缩，终于认出这个人是谁——

　　那个高调无所畏惧的卖鱼佬！

　　虽然体型面貌毫不相干，但声线与恶劣的性格一模一样，这个视人命如草芥，连肆寻都能随意杀死，面对杀人魔毫无惧色，随便称呼他们为npc的人……

　　绝对是B级囚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