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忙，在给老公们收尸》炸鸡终结者

4、新新工作 莫得资格，

　　叶洛恒内心重重咯噔了下，思索良久后回答：“……是。”

　　“好的，店面含住所加地下室，面积合计40.26㎡，租金2580每㎡，整体租金优惠价为十万每日。”
　　“……？”
　　“请您出示正式屠夫资格证。”
　　“……？？？”

　　初来乍到的叶洛恒一无所知，但接线员十分贴心地自己查询完毕：“监测到店内成员：叶洛恒，F级，前鲜肉杂货铺员工。暂未考取屠夫资格证，存款为零……请再接再厉！”

　　啪。
　　电话挂断了。

　　不远处传来呜呜的警笛声，熟悉的稽查局小队鱼贯而入，仿佛争抢KPI一样如狼似虎，抓着人就往外拖：“叶洛恒是吧，强占店铺的无业游民，上车！”
　　“……”
　　麻了。

　　叶洛恒面无表情坐在押送车尾，这回车内的人没几个，零星的五人被一同送往某个地点。

　　铁门再度大开，扑面而来的气温比起其他地方更为炙热。
　　叶洛恒眼睛微眯，逆着光芒看向工厂园区外满是铁锈瘢痕的标牌——

　　炎炎火葬场（片区27）

　　稽查局小队长让五人排好队列，准备依次跨过摇摇欲坠的伸缩闸门，门前站着一个穿着打扮精致的男性，一身西装与下城区普遍邋遢的住民格格不入，他扶了扶眼镜，与小队长谈笑风生：“这些应该不是最后一批吧？”

　　“知道你们急，明天再送一批来。”小队长顺势接过对方递来的烟盒，动作被后方存在感极低的青年全然看在眼底。

　　烟盒里……是五张一万面值的纸币。

　　叶洛恒垂下眼，他排在队伍中央，很快入职合同便发到手上。

　　纸质的合同字若蚊蝇，密密麻麻眼花缭乱，写满了一堆条款——

　　【甲乙双方本着遵循合法、公平、自愿原则，协商一致签订本劳动合同，共同遵守履行：】

　　自即日起，至合同终止条件出现为止，甲方根据工作需要，可以安排乙方从事任何工作。
　　甲方安排乙方按标准工时工作制度。
　　乙方基本工资为：200/日
　　……
　　甲方为乙方提供免费餐食、宿舍，缴纳人身安全险。
　　甲方不保证乙方休息时间。
　　甲方按规定为乙方缴纳社会保险费。（该条款只在上城区执行）
　　……
　　若乙方发生事故完成伤（亡），自发生事故起核算损失，一概损失由乙方负责……
　　乙方违反公司制度，造成后果由乙方自己承担，且必须赔偿甲方损失。
　　……

　　甲方：炎炎火葬场（片区27）有限责任公司
　　乙方：

　　“磨磨蹭蹭什么，赶紧签了！”
　　一声怒喝炸响，叶洛恒抬起头，小队长的怒火并非冲着他，而是前面一个干净年轻的青年：“这厂子效益好，工作是下城区最高薪的，给你们介绍，算捡到宝了。”

　　高薪……确实，日薪比叶洛恒上一个工作翻了一倍。

　　但经历过上一轮，叶洛恒不觉得这薪资一定能到手。

　　前面的年轻人仍然在磨蹭，面色紧张慌乱，又故作镇定，假装一条条看条款，明显就是拖延时间。

　　这支支吾吾的扭捏态度把稽查局人弄烦了：“真不想进？”
　　“呃……想、想的。”

　　叶洛恒抬起眼，这人有着一头偏棕的短发，微卷的发旋堆在后脑勺，他的衣服很清爽干净，料子不算昂贵，但现在下城区的人堆里就显得独树一帜，也难怪被集火。
　　不过……比起他的奇怪穿着，叶洛恒更困惑对方的态度。

　　从神态和语气判断，这人是想进入工厂，但具体行为却在拖延。

　　……时间？

　　叶洛恒刚抓住这个要素，年轻人就按耐不住自己询问，语气紧张地磕磕巴巴：“抱、抱歉……就是，我能不能……明天再来？”

　　小队长和西装男对视一眼，同时爆发出大笑：“你觉得无业游民能自己选择？”

　　公平，自愿。
　　合同上黑白分明的字符格外扎眼。

　　年轻人的声音生生噎回嗓子眼，垂头丧气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五份合同收集完毕，戴眼镜的西装男将它们装进公文包内，笑眯眯地扫视过几人：“欢迎来到炎炎火葬场大家庭。”

　　漆黑泛着碳光的伸缩门缓缓拉开，叶洛恒眼前突兀一闪，刚刚明明空无一人的大门内竟多出了五名身形不一的工作人员。稽查局小队不知何时消失无影无踪，只有西装男还现在众人身边：“这五位是工作小组组长，你们每人选一个拜师。”

　　五名师傅，三男两女，离叶洛恒最近的是一位女师傅，她十分主动，直接拉起叶洛恒的手，啧啧夸赞：“你这手很适合我们这边的工作呀，小弟弟。”
　　“……”

　　“您这边具体是做什么的呢？”叶洛恒抿唇浅笑，微微低头矮化身高，显得更加没有攻击性。
　　这副样子取悦了女师傅：“我和老梁都是入殓师，工作嘛，就是给死人化妆。”

　　这话一出，叶洛恒明显感觉到其他四人纷纷惨白着脸避开。

　　叶洛恒也没说要不要接，乖巧地继续询问：“那还有别的工作吗？工作强度有区别吗？”
　　“那三个，都是焚烧区小组长，小弟弟，你这手可不适合推死人进炉子。”

　　女师傅咯咯笑了起来，空气中炙热的浪□□袭钻入鼻腔，宛若幻觉般灼烧得发疼。
　　叶洛恒装作自然地抬起手，摸了摸鼻尖，指腹接触的皮肤光滑温润，并没有真的被火焰燎到。

　　“啊——！！”
　　“救、救命！我不要在这！”

　　惨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叶洛恒望向惊慌失措的新入职员工，这群人过于奇怪，比他这个刚到这个世界的人突兀多了。

　　其中最冷静的竟是刚刚磨蹭的年轻人，叶洛恒不动声色望去，对方竟然也在看着自己，甚至朝他露出自嘲无奈的苦笑。
　　“……？”
　　他们认识吗？

　　叶洛恒刻意避开视线相撞，将注意力落回工作选择上。
　　目前看来，入殓师的工作强度应该比焚烧工轻松，至少不是体力活。

　　“那既然姐姐您愿意教我……”
　　叶洛恒话还没说完，一阵风呼啸而过，一个人强行挤进他和女师傅之间，掏出了个不明物品，大力拍在后者肩上。
　　“哈……还想跟我抢？”
　　来者故意挤兑，想把叶洛恒撞走，然而好半天他连对方挨都不挨着，定睛一看才发现叶洛恒不知何时后退了半步，徒留他一人撅着屁股滑稽摇晃。

　　“哎呀……抱歉。”女师傅看向自己肩膀，奇怪的贴纸松垮垮贴在衣物上，她朝叶洛恒露出歉意的神色，“我只能收他了。”

　　叶洛恒回以微笑，不准备现在计较，工作具体内容不明，谁知道哪边更容易拿到钱，而且拜师又不等于定性。

　　入殓师老梁也被先一步抢走，剩下的都是焚烧区师傅。

　　刚刚炙热的痛处还弹在神经上，叶洛恒扫视过这两男一女，三人的表情都是木然的，一动不动等着新人选，完全没有入殓师活跃。
　　其中最像木头的是一个又高又壮的成年男性，手臂粗得跟树桩子一样，漆黑的工服快要包不住那大团肌肉。

　　……危险。

　　经历过鲜肉杂货铺，叶洛恒不觉得自己能打得过这个猛男，而且……这家伙还长得像那具烦人尸。
　　他直接给这人打了个大大的叉，上前一步走向另一个男性焚烧区师傅，言辞真诚恳切：“您好，请问我能跟着您学习吗？”

　　叶洛恒是剩下三人中第一个出手的，其余二人紧张地盯着他，焚烧区师傅没有多余废话，直接点点头表示同意。
　　最后只剩二选一，硬着头皮也得选，终于分配好各组新成员，西装男满意极了:“请各位师傅好好教导，我就先回总部。”

　　话毕，一个大活人突兀消失，跟之前不见了的稽查局人员一样，无影无踪。

　　叶洛恒若有所思地望向以伸缩门为界的分界线，金属滑轨并不平整，内外都有地面沙石。除了看不见人影外，建筑、街道，连远方高悬的钟楼都与之前一模一样……

　　“——！”
　　叶洛恒猛然回头，一个硕大高耸的身影近在咫尺，庞大的影子几乎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内……是刚刚叶洛恒明显感觉到危险的焚烧区小组长！

　　“……这位师傅。”叶洛恒身体有些僵硬，唇角与眉眼配合，惯常扯出平和近人的弧度，“您有什么事吗？”

　　阴影中垂下的眼眸深陷硬朗深邃的眉骨下方，明明刚刚还麻木无神的双眼，此时此刻竟浮现光彩，满眼都是叶洛恒的脸庞。

　　“——”
　　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叶洛恒刚准备偷摸退后逃跑，对方却好似发现了自己的意图，粗糙的大手捏住腕骨强行抬起。
　　“你……”叶洛恒都无语了，这家伙怎么跟摆渡者一样，死死抓着同一只右手不放，“我们应该跟着师傅去熟悉下环境，毕竟过不久就该上岗了……对不对？”

　　他的耐心真的要告罄，眼前人却低下头颅，抬起另一只手，砂锅大的拳头只伸出一只食指，轻戳叶洛恒掌心，滑动书写着笔画。

　　“……您不会说话？”哑巴？
　　叶洛恒皱眉。

　　掌心里，无形书写的字符叶洛恒轻而易举就能辨认——

　　我当你师傅。

　　“……”
　　谁要认你做师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