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真相（2）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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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乃世人的亡魂，吾守它们步入轮回。”
衔桥司渡真君负手看向谢霖生：“这里乃是阴阳相接之处，若不是吾在此拦住了你，你早就走向另一个世界了。”
谢霖生朝衔桥司渡真君拱了拱手：“那请真君让我尽快走向另一个世界吧。”
衔桥司渡真君缓缓道：“你不问吾为何拦你？”
谢霖生说：“真君从心所欲，不是我该琢磨的。”
真君冷哼一声：“你胆子倒是大。吾问你，你为何求死？”
谢霖生语气缓和而坚定：“虽然个中细节我还不清楚，但我已经明白我和洛知秋等人同为神明的祭品。要是以我的命，阻断祭祀的过程，换他人活着，还算划算。”
如果祭品只有他一人，他尚且敢以命相博，但要是涉及他人，尤其是洛知秋，就怕有个万一牵连对方。
也不知道为什么，自诩什么都不怕的谢霖生，偏偏在这会瞻前顾后。
真君反问：“那你这样，岂不是逃避责任？”
谢霖生愕然：“这话怎么说？”
“你以为，这世间六百年的灵气为什么稀薄？灵气可不是凭空来的，须每六百年，神们会选定五个灵气丰沛的人做为祭品。以这五个祭品的魂魄构筑神和人世的通道，将神的灵气送往人世。要不是你和洛知秋一意孤行，逃避命运，灵气何以稀薄成这个样子？”
真君骤然提高声音：“你现在就该回去！成为祭品，完成你的因果！”
谢霖生用恭敬，却坚定的语气说：“如果我不呢？”
“天下的修行者都翘首以盼丰沛的灵气，将希望寄托在你的身上，你还有什么可拒绝的？你的师父为了完成这项事业，苦熬了几百年，你却反其道而行之。你就是没有大义之人！”
谢霖生的眼中闪过痛苦：“如果我连自己的师弟都没法保护，还谈什么大义？在我看来，灵气可有可无，师弟我却只有这么一个！真君，我已经决定了，我是不会回去的。”
衔桥司渡真君眯着眼睛瞅了谢霖生一会，忽然笑着说：“呵，洛知秋那厮，对你还不够了解。”
谢霖生被真君快速的态度变化搞得糊涂。
“洛知秋让吾无论如何都要让你回去。不过，吾又想，如果你真像他所说的，眼中只有大义，那放你回去，不就是坏事了？说不定你还要哄着洛知秋一起去做寻死的糊涂蛋。现在看来，我不用担心了。”
谢霖生陷入沉思。
真君的逼迫没有让他动摇，反而平静的一番话让他心惊肉跳。
祭祀这事不是神的共识吗？听衔桥司渡真君话里的意思，是祂反对？难道神明之间在这事上有隔阂？
另外，洛知秋私底下和这位神关系不错吗？不然他们怎么还会聊到关于自己的事？
那之前衔桥司渡真君在星途娱乐里，说受人之托来要洛知秋的命又到底是怎么回事？关系还不错，那又为什么要杀洛知秋？
谢霖生越想越觉得洛知秋和神一定有复杂的关系。
衔桥司渡真君向着谢霖生走了几步，一神一人之间出现了一方茶桌，真君先坐下，招呼谢霖生说：
“虽然时间紧迫，但也不能失了风雅。我们就一起看着这大好的景色，你听吾把一切细细讲来。”
谢霖生虽然打定了主意决定就此死掉，但心中实在是好奇，于是坐下来。
神明缓缓道：“你可知道，紫川谷就是为了挑选祭品而设？”
谢霖生震惊：“我从没听过。”
神明冷笑一声：“紫川谷掌门作为祭品的挑选者，游历四方，会从凡间寻找有天资的孩童，当做祭品培养。紫川谷的其余人等，不过是为了这一体系运转的工具罢了。
“当然，其他宗门也会推出祭品，但紫川谷在挑选祭品上担负主要责任。
“一旦祭品的信息被呈给神明，就不能更改祭品。如果祭品死亡，或者错过祭祀的时间，就只有再等六百年。”
听到这些话，谢霖生根本不敢相信。
当然不敢！
原本以为，自身身为祭品，最多只是师父或者长老一些人的手笔。
神明忽然告诉他，曾经的同门情谊都是幻象，那些人早就知道他身为祭品的命运，却还是亲近称呼他为“师兄”。他到最后都没发现异样……甚至没有一个人出现过动摇，让他察觉出些许的不对劲！
这足见紫川谷众人是如何坚定。
更让谢霖生难以接受的，就是洛知秋曾经颠沛流离的日子。谢霖生感到非常的痛苦和不值。
为什么，他不能早点发现背后的真相？
为什么洛知秋不把一切都告诉他？
那岂不是平白忍受了几百年的误解吗？
被人唾骂成欺师灭祖的罪人，走到哪人人喊打，甚至连他这个最应该相信洛知秋的大师兄都一度和他反目成仇……那么多的日夜，他是怎么熬过去的？
“洛知秋为什么不告诉我？”谢霖生说这话时声音都在颤，“我什么都不知道！他告诉我，事情早就不会是这个样子！是我害了他，是我……”
越说到后面，谢霖生情绪越激动，要不是魂魄脱离了躯体，就该走火入魔了。
这会，一阵清脆的风铃声响在耳畔，谢霖生猛然回神。
“静心。”衔桥司渡真君手拿一个铃铛，沉声说道。
谢霖生这才发觉自己失态，低着头沉默不语，看似镇定下来，紧握的双手、手背上凸出的青筋，暗示他的心情远非沉着。
衔桥司渡真君叹了一声：“你不要急，听我从头到尾慢慢说来。”
谢霖生忍不住腹诽，刚刚说时间紧迫的是你，这会慢慢细讲的又是你！
神明话锋一转，慢悠悠地谈起看似无关的琐事：“吾且问你，你认为洛知秋是个什么样的人？”
谢霖生沉吟片刻，一时半会说不上来。要是问他对一个刚刚认识的人的看法，或许他很清晰。但他和洛知秋相识太久了，对他的印象十分复杂。
要说洛知秋执着，可是偏偏他又总是爱放弃，比如在炼丹方面，洛知秋没太大天赋，就兴趣了了，学了个皮毛就不愿再去，每节课必缺席。
要说他心思深沉，可有的地方又过于单纯。洛知秋一旦认可一个人，简直就像一个傻子。
谢霖生不知道怎么开口，倒是神帮谢霖生回答了问题：“吾觉得，他对生的欲望很强。”
这一点，谢霖生确实无法否认。
“洛知秋和吾相识的那天，正是他发现你们身为祭品的那天。他看到了紫川谷献给诸神的祭品名单，不过其他人也发现了他。
“洛知秋当然没办法招架一群宗门长老再加上你师父李霁初的重重围堵，虽然侥幸逃脱，但身负重伤。
“其实他本该死的。不过运气很好，他就在这生死的交界地，找到了吾。也可以说是吾找到了他。
“他要吾放他回去。去救你。”
“……死者复生，不就是有违天道吗？”谢霖生说完，忽然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很可笑的问题。
衔桥司渡真君也笑道：“吾就是天道。”
谢霖生疑惑不减：“真君为何要帮他？虽然说您是天道，但这种规矩应该不能随便破除？”
“呵呵，那就要说起我和紫川谷的渊源了。”神明的眼中竟然出现了一丝落寞，“吾是第一个祭品。第一道灵气的桥梁，也就是用吾的魂魄筑成的。
“这第一道灵气的桥梁，后来失去交换灵气的作用，只用来作为灵魂通向来生的通路。
“从那以后，吾便驻留此地，掌管生死之事。”
谢霖生更为震撼，盯着衔桥司渡真君久久说不出话，直到神明和谢霖生对上视线，谢霖生才察觉到失礼，匆忙低下头。
“怎么，觉得意外？”
“不……只是没想到。”
“神也曾是人。这有什么奇怪的？”
谢霖生实在是不好搭话，转而问其他让人在意的话题：“……为什么会发现这种祭祀来换取灵气的方法？”
“万事总有个开头。你也知道，紫川谷在修行方法上，总是颇有‘想法’。吾幸也不幸，幸于第一个作为祭品，阴差阳错成为神，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
“不幸在于，吾永远都只能守在此处，看亡魂逐一从吾身旁经过，就算知道所有因果、看得到世间所有事又如何？”
“那日，吾看到洛知秋，觉得所有的事情，还有个头了。”
谢霖生惊疑不定：“真君的意思是……”
衔桥司渡真君道：“那便是，彻底斩断祭祀轮回。同时，也让吾从此解脱。”
“让你……解脱？”
莫非是……弑神？！
“守在此地，非吾本意。成神多年，凡心未了。一开始还觉得新鲜，后来只剩下无边痛苦。因此，吾与洛知秋约定，吾放他回去，让他寻找时机，彻底斩断六道轮回的通道。吾依附于通道存在，只要通道消失，吾就会消亡。而吾把力量借予他，助他摆脱身为祭品的宿命！”
谢霖生听到这骤然抬头，视死如归的神情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火焰在他眼中猝然闪动。
一人一神对坐在夜空下，火流星从天空坠落，在夜幕上撕开一道长而烨烨生辉的口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