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平静的日子 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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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霖生让洛知秋来陪自己？那是根本不可能的。没给洛知秋两个白眼已经算他脾气好了。洛知秋在三楼稍微彰显了存在感，大仙就不敢和谢霖生说话，或许是大仙把这种行为当做警告。
不过谢霖生有另外的理解。
既然洛知秋没直接制止两个人的谈话，那就算是默许了嘛！不过现在被洛知秋一搅和，大仙忙不迭地避开谢霖生，谢霖生还想说点什么，大仙竟然呲溜一声就不见。
……反正以后还有机会。
谢霖生这么安慰自己。
不过他其实完全没有底。
自从李霁初离开之后，他一直担心这位做事不讲常规的师父忽然从哪冒出来给他个大惊吓。在这种时候他居然只能和一位大仙闲聊，睡得着觉才奇怪。
反而呢，洛知秋一副心情不错，不慌不忙的样子。也不知道他是在故作镇定，还是真的心态良好，每天门也不出，就守在院子里。玄学管理局的事情本人也不管，应该都交给纸人去做了。
就在今天早上，洛知秋做了吃完了自己做的丰盛早餐之后，还给自己泡了杯咖啡，手里拿着一本书，优哉游哉把脚翘到茶几上。
谢霖生凑近一看：黄历。
……
看日子干什么？黄历上有写哪天适合和师父打一架吗？看哪天适合下葬或许更应景。
谢霖生面无表情地腹诽，从洛知秋的面前走过，驾轻就熟地拿起茶几上的凤梨酥。
洛知秋从书后抬起眼睛：“你就这么随便拿我的东西？”
谢霖生用头发丝想都能知道，洛知秋没憋什么好屁。
果然，洛知秋接着半是认真半是开玩笑地说：“亲我一口我就给你。”
谢霖生听到这话都替洛知秋脸红。要是其他人说这话也就算了，可偏偏是洛知秋。此人的情愫谢霖生是傻子才看不出来。两个人之间一地鸡毛，感情早碎一地，也就只有洛知秋这种犟种还惦记，谢霖生实在无法理解其脑回路。谢霖生采取的应对方法是装傻，但装傻也是一门技术活，破功是常有的事。
恰如此时此刻。
人怎么能脸皮厚成这样？开玩笑有这么开的吗？谁又想和他开这种玩笑？
给就给，不给就不给，亲一口是什么意思？
谢霖生面红耳赤咬着牙：“洛、知、秋。”
洛知秋摆摆手，又看向黄历：“师兄就是太认真了。”洛知秋反而倒打一耙，说谢霖生不是，他接着说，“你就这么想和大仙聊天？有什么事问我就好。”
谢霖生：“我愿意。”
谢霖生有经验了。从洛知秋嘴里说出来的，有几句话能信？就算和大仙谈话时被洛知秋盯着，也要好和过洛知秋对话。
谢霖生闹了个大红脸，提着凤梨酥来到院子里。
大仙从昨晚之后就没露面了，一直这么躲着可不行。谢霖生准备引蛇出洞，在石板路上点上一堆火，往火堆里扔凤梨酥。
火焰噼啪作响烧了一阵，蹦出几颗火星，一股雾气在谢霖生面前散开，片刻后又凝聚成人形。大仙出现在谢霖生面前，盯着火焰咂吧着嘴。
谢霖生看到大仙，心情好了不少。原因无他，和洛知秋比起来，大仙实在是太可爱了。他笑着问：“好吃吗？”
大仙犹豫着说：“还行。”祂望向落地窗的方向，撞见洛知秋飘过来的目光，洛知秋无所谓地继续看书，大仙犹豫半晌。
最后还是洛知秋说：“爱干嘛干嘛，别盯着我看。”
算是同意大仙和谢霖生说话了。
谢霖生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很不爽，谁也不想做什么都被人盯着，不过情绪稳定的他很快就收拾好乱七八糟的心情，和这位大仙聊着闲话。
大仙还是对谢霖生抱有戒心，应该是站在洛知秋那边的，但是祂本来就是活泼的性格，平时又很少有人和祂交谈。信众看不见祂，洛知秋也不和祂多说话，这会有谢霖生能和祂交谈，祂显得很高兴。
谢霖生问：“你和洛知秋认识多久了？”
大仙很明显地去看洛知秋的脸色，洛知秋没理祂，于是祂放心地把话说出来：“好几百年了吧！那会我还是这片土地庙里的泥菩萨。”
“这么久？”谢霖生心想，他怎么不知道洛知秋认识这么个神？
大仙点头如捣蒜，俨然带着自豪：“是啊。我亲眼看着他把你下葬的！”
谢霖生愕然。
究竟是谁埋葬的自己，一直都是谢霖生心中的一个困惑。他怀疑过不少人，其中有洛知秋。但是当这个结论直接摆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谢霖生还是很惊讶，有的看不清的事也逐渐清晰起来，关于洛知秋的动机，和其他的种种。
谢霖生一时间陷入了思考，下意识地往洛知秋的方向看，洛知秋的表情似笑非笑。
等等，仙人说不定在说谎？
谢霖生狐疑地看了大仙，只见对方沉浸在自己的叙述之中，眉飞色舞：“那会他为了找个其他人都找不到的地方给你下葬，还要躲仇家，背着你走了很多天，一路上饭都顾不得吃一口，差点要饿死了，浑身脏兮兮的，就求我给他一顿饭吃，嘿嘿嘿。”
洛知秋正喝咖啡呢，噗地一口吐出来，猛咳。
……好吧，大仙应该没说谎。
洛知秋乜了大仙一眼。
谢霖生心里五味杂陈，真没想到当时会是这样一番情景，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谢霖生心中还是那样想：图什么啊？
洛知秋幽幽出声：“这种事就不要说了。”
“啊。”大仙局促地抓抓脑袋，“这也没什么吧？要不给谢霖生说，他一直都不知道呢。”
谢霖生没想到自己在大仙眼里竟然成了不识好歹的一方，只能无奈摇头，多的话他也懒得说。
洛知秋则是对神经大条的大仙很不满，恼道：“别讲我的事！”
大仙不明所以：“好吧。”
总而言之，院子里的几位相处暂时表面上还算和谐。不过这种和谐下面藏着焦虑。
谢霖生是对毫无进展的现状担忧，洛知秋虽然看上去十分泰然，但天天守在院子里就已经足够说明他神经紧张。
唯一高兴的只有大仙，因为谢霖生总会来找祂聊天。
这些天还发生了一件小插曲。
孙宁的哥哥，跛脚道士孙栖迟下葬了。
跛脚道士被洛知秋抹杀后，为了给跛脚道士的家人，同时也是孙宁父母的人一个交代，他的尸体被伪装成因车祸死亡的样子，交给了他的家人。
葬礼似乎总该阴雨连绵，不过跛脚道士下葬那天倒是艳阳高照，天气过于炎热，下葬的时候所有来宾的汗水都浸透了衣服。
孙宁站在第一排，盯着哥哥的骨灰盒，爸妈在孙宁两边泣不成声，不过她一点都哭不出来。
这个场景的荒谬之处在于，她，作为死者的妹妹，既是造就造就跛脚道士走向不归路的最初推手——物理意义上的，在幼年的玩耍时，不小心将哥哥从楼上推了下去，导致他的残疾和心理扭曲。
同时，她也是有正义理由的，参与到处决跛脚道士的行动者之一。
诚然，有人会说，面对事情作出的选择，才体现了那人的人性真相。有人面对残疾就能坚强生活，而有的人偏偏选择报复世界。或许，就算孙宁不推那一把，也会有其他人做其他事让孙栖迟成为跛脚道士。
然而，孙宁想，她就真的可以这样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辩解吗？难道她参与到处决的过程就算是给自己赎罪了吗？这种迷惑困顿的感觉让她觉得很奇怪。
葬礼结束之后，除开亲人，前来吊唁的其他人都离开。其实这些人就是来走个人场，死者和他们已经有很多年没见了。母亲这时候拉起了孙宁的手，摇着头说：“可惜啊。”
孙宁没有接话，没有安慰。
“要是你当时没有推他那一下……唉当时你还小，什么都不懂。都是我们的问题，我们没有看着你们玩耍。他出事了之后，我们也没好好关心他。”母亲看着孙宁的脸色，强笑道，“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你就有。孙宁心想。她没办法反驳这种责怪，因为都是她该承受的。
母亲拍着孙宁的手背说：“以后我们就相依为命了。”
孙宁机械地点头。她不知所措，因为她从来不了解相依为命的意思。大家不是一直都独立地活着吗？
母亲温柔地说：“孙宁啊，为了这个家，你把工作辞了好不好？回来学学管理。”
孙宁慢慢地抬起头，仔细地看着面前的女人。即使是参加葬礼，她也画着精致的浓妆。医美在她的脸上留下了小小的痕迹，那是她企图反抗时间的作证。然而人难以胜过光阴，在这副已然老去的皮囊下，还有一个野心勃勃、从不老去的灵魂。目前不得不承认自己败下阵来。
孙宁咀嚼着母亲刚刚的话。
为了这个家。
这个家是谁？
大概是除了她以外的人。
沉默寡言的父亲终于开口，半是命令半是请求：“孙宁，如果你哥哥还在，你还能做你想做的事。现在你不能任性，该负起责任了。”
孙宁不是很想接话。
母亲语气柔和，又不容拒绝：“你仔细考虑考虑吧！”
说完这话，他们没有其他的话可以聊。在毒辣的太阳下，肩并肩走了很长一段路，然后各自上了各自的车。
孙宁看着爸妈的车开远，自己却在车上坐了很久，她越想越觉得自己不能放下手里的工作。
不是为了她自己，而是她总觉得自己欠哥哥的债还没还完，不能轻易抛下。去接手本来属于哥哥的东西，好像也是一种背叛。
思来想去，孙宁拨通谢霖生的电话。
“你好……？”谢霖生接通电话后，试探性地应了声，似乎他对手机的电话功能还不是很熟悉。
孙宁一下又不知道说什么。其实她给谢霖生打电话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她认识的，知道跛脚道士事件来龙去脉，能够说上话、有同理心的朋友，好像只有谢霖生这么一个。
但两人的交情又没好到她能肆无忌惮大哭一场，一时间电话两边同时沉默。
“谁？”电话那头模模糊糊传来孙宁熟悉的声音。
孙宁反应了片刻，这不是泉石大师吗？这几天没来局里，就和谢霖生待一块？
谢霖生回泉石大师说：“是孙宁。”
泉石：“外放吧。”
谢霖生再说话时，能听出手机收声的方式发生变化：“孙宁，有什么事吗？”
孙宁在心中无声抗议：不是，谢霖生你凭什么听他的？
孙宁硬生生把感性的话吞了回去，干巴巴道：“我哥下葬了。”
谢霖生没说话，反而是泉石说：“噢，效率还挺快的，尸体昨天晚上才送到火葬场。”
孙宁呆呆地想，这个是重点吗？
谢霖生压低声音，斥道：“别人没和你说话。”又咳嗽两声，对孙宁说：“你还好吧？”
“没事。”孙宁鼻子有点酸，“我就是想问你，之前答应过我的事你还记得吗？”
洛知秋又抢道：“什么事？”
孙宁听见了一声闷响，和泉石模模糊糊地说话声。孙宁实在是脑补不出来这两人在干什么，总之似乎感情不错的样子。
谢霖生隔一会才说：“就你让我教你道法的事？”
孙宁瓮声瓮气：“嗯。”
谢霖生犯难地说：“道法我倒是会，但是不一定适合你。看你家族传承的话，应该更适合巫术……”说到这，谢霖生戛然而止。
孙宁正疑惑着，听到电话那头泉石说：“看我干什么？”
谢霖生：“你应该了解吧？”
可恶，明天榜单就截止了我还差五千二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平静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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