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可乘之机 有恃无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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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霖生在走进洛知秋的房间之前做了不少准备。
一是催动身上的灵气在周身形成一层保护，二是唤出辟寒拿在手中以做防御，三是画了张符纸留在外面以做接应，四是观察好地形，如果遇到特别的情况，立刻从窗口跳下去。
虽然谢霖生重重准备小心谨慎，但身体行动上却冲着洛知秋的门直直走过去。
谢霖生的手放在门上，感受了片刻，感觉门内除了邪祟气息翻涌，没特别的异动。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邪祟的气息过于汹涌，把其他异常都掩盖了。谢霖生也不再犹豫，一掌将门推开。
开门的一瞬间，谢霖生将身体侧开，一股汹涌的邪祟气息冲出来 。
幸好谢霖生有预判，不然那股气息直接对着面门来，好歹要失明一会。
洛知秋到底在干嘛，炼蛊呢？
谢霖生眉头一皱，心中没来由地发慌，不过想到这事洛知秋说不定每晚都在做，应该没大问题，从门后探出头，往房间里看，只看见漆黑的一片。
谢霖生下意识地想用灵气照亮这片黑暗，不过他动作一顿，脚步一转……
打开了灯。
现代社会还是方便啊！谢霖生在心里感叹道。
灯光让房间亮了些，浓郁的邪祟气息还是让房间中黑雾缭绕，厚重得几乎凝成实体，如同藤蔓盘根错节，又像重重黑纱轻拂，把整个房间都占满了。
谢霖生看得心惊，好不容易按捺住朝这些气息劈过去的条件反射。
稍微冷静下来，发现这些邪祟气息倒不像其他任何见过的邪祟气息那样，对人有恶意，只是待在原地，像活物呼吸那样轻轻起伏。
谢霖生试探性地拨开一股气息，它顺从地避开。
谢霖生愣了片刻，刚刚碰到邪祟气息的地方一阵难受，谢霖生就像一个洁癖碰到了脏东西般嫌弃地甩了甩手，然后换成辟寒的剑柄去拨开气息。
就这么往前走了两步，在重重黑雾之中，出现了一个若影若现，被邪祟气息托着，蜷在半空的人影。
辟寒挑起黑色纱幔般的气息，黑白分明的眼睛迟缓地看了过来，发丝和黑雾纠缠，白皙的肌肤格外清晰。
死气沉沉地，洛知秋扩大的瞳孔表明他并不冷静，但身体的动作仅限于动了动手指，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
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谢霖生先是怀疑，面前这幅毫无生机的躯壳，或许只是洛知秋的傀儡？
原因无他，谢霖生只是很难想象洛知秋以孱弱的样子出现在自己面前。
而且，几个小时前还活蹦乱跳的，怎么可能变成这幅模样？
不过，伸手触碰洛知秋的脸颊时，谢霖生用灵气感知对方，面前就是洛知秋本人，他反而猛地收回手，惊疑不定地退后一步，想要确认一般看着洛知秋的眼睛。
洛知秋却把眼睛闭上。
……这逃避的样子的确是洛知秋了。
“你怎么样？”
谢霖生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语气过于急切，想要将洛知秋从层层的邪祟气息中先带出来再说，刚一伸手碰到洛知秋的肩膀，洛知秋却摇了摇头，轻轻侧身避开谢霖生的手。
意思很明白：不要动我。
一时片刻从洛知秋这得不到反应，谢霖生只有四处观察。
谢霖生真看出来一点苗头。那些邪祟气息看似层层覆盖在洛知秋身上，一副要把洛知秋吞噬的样子，其实并不是看上去的那样。
谢霖生想了片刻，很快了然，动作和语气变得不慌不忙，先是冷笑一声：“你胆子还真大。”
洛知秋置若罔闻地闭着眼。
谢霖生拔出辟寒，似乎忽然觉得这把剑很有趣，竖在眼前看。明晃晃的剑刃映着他深邃的眉眼，手腕一转，却是把剑锋对向了洛知秋的脖子。
洛知秋这才慢慢睁开眼。
谢霖生低声说：“洛知秋，我杀你的理由又多一条。”
“哦？”洛知秋终于缓过来些，纡尊降贵出声了，声音嘶哑，脸上却笑着。
谢霖生用陈述的语气说：“用自己身体饲养邪祟，啧……真像你能干出来的事。”
说到这长出一口气，说不清是被洛知秋折腾得精疲力尽更多，还是无可奈何更多。
洛知秋丝毫没有被剑指着的自觉，气定神闲问：“那要依照紫川谷的规矩，把我杀了吗？”
似乎是想象征性地挣扎一下，洛知秋勉强抬起头，谢霖生的辟寒纹丝不动，在洛知秋脸上划出一道血线。
用身体饲养邪祟，是紫川谷明令禁止的。
原因不只是出于正道不能和邪祟沆瀣一气，正邪不分。
对于紫川谷这样十分胆大和有反叛精神的宗门来说，这反而是不太值得考虑的一点，借用邪祟的力量为自己所用，反而还是紫川谷欣赏的手段。
本质上，是这种行为太危险。
其实紫川谷在很早以前还尝试过这种修炼办法。
修行者以身饲虎，让邪祟供自己驱策。
长此以往，邪祟力量越强，而修行者本人的力量被投喂给邪祟反而变弱，早晚有朝一日打破这种平衡，邪祟就会反客为主。
尝试这种办法的人没有好下场。
但是……根据谢霖生观察，洛知秋并不是简单的使用自己的身体和灵气喂养邪祟，而采用了这种方法的变体。
洛知秋在使用自己身体喂养邪祟的同时，还在吸收邪祟！
修行者吃邪祟，这种事情谢霖生闻所未闻，不过确确实实在洛知秋身上发生了。
洛知秋身上覆盖的一层邪祟气息逐渐减弱，就是他吞噬邪祟的过程。
人的身体当然很难完全将邪祟转化成自己的一部分，会造成痛苦。
这种介于人和邪祟之间的状态说不定正合洛知秋的意，要知道修行者修到最后除非成仙，还是肉体凡胎，就会生老病死，但如果不再是人，而是介于邪祟和人之间的一种东西，至少可以延缓死亡的过程。
谢霖生终于了然为什么洛知秋能一直活着。
到处搜罗邪祟并且逐渐吸收，维持邪祟和自身间的平衡，将自己的身体逐渐朝邪祟的状态靠拢……
对自己也太狠。
只是，在洛知秋吸收邪祟的时候，他得把还没消化的邪祟先“吐”出来，这时候他的身体会尤其虚弱，以至于在谢霖生面前毫无反抗之力。
不过他看起来一点也不慌就是了。
谢霖生缓缓道：“是该杀了你。”
洛知秋的眼珠子动了动：“饶了我吧。这些邪祟失去控制，对你不太好。”
谢霖生听到这话反而把剑往前送了些，一滴鲜血顺着剑锋滴落，主要是看着洛知秋有恃无恐的样子，谢霖生就窜出一股不知道冲向谁的无名火，提高音调：
“那又怎么样？”
洛知秋偏偏把脖子往前送：“如果你要杀了我，那我听凭师兄处置。”
谢霖生托起洛知秋的下巴，洛知秋是引颈就戮的姿态，和一只坦然接受命运的羊一般闭着眼。
谢霖生看着洛知秋脸上的那道血线，手兀地发抖，只要他的手再用力些就能轻而易举砍掉洛知秋的头。
他一直都盼望着杀掉洛知秋，恨不得把剑刺进他的胸口，幻想着鲜血染上那张扬的脸，过去的事情一笔勾销……现在这样的机会竟然触手可及。
但，不是现在。
事情似乎产生了变数，真相越来越不清晰，杀掉洛知秋反而得不偿失，依附在洛知秋身上的邪祟如果失去控制说不定还会害得自己遭殃。
洛知秋现在是绝不能杀的。
只听见衣服窸窣的摩擦声，洛知秋没有看向离开他脖子的剑锋，似乎毫不意外，而是抬眼看向谢霖生，非常愉快地发出一声轻笑。
谢霖生转身往门外走：“留你一命。”
邪祟气息构成的黑色帐幔被谢霖生的动作微微漾开。
谢霖生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去看了看洛知秋贴在楼道口的符纸，轻蔑地哼了声。
洛知秋也过于大胆了，这符纸只是限制邪祟气息外涌，完全不能阻挡来人。
估计是洛知秋仗着自己养着邪祟，算着就算有人敢进来也会被气息吓跑，就算有人想下手也得顾及被束缚的邪祟。
肆无忌惮。
谢霖生走到三楼的窗台。现在他可不想洛知秋被谁杀死，只能帮洛知秋守夜了。
想到这的谢霖生心情不太好，十分烦躁地往洛知秋的方向看了一眼，末了又深呼吸，提醒自己心要静……
凉爽的夜风吹来，由远及近传来树叶的响动，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窥伺。仙人悠闲地坐在院中的树梢，晃荡着脚丫。
谢霖生当然没有忘记来看洛知秋的目的，大仙知道的消息是他想要的。
洛知秋这样脆弱的状态应该快要结束了，今晚没有时间去和大仙聊聊。只能改天了。……
只是不知道洛知秋会不会让大仙封口？
想到这，谢霖生捏着鼻梁，觉得前途实在是漫长又迷茫……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可乘之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