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赐你自裁 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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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对玄学的遗忘，是一个自然、缓慢的过程。
灵气的衰微导致越来越少的人能掌握这一技艺，绝大部分人选择了另外的发展方向来超越自我的限制。科学的发展和科技的爆炸让人能以凡人之躯比肩修行者，于是玄学被大多数人当成了故事。
祖先的事迹被淹没，对玄学的陌生代代相传，普通人的生活里再也见不到玄学的痕迹，以至于当一点异常状况发生时，就会对他们产生震动。
因而，对普通人保守秘密、保护他们脆弱的心灵变成共识。
所以，当那一束白光出现在繁华城市的上空时，所有人都茫然无措，车辆停在十字路口，办公楼里的人探出头，他们都疑惑着：那是什么啊？
他们的困惑，无异于最后一批恐龙看见坠落的流星。
一分钟内，网络的信息流中开始疯传现场录像，转发指数级增长。
有人说那是流星，可是流星怎么悬在半空一动不动呢？
也有人说那是某种气象气球，但那东西明显比气球大多了——
孙宁只看了一眼手机，就穿过人流朝着那道柔和的光芒飞奔而去。
她这次跟着泉石出差，只被分到了边缘的任务——在城市里待命，一旦遇到突发情况随时响应。
刚刚手机短信里的消息并没有给她发出任何指令，只有三个字：
“祂来了。”
不需要命令，一切都会按照应急预案开始进行。
舆情管理部门会通知大家彗星坠落的消息，有关部门会启动预案，所有人离开现场，除了玄学管理局的工作人员——他们要立刻顶上，直到支援到来。
说是支援，但其实只有一个人，就是泉石。
孙宁一边奔跑一边大喊：“马上撤离！远离白光！”
主干道被堵得水泄不通，孙宁干脆跳到车顶，迈着长腿在车和人之间飞跃，像一只灵巧的羚羊。
她赶到白光前，隔着一条路和它相望。
它的光芒笼罩了几栋大楼，看起来白得像冬日的太阳。它并没有向外扩张的趋势，但大楼里也没有人逃出来。
孙宁只看了一眼，就被白光刺得眼睛胀痛。
群里发来消息：“泉石大师马上赶来。”
可是，泉石赶过来要多久呢？那时候里面的人还能活着吗？
而现在，这里只有她一个人，她的力量太渺小了。
孙宁不再犹豫。她拿出一张符纸。
自从谢霖生把这张符纸交给她后，她就一直贴身带着。
她两指夹着符纸，向其中灌注灵气，橙黄色的火焰呼地点燃符纸，将它一点点化作灰烬。
“谢霖生，又得麻烦你了……”
……
符纸燃尽，孙宁睁开眼，看到的仍然是停满车但空无一人的街道。
她嘀咕着：“也是，哪有这么快。”
正在这时，她用余光看见似乎有一只巨大的飞鸟从头顶划过，抬头凝神一看，又像是一位穿着宽袍大袖的仙人御剑而来，再近些了，才发现是谢霖生站在剑上，胳膊下面夹着弯成虾米一样的唐默成。
谢霖生来得匆忙，临空从剑上跃下，稳稳刹在孙宁面前，将唐默成领子一提，让唐默成站直了身子。
谢霖生不说废话：“你们俩就在外面等我。”
孙宁：“你呢？”
谢霖生头也不回地向白光里走去：“我现在就进去。”
孙宁这时担心起谢霖生的安危：“再等等吧！泉石大师在布置传送阵法，很快就过来！”
谢霖生的脚步顿了片刻，对孙宁说：“告诉他先不用进来。半个时辰后，如果光芒还没消散，再让他进来。”
孙宁：“可是……”
唐默成拉住孙宁：“姑娘，别担心。谢霖生他吉人自有天相，我看他还死不了。”
孙宁为难地看着谢霖生。
唐默成朝着谢霖生狡黠地眨了眨眼。
谢霖生不再多说，催动着灵气在身体表面形成一层屏障，快步走入白光中。
在谢霖生的预想里，这样的白光中应蕴含着霸道的灵气，会将一切步入其中的东西撕碎。
此刻，他周围确实有强劲的灵气，但它们却给谢霖生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而且它们像有意避开他，为他让开一条路来。
谢霖生思忖片刻，朝着灵气指引的方向走去。
白色的光芒吞噬了一切颜色，所有的东西都变成了无暇的白。
人们就地睡了过去。他们没有一点颜色，看上去就像用铅笔在白纸上勾勒出的简笔画，也不知道他们是死是活。
谢霖生虽然没学过请神的方法，但见师父施展过，也窥见过神的一角。
每一次他站在那磅礴的灵气面前，都深感身为人类的渺小和生命的有限。就算他穷极自己的生命，也不能达到祂的万分之一。
在知道神只能以意象的方式投影在世，而不是以真身出现时，那种震惊更甚。
只是意象都能达到这样的程度，那神的真身改多强大啊——
值得庆幸的是，神并不会随意干扰世界，而只会响应请神者的请求。
请神者准备祭品向神祭祀，如果祂们愿意接受祭品的话，则一定会完成请神者的请求。
也不知道这一次，祭品是谁，请神者的目的又是什么？
谢霖生循着神指引的道路前行，他忽然感觉自己并不在先前的大楼内，那些办公的桌椅现在都在很远的地方。大楼之中应该没有这么宽敞的空间。
在这片空间的正中央，有个人背对着谢霖生，跪坐在地上。
那毫无疑问就是神的意象。
祂有着黑色的长发，蔓延到地上，身上穿着青色的道袍。
谢霖生想看到祂的正脸，可是无论他怎么走、怎么看，都只能看到背面。
谢霖生也不再纠结，朝着祂作揖：“在下谢霖生，叨扰了。”
“谢霖生。”声音就像是在谢霖生耳边响起的。声线很清秀，但仍能听出是个男人，“我还以为是什么，原来是个孤魂野鬼来了。”
谢霖生垂下眼眸：“不知尊驾来此，是为何事？”
“呵……胆子倒是大。告诉你也无妨。吾是受人所托，取人性命来的。”
“敢问是取何人性命？”
“此事与你无关。”
谢霖生往前走一步：“那人可叫顾长明？”
祂沉默片刻，冷哼道：“蝼蚁安敢揣度吾？”
谢霖生霎时间感到罡风袭来，辟寒挡在谢霖生面前，只听见铮然一声，两股灵气相撞，谢霖生被硬生生被逼退了数十步，勉强稳住了平衡。
祂斥道：“吾名衔桥司渡真君，乃引渡魂魄者，本该在方才就将你捉入轮回。但吾怜悯你因果纷纷未了，饶你一命，你竟然愈加放肆。速速离去！”
谢霖生低头，语气却不卑不亢：“多谢真君怜悯。我只是想和真君做个交易，还请真君一听。”
“你怕是嫌活得太长了。”祂沉默半晌，“说来！”
语气里有不易察觉的好奇。
谢霖生：“用我的命换他的命如何？”
祂哈哈大笑：“你竟然将自己看得这样重？”
谢霖生：“我是说，若您不杀他，我愿意供你驱使。我算是活了几百年，也有一定能耐，比起您来微不足道，但在人类中还算够看。”
谢霖生这么说并不是毫无依据。神们只在受到人类的请求时选择性地现世，而没有祂们主动出现的情况。这是不是说，祂们虽然掌控着天道，却难以染指人世？
如果是这样，那一枚听话的棋子应该对祂们来说有吸引力。
神沉默了半晌。
谢霖生认为自己猜对了。
祂以极低的声音说：“可惜……你回去吧。”
谢霖生敏锐道：“是什么让您犹豫？”
“大胆，莫要纠缠！放你一命你该知足了！”
“真君，我早就该从这人世解脱，不知为何苟延残喘数百年，又有缘得到顾长明的帮助，强行续命。我死不足惜，只盼真君能放他一命……”
“你想死，我就成全你。”
话音一落，四周环境中的灵气不再柔和，它们朝谢霖生凶猛袭来。
谢霖生靠着先前覆盖在身上的灵气勉强定住，可源源不断的力量施加而来，让他难以招架。
他呕出一口鲜血，感觉到魂魄在颤抖、撕裂，辟寒发出哀鸣，抵御着狂暴的灵气侵袭，经历住几百年光阴的陨铁剑竟然出现了道道裂痕。
谢霖生心想：“也罢。”
随着一声清脆的剑刃断开的声音，谢霖生单膝跪在地上，触地的膝盖碎裂，但另一只腿还在勉力支撑。
他已经有取死的意思，只是不愿倒下。
在这耳朵嗡鸣、视野模糊的时候，他听见了隐隐约约的脚步声。
那熟悉的声音让他一瞬间想到了顾长明。
他来得也太快了。孙宁该给他说了半个时辰后再进来吧？
看来他俩都得死在这。
谢霖生一笑，莫名有了些挣扎的力量，踉踉跄跄站起来一半，又要倒下去时，被人用温柔而大的力道托着手臂，稳稳地站着。
谢霖生的大半重量都压在对方身上。有支撑的感觉让他不至于在临死时还那么孤独。
顾长明颤声问：“你何必呢？”
谢霖生无言，只捏了捏他的肩膀。
“哼！你们两个眉来眼去，真不把吾放在眼里，”衔桥司渡真君大声说，“顾长明，你知不知吾为何而来？”
顾长明轻声回：“你是为了杀我而来。”
祂说：“正是。”
一把剑凭空出现在顾长明面前，落在地上的清脆声音回响不绝。
“吾大发慈悲，赐你自裁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赐你自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