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六）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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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阴不晴的天。范星姮起得很早，再过几天就是父亲的生日，刑侦局里要为父亲举办了盛大的纪念活动，指挥中心交待她整理父亲的遗物，父亲在世时每天都是公务缠身，从未好好地为自己过过生日。
一大早范星姮就在家整理父亲留下的遗物，自从父亲去世后，她一直以忙碌的公务来化解自己的哀痛，现在她缓过劲来了，有足够的勇气面对现实了。
她正在忙着时，突然听到门铃声，打开门，原来是邮递员。
“范小姐，这是你的邮件，请查收。”
“谢谢。”她签完字，接过信件轻声地说道。
关上门，范星姮拆开信封，扯出一张紫色的信笺，内容为：
范星姮小姐，承蒙上次出手解围，不胜感激。如今我在音乐厅举办个人音乐会，送上几张门票，欢迎你携亲朋好友前来观看。
署名：韩乐。
看完信，范星姮想起了那晚雨中开车的男子，她静静地把信封好放在茶几上，想起炉上的咖啡快要煮糊了，忙跑进了厨房。。。。。。
夜晚，范星姮终于忙完了，她安静地躺在沙发上准备看书，她今天不仅整理好了父亲的遗物也打理好了自己的心绪，扫黑之路她将矢志不渝地走下去。
她刚翻开书本，一阵清脆的门铃声迫使她放下手中的书，她打开门，只见门口站着位俊逸洒脱的男子。
“是你？”她有点吃惊。
“怎么，不欢迎吗？”韩乐微笑着反问道，他的笑容有着魅惑的味道。
“进来坐吧。”她闪开身请他进屋。
“请坐。”她把他引到沙发旁。
“你在看书？”他坐了下来看着沙发上的书轻声问道。
“刚准备看会书。”她淡淡地笑了笑。
“呵呵，原来我这个世界一流的小提琴演奏家的个人音乐会在书籍面前损却了魅力。”他盯着她喃喃地说道。
“你误会了，对不起，今天我在家整理我爸的遗物，等我忙完了才意识到没能欣赏到你的音乐我很遗憾。"她诚惶诚恐地解释道，对于一个音乐家来说作品被人不屑是件很痛苦的事。
“原来如此，我只是对我送票上门却置之不理的人感到有些奇怪，要是不知道其中的原因，我会一直困惑下去，也会有种挫败感，那我这个世界一流的小提琴演奏家不过是独有虚名罢了。”他悻悻一笑，“你听过我的作品或者听说过我这个人吗？”
“说真话，没有，我一直忙于各种案子，很少听提琴曲，这样说希望你不会生气。”她严肃认真地说道。
“不会，倒是我这样问，你不要认为我自恋才好。”他客气地耸了耸肩。
她从冰箱中拿出两罐可乐边走边说道：“我喜欢听音乐，但未曾听过小提琴曲，真希望能领略你的大作。”
“机会就在眼前，如果你再温柔热情些，我今晚可以为你拉奏一曲。"
他第一次见到她时，她身上散发的是一种淡薄矜持的美，他没有想到今晚见到的她端庄的外表下还透露出丝丝暖温的热情。
“如果是免费的话我很乐意听。”她温柔地笑道，完全没有追捕案犯时的强硬。
不一会儿，韩乐就从车里取出他心爱的小提琴回到屋。他洗了洗手，从琴盒中取出把紫色斯特拉蒂瓦里式样的小提琴，随即他掏出块紫色的丝巾递给她。
“帮我蒙上眼睛。”
“为什么要蒙上眼睛？闭上眼睛不也可以吗？”
他露出了俊朗纯净的笑容，“’艺之不成，由心之不专；心之不专，由目之多视’，闭着的眼还可以睁开，我不想不由自主地睁开眼偷看听众听我的音乐时的表情，那样奏出来的曲子缺失了原有的魅力。当我想用心弹好一首乐曲时，我会蒙住眼睛，媒体听众称我是‘蔽眸琴师'。”
“你真是个伟大的音乐家。”她转到他身后，蒙住他的眼睛轻柔地系上丝巾。
“这首我自创的《天使的微笑》敬慰给天堂的伯父。”
“谢谢。”
韩乐身正立正，放松的站稳，两脚稍稍张开，持好弓后，开始用琴弓摩擦琴弦，随即房间里开始荡漾着一连串跳跃的音符。
范星姮怔怔凝视着韩乐手中的提琴，她认真用心感受着从琴弦上滑出的每个音符。
音声沉沉，像父亲重重操心的公事；音声缭绕，如父亲化不开的父爱；音声淅沥，似父亲亲切的话语；音声汩汩，是父亲舒心灿烂的微笑。
《天使的微笑》，她好像真的看见爸爸生前的微笑了，尤其是爸爸那晚留给她最后的微笑让她记忆犹新，在她心里爸爸就是天使。她闭上眼，用心体会着关于爸爸的记忆，许久许久她才察觉到有人在擦拭她的睫毛。
她睁开眼，发现韩乐正低着头神情专注地用丝巾擦拭她眼角的泪水。
“谢谢。"她矜持地往后一退。
“对不起，触动了你的伤心之处。我没有想到外表坚强的女警其实也有脆弱的时候。"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歉意和愧疚。
"音乐很好听。”她转过身背对着他。
他慢慢地走向她递给她丝巾低声说道：“你知道吗？我最喜欢贝多芬的一句话，他说'音乐，就是从女人心中带出泪来，男人心中烧出火来‘，我不知道有多少听众为我的音乐流过泪，但是你刚才落泪的样子已经刻在我的脑海里，你的眼泪给了我很大做好音乐的信心，同时我对你也充满了愧疚。”
“这是我自己的事，你不用愧疚，夜深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真的很感谢你的音乐。"
刑侦一号会议室里，范星姮恢复了她淡薄坚定的神情，她铿锵有力地说道：
“各位，安全保卫中心传来消息，欧阳集团总部大厦近来有不少走私嫌疑犯频频出入，欧阳集团的董事长凌紫思亲自接待了他们，他们这些人中其中有过走私武器的案犯记录。目前还不能得知他们交易的确切日期和地点。我们派出的监察人员有什么消息？”
一名高大挺拔的青年男人站了起来，他是金晟，是名优秀的青年警察。
他清了清嗓子，“范警官，我们的人二十四小时监视着欧阳集团的一举一动，昨日发现凌紫思飞往冰壳岛，冰壳岛是有名的枪支弹药生产地，潜伏着不少非法私造武器的厂家，估计凌紫思是去看货。”
“做得很好，继续监视，争取将他们一网打尽。赌场那边有什么新的发现？”范星姮颔首问道。
“范警官，欧阳集团的地下赌场因为欧阳威的死亡经营惨淡，目前凌紫思在大力整顿，积极招徕新老顾客，但要找到确凿的证据证明其□□性质，还需要有待时日深入他们的赌场内部调查。”队员郭安答道。
“嗯，是得赶紧想办法探入他们的内部。”
原来地下赌场是欧阳集团的主要经济来源之一，欧阳威在世时非法创办的几个赌场规模宏大，戒备森严，赌场对外宣称是房地产业，范伟在世时几次欲乔装打扮成赌客进入却被欧阳威制定的规章卡在门外。原来来欧阳集团的赌客大都是境外走私巨犯，各国□□领头人物等与欧阳威有业务往来或关系密切的人物，新的赌客进入赌场除了有雄厚的钱财资本外还必须经过欧阳威关系密切的人推荐才能进入开赌，普通的赌客根本就进不了。狡猾的欧阳威通过严格谨慎的选客就这样瞒天过海一次次地逃过警方的调查追捕。
如今欧阳威已死，欧阳集团的老赌客为避免是非已鲜少光顾，欧阳集团的经济也是江河日下，范星姮料到其必定会采取行动，她听完报告后镇定地对队员说道：
“赌场是欧阳集团的命脉，欧阳集团不会甘心放弃赌场，我们得赶紧想出对策深入欧阳集团内部调查，目前不要轻举妄动，免得打草惊蛇，同时不要放松监视，一有异常情况马上报告给我。”
“是，长官！”伴随着巨雷似的声音，全体队员都肃然地站了起来。
日落，霓虹灯影闪却了沉沉的暮色，喧闹的街道车水马龙，川流不息，超市里人声鼎沸。
范星姮推车购物车穿梭与一排排的货柜中，此刻她的眼光正徘徊在一列零食柜前，但她的心却游离于躯体之外，她在用心搜索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那双一直跟踪她的眼睛，范星姮感觉这双眼光就像钉铁板的钉子片刻也未曾从她的身上离开过。
凭着敏锐的直觉，范星姮若无其事一寸一寸地像这双眼靠近，而这双眼睛的主人却并未意识到自己的诡计早已被识破，丝毫没有逃遁之意。
正当这双眼想装作漫不经心转移目光时，范星姮用力一推把手中的购物车甩向旁边一碧色衣裳女子，女子大惊想逃窜，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范星姮一个箭步跨在她面前双手一挥挡住了她的去路。
“为什么跟踪我?”范星姮冷冷地质问道。
“因为韩乐喜欢你。”女子迎着范星姮幽冷的眼光宁静地答道，其实在她心里已起了千层波浪。
“欧阳桑，你知道我是谁吗？”范星姮的眼眸中开始融入了股暖气，她没有想到灰暗芜杂的欧阳集团的千金有这样单纯的一面。
“我知道你是韩乐喜欢的女人，那晚音乐会结束后我亲眼看见他走进了你的住所。韩乐从未和任何女人有过瓜葛，你应该是第一个让他心动的女人，我不服气，也不甘心。”
“你误会了，我和他不是你所想的那种关系。”
“不管你们是什么关系，总之我要你成为我的朋友。"
“你想利用我来接近韩乐，那么你知道我的身份吗？你知道我为什么知道你是欧阳桑吗？既然你如此迷恋韩乐，为什么要派人对他不利？”
“我承认是想利用你，你是韩乐喜欢的女人，韩乐不会拒你的朋友于千里之外。我三番两次地打扰他，他肯定向你吐露过苦水，你知道我也不足为奇。我被韩乐伤透了心，单峰知道后想教训他一顿，我也不想韩乐受到任何伤害，我已经狠狠地责备了单峰。”
“单峰是谁？”范星姮想起了那晚雨中凶狠的眼光。
“他是我们集团的得力助手，我一直把他当哥哥看待，其他的我不愿意多说。”欧阳桑嘟囔着答道，她不知道范星姮在见她之前已经在警局无数次见过她和单峰的照片甚至是调查过他们的资料。
“做你的朋友能去你们家玩吗？”范星姮认真地问道。
此刻她心中有了个主意，看来欧阳集团的人并未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因为扫黑先锋队的队员是秘密任职的，他们的真实身份只有亲朋好友知晓，从来不会对外公布。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她决定隐瞒自己的身份深入欧阳家族内部调查。
听到范星姮这话，欧阳桑散滞的眼光凝聚成一团，她有点欢喜，这个傻姑娘对韩乐的迷恋恐怕是已深入了骨髓，她天真地笑了笑：“当然可以。”
银色雪弗莱在公路上疾驰奔腾。范星姮望了望欧阳桑笑道：“这车和韩乐的车是双胞胎吧？”
“我和他开的是一模一样的车。”欧阳桑飞快地转动手中的方向盘，她的语速就如这疾飞的车速从范星姮耳边飘过。
“韩乐的车是用他的音乐换来的，那么你的车从何而来？”
“紫思姐送我的生日礼物。”
“有些人的巨额财富是光明正大赚来的，有些人却是靠投机取巧，违法犯规，危害社会的手段谋取暴利，你认为欧阳集团属于哪一种？”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们到了。”欧阳桑一个急刹车，车子稳稳地停在一座海边别墅旁。
范星姮从容不迫地走出车门，映入她眼帘的是一座欧式白色古堡的建筑，一碧如洗的皓空下，宏观的气势震慑人心，美轮美奂的外观一直侵占着范星姮的眼球，耳边穿过的是潮起潮落的旋律。
如果不是想到欧阳集团的性质，范星姮会由衷地认为这里很美很美。事实上，这栋别墅不管是外形还是精神层面上都是纯净无暇的，与欧阳集团制造的污点无关，因为这别墅归从不理欧阳集团事物的欧阳端成所有，而欧阳端成的财富来自大名鼎鼎的麒麟集团合法经营所得。但范星姮没有关注过这些，她的心思全放在了扫黑事务上，她想现在是揭开欧阳集团面纱的时候了。她不紧不慢地跟着欧阳桑走进了别墅。
及至大厅，一个胖胖的中年妇女毕躬毕敬地冲欧阳桑行礼道：“桑小姐，你回来了。”然而当她看到范星姮时脸色大惊，“桑小姐，你带陌生人回来了？”
“她是我的朋友，你要好好招待她。”
“你什么时候有朋友了？”欧阳桑的话语刚落，一个冷清的声音回响在金碧辉煌的大厅。范星姮定睛一看,欣长明逸的男人迈着稳重的步子缓缓地朝她走来。
“哥，她是范星姮，我新交的朋友。”欧阳桑小心翼翼地说道，范星姮心里明白，眼前的男人正是欧阳端成。
欧阳端成并未理会欧阳桑的话，他停在范星姮的面前，眼睛一直盯着她，仿佛要把她看透。范星姮冷艳的眼光被迫牵引在他幽深静谧的眼眸中。
良久，他终于打破了沉默，“欧阳家族的人只有商业上合作的搭档，不会有不明身份的朋友，更不会带回家。”他的话似乎一语双关。
范星姮扬起嘴角冷冷地反问道：“你在害怕我？你做过什么不能为人所知的事吗？”
“害怕？你以为你值得让我害怕？”他的语气充满了不屑，坚毅的目光与范星姮冷静的眼神相碰撞。
“譬如说你违法犯纪。”她避开他的眼睛侧过身。
“俨然一副警察模样，有些事情还是少管为妙，免得自己难堪。小桑，那些不明身份，不怀好意的朋友不交也罢，我决不允许任何人打欧阳家族的主意！”他的话语里警告的意味显然易见，欧阳桑静默立在一旁呆呆地凝望着他远去的背影。
欧阳集团大厦前，人和车星罗棋布。不远处，一辆面包车像等待猎物出现的猫头鹰沉静地蛰伏着。车里两双眼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欧阳大厦。金晟甩了甩头使自己保持清醒,最终他甩过头对后座的人说道：“范警官，我们已经监视了五个小时了还未发现异常情况，你累不累？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下？我留下继续看着。”
“不用，我还能撑下去，平时你们辛苦了，我偶尔出来做做监察工作哪有喊累的道理。”范星姮顿了顿神，金晟只好不再说什么。
颀长清俊的身影走出欧阳大厦探进了保时捷911里。范星姮身体一怔，“那是欧阳端成，你在这继续守着，注意安全，有什么情况马上通知我。”她敏捷地跳下车迅速拦住一辆出租车，“师傅跟上前面那辆车，快！”
保时捷911在车潮中缓缓前进，出租车尾随其后亦步亦趋。渐渐地车潮退去进入高速公路，保时捷911如呼啸的风飞奔向前！范星姮大惊，催促出租车司机：“师傅麻烦开快点！跟上那辆车！”
“我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拜托，那车可是保时捷911！”司机嘟囔道。
出租车仿佛捕捉猎物的箭竭力向前方的保时捷靠近，然而还是可望不可及，难以望其项背。
前方突然出现一个拐弯，保时捷陡然缓缓而行，范星姮强忍着心胸的难受，她一字一顿地嘱咐司机：“一定要追上那辆车！”出租车迅速地滑过拐弯处，保时捷却已安稳停在前方，欧阳端成颀长清俊的身影倚在车旁。
范星姮憋着气喊道：“快停车！”出租车巅簸着停了下来。范星姮捂着嘴唇探出车门，她向来晕车晕得厉害，这次情急之下忘了带晕车药服。此时她只觉头晕目眩，心胸憋闷不能呼吸，口鼻中全是汽油味，细长的睫毛上萦绕着丝丝雾气，她弯着腰难受地问道：“我晕车，垃圾箱在哪儿？”司机慌忙把车上的垃圾筒递到她面前，她再也忍不住呕吐起来。完毕她抬起头只觉睫毛上尘雾茫茫，胸闷气短，身子开始不听使唤地软了下来，惺松的双眼中她看见颀长的身影渐渐地向她移近……
像是做了一个漫长的梦，范星姮缓缓睁开眼，主驾室里先前的出租车司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欧阳端成那张明俊不失肃威的面庞，她才发现自己不是在出租车上而是在欧阳端成的车里。欧阳端成嚅了嚅了嗓子，“你跟踪我？”
车里一片寂静，范星姮沉默了几秒钟开口道：“喔，我不知道这是你的车，我只是想来场比赛，看看出租车能不能追上保时捷911，并不是想跟踪你。”撒谎对于她来说并不是件简单的事。
“是吗？”
“确实如此，这车开得太快，我心里不服气。”她努力用坚定的语气和淡定的神情来隐瞒自己的身份，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知道自己是跟踪调查他。
“和我进行车赛”，他转过身轻启皓齿，嘴角显露出浅浅的笑，“你很幽默。”
范星姮看到似有若无的微笑，突然觉得有点不适应,她有意识地低下头回避他的面容，“我要下车。”
“悉听尊便，不过我提醒你这儿没有出租车，要么你走着回去，要么你强行拦截过往的车辆，就看你有没有运气能拦下别人的车了。”
“开车吧。”她毫不犹豫坐回车里。
“晕车药。”他朝她扔过一版胶囊。
“谢了。”她敏捷地接过药，并不感到诧异，天下晕车的人大有人在。
他启动了马达，车仿佛奔腾的激流向前冲去。。。。。
“谢了。”她敏捷地接过药，并不感到诧异，天下晕车的人大有人在。
他启动了发动机，车仿佛奔腾的激流向前冲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