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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心意 狐:敢欺负 ...

  •   转过天来,心月一早就出了听雨楼到了品棠院。

      “心月姐姐,这么早啊。”洒扫的小丫头笑得眉眼弯弯。

      “没你早。”她伸手捏了一把对方肉嘟嘟的脸,“看见你银星姐姐了吗?”

      “银星姐姐在里面伺候少爷洗漱呢。”

      话还没说完,心月早已迈步往里进。

      走进房门,银星恰好拿着帕子从右手边的屏风里转出来。

      “心月?”

      话音未落,谢灵澈也走了出来。

      “怎么这么早,不用伺候念姐姐吗?”

      心月略施一礼:“小姐那里有人伺候,我来寻银星有事。”

      “什么事这么着急?”银星手拿银筷从温着火的锅子里捞面,“等伺候少爷用了早膳再说吧。”

      谢灵澈坐到桌前,拿过她手中的筷子。

      “这么急忙找你,想是要紧的事,你去吧,我叫其他人便是。”

      这边的心月一双眼睛盯着自己,那边也有上来接替的。

      她无奈地瞅了一眼心月,索性将腰间的油裙取下。

      “什么事这么着急?”她拉着对方的手。

      “去你房里,我给你把把脉。”

      银星的脸倏地红了,她左右看看,压低了声音。

      “那也不需这么急,我近几个月已经好多了。”

      说着话就到了银星的房间,将门一关心月就开始给她把脉。

      “晚一些我可就脱不开身了!”

      “也是,小姐不久就要出阁,你肯定忙得脚打后脑勺。”

      “知道就好。”心月没好气地瞥她一眼。

      银星赶紧陪笑脸:“心月对我最好了,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只管开口。”

      “花言巧语!”心月在对方手上拍了一下,又将脉枕收好,“总算你听话好好的在吃药,身子越发好了,这次如何?”

      “些许胀痛,已经不碍事了。”

      两人又闲话几句,银星估摸着少爷用完了才出门。

      一进到谢灵澈的房间,就见他果然已经在漱口擦手了。

      “正要找你们呢,事情可解决了?”

      “解决了。”银星上前替他理腰带,“少爷是有什么事要吩咐?”

      “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只是想问问念姐姐那边如何,有需要的尽管来说。”

      心月刚要开口,就见谢灵澈一挥手。

      “时间紧,就在路上说吧。”

      心月抬眼望过去,心领神会。

      两人一前一后往外走,正碰上表少爷从厢房走出来。

      这人剜了一眼心月,一甩袖子匆匆出了正门。

      心月与谢灵澈对视一眼,皆是长舒一口气。

      谢灵澈低声开口:“我一猜便知,昨日你就在不舍斋墙后。”

      心月委屈:“昨日从程府回来,只是从那里路过,是表少爷在里面唤我我才靠近的。”

      谢灵澈只是笑:“都是表弟淘气,他一贯爱捉弄人的,与你无关。”

      “少爷明鉴!”心月真心实意地应和。

      走出品棠院大门,绕到一处连廊,谢灵澈将随行的小厮都打发了才开口问及程府。

      “程夫人是妇人病,并无大碍,我已留了方子。”

      心月看了他一眼谢,又说:“也顺便给乔小姐诊了脉,身子康健。”

      谢灵澈眼眸一闪,错开了身子道:“这便好,你果然医术高明。”

      心月低了头笑,又将程府要往西城门施粥的事说了。

      “说是她们老太太的主意,念着给我们太太祈福添寿。”

      “老太太有心了。”谢灵澈客套一句。

      等了片刻,谢灵澈依旧立在原地,心月忍着笑意开口。

      “少爷,时间该迟了。”

      “哦!”他这才回神,“我得走了。”

      等他转身迈开步子,心月又喊住他。

      “少爷!”

      “还有何事?”

      “我想起,西城门那边有一座文昌庙,少爷要派人去上炷香吗?”

      愣得一瞬,谢灵澈的神色倏然明亮。

      “你说得有礼,是该去拜拜文昌帝君。”

      看着谢灵澈轻快的身影转过一处拐角,心月终于按捺不住笑出了声。

      永宁府的西城门确确实实有一座文昌庙,也是富贵人家施粥的首选地。

      程府在此地施粥,无论是否也存了替谢灵澈祈愿蟾宫折桂的心,也无论其中是否有乔婉的提议。

      只要谢灵澈想到了这一层,那便足够了。

      那似有若无的飘渺心意,更令人牵肠挂肚。

      回到听雨楼,主楼二层南向窗户前挂了一身霞帔,几名绣娘正与谢嘉念说话。

      “这就改好了?”心月跨上最后几级台阶。

      “改好了。”一名绣娘搭话,“袖口和领口处都照上次说的改好了,就等着上身看呢。”

      近一年来,这件霞帔大大小小改了几次了,如今离大婚的只有一个多月,绣娘们紧着交差,生怕有所延误。

      心月与其余的婢女七手八脚地替谢嘉念换上,专管妆面的婢女伺候着上了妆。

      最后将前两日就送过来的凤冠戴上,谢嘉念被搀扶着在一人高的镜前站定。

      芙蓉如面,霞帔凝光,人当然是美的,身上的妆点也是再精良不过。

      但或许是试过太多次,又或许是婚期将近太过操劳,谢嘉念眉眼间皆是淡然。

      十几人再细细将每一寸都检查过,确认了果无一处不妥才收了衣服。

      两名绣娘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拿了签字的收单与赏银千恩万谢地出了门。

      除了霞帔、卸下妆面,终于闲下来才察觉到腹中饥饿。

      等摆了膳,看着一桌子热了几次的菜,谢嘉念却没有一点胃口。

      “小姐,我去叫厨房上的重做。”

      “算了。”谢嘉念放下筷子,“随我到拥梅居去一趟吧。”

      得了吩咐的下人们有条不紊地忙了起来,换过衣服,一行人走出了听雨楼。

      拥梅居在谢府西北角,经过重重院落才终于抵达。

      早有人在院门等候,见人来了忙迎了出来。

      “居士已在厢房内布好了斋菜,小姐直接过去便好。”

      谢嘉念于是在众人簇拥下往里走,行至门口又吩咐其余人在耳房等候,只带了心月往厢房去。

      “居士。”谢嘉念蹲福。

      “来了。”居士早扶着她起身,用眼上上下下打量过才引着她入座。

      “心月也过来坐。”

      听得这一声,心月脆生生应了一口,才在谢嘉念对面坐下。

      “今日的饭菜不合胃口?”居士给女儿夹了一块子春笋。

      “油盐太重,想到居士这里尝点清淡的。”

      贞梅居士便笑:“想是累着了,又是凤冠又是霞帔的,肠胃一时不适也是有的。”

      谢嘉念也笑:“居士可别说这个,不然这个小丫头又该缠着我号脉吃药了。”

      嘴里塞满春笋的心月难以开口,嘟嘟囔囔的,双手乱飞。

      “好了好了。”居士拍拍心月的手臂。

      “咱们心月全是一番好意,多亏了她盯着你的身子,我才能放下一半的心。也多亏了她这么些年的诊治,我的膝盖才不至于那么坏。”

      心月连连点头:“还是居士疼我!”

      说笑几句,两人才又放开了吃。

      暮春初始,笋子脆爽、香椿滑嫩、荠菜甘甜,入口皆是浓郁的春日芳香。

      就连心月这只惯食荤腥的狐狸,也吃得眉目舒展、肚腹熨帖。

      吃毕,餐盘被收了下去,换上了新煎的碧螺春,伺候的人也识趣地悄声离开。

      心月捧着白瓷杯呷茶,听母女俩闲话。

      人间行走多年,她依旧不曾品出茶中滋味,无非就是贵的好喝,贱的难喝而已。

      “方家那边可有新的消息?”居士问。

      谢嘉念嘴角的那丝笑意忽然消失,她垂眸望着手中的杯子,似乎难以开口。

      “怎么?”居士拧着眉头,“可有什么不妥?”

      “也没什么大事。”谢嘉念挤出一抹浅笑。

      “今日母亲将我喊过去,说是方家那边递了名字过来,他身边的两个婢女有身子了。”

      心月手中的杯子滑落,她下意识施展法术接住。

      消息过于震惊,无人注意到这处细节。

      贞梅居士强压着咽了口唾沫,尝试着扯了几次嘴角,才露出笑来。

      “算起来,姑爷也有二十一岁了,有庶出也属……正常,方家能及时告知已是十分看重。”

      “母亲也是这么说呢。”谢嘉念依旧垂着眸,“我与他定亲已五年了,现在通房才有孕,可见他心意仍在。”

      她这般说,贞梅居士竟找不到话回。

      一时间,厢房内落针可闻。

      半晌,居士才开口:“他对你当然是一片真心,想当年,他过府为客,知道设了屏风定是你在后面相看,一直分着眼神往那边瞧呢。”

      “是啊。恰好在缝隙处对上了视线,我也看到了他的眼神。”

      “正是如此……”

      贞梅居士还想着继续宽慰,一声啜泣陡然传来。

      “姨娘,他对我真的还有心意吗?”

      居士不知是被称呼吓到,还是被女儿的哽咽声吓到。

      她手一颤,一旁的杯子就被拂到地上。

      居士起身靠近,手刚往女儿头上一放,谢嘉念已扑进她的怀里。

      “娘——”

      贞梅居士面如金纸,转头看向心月,眼神中的惊惧和警惕一闪而过。

      “我去将杯子收拾了。”

      心月捡起地上破碎的瓷片,以最快的速度出了房门。

      谢嘉念啼哭的声音越来越大,心月叹了口气,抬手捏了个隔音诀。

      她木着一张脸僵立原地,想起这些年来小姐读方二少爷来信时的神态,想起定亲后两人被安排着短暂见面时你侬我侬的场景。

      果真是,故人心易变。

      若是三年前方家老太太不曾离世,若是小姐与方二少爷如期完婚,事情会不会不一样?

      心月不知道,她只是伸手点了点蜃壳将小蜃唤了出来。

      “无论你用什么办法,这一个月内,叫那个方二少爷吃点苦头。”

      “记得,不能耽误一个月后的婚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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