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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太子妃不想升职记(四) 完了还是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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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释解释。”夜夙坐在榻上,仰着四十五度角的头,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一旁的黎琰。
“好吧,我承认我是穿越过来的。”黎琰坐到了夜夙旁边,不顾对方的怒视强行把人搂了过来,“你别生气嘛。”
夜夙一把甩开他,自个儿坐到一边。见哄人不成,黎琰眉尾一扬,道:“那要不,我给你跪一个?”
“别。”夜夙转过身来,见他一脸嬉皮笑脸就知道自己又被拿捏了。
“你可真行,还骗我说失忆了。”
“没骗你,失忆也是真的。当初我一睁开眼睛就跟断片似的什么也想不起来,连我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然后呢?”夜夙斜眼看着黎琰,信了才有鬼。
黎琰捏了捏眉心,开始解释:“我找遍那房子里的所有信息,除了知道我叫黎琰就没什么有用的信息了,然后我就……”
“哈——你想好后面怎么编了再和我说吧,我先睡了。”说罢,夜夙脱了鞋往床上一躺,双眼一闭像是睡着了。
黎琰无奈,只好自行去了墙角的软榻上。
夜夙翻了个身,然后睁眼偷偷笑了一会儿,谁让他瞒了那么久,自己生会儿气也是应该的,让他自己反省去吧!
不过折腾了一天现在也确实累了,才沾上枕头没多久夜夙便睡着了。
黎琰悄悄睁开一只眼睛,往床上瞄了瞄,见夜夙确实是进入了梦乡才蹑手蹑脚地来到床边。看着他熟睡的脸轻声道:“你个小傻子,跟你说实话还不信了!怎么就不信呢?后面的事有趣多了,你不想听就算了。”
也不知是因为黎琰在旁边絮絮叨叨,还是因为梦里看到了什么,夜夙的双眉微微有些皱起,黎琰伸手拇指轻轻揉了揉夜夙的眉心:“梦到家了?没事儿,能回去的。”
黎琰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扬起来,伸手拉下一旁的床帘,然而就在他打算抽身离开时,却又控制不住地低头在夜夙额头上亲了一下。亲完后的黎琰快速从床边站起来,迅速抹了把脸:“我靠!我在干什么?完了完了完了……”
他小声嘀咕着滚回了窗前的长塌上,闭上眼睛想让自己入睡。
其实,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说的到底是“完了”还是“弯了”……
第二日,夜夙起来后又被侍女梳头打扮了半个多时辰,弄完后那可怜兮兮的午膳也送来了,好在昨晚在尚食局顺了些肉脯回来。夜夙本打算用完膳后就这么逗逗鸟看看花过一天,谁知午间时蓦夷茗澜居然来了。
“见过公主殿下。”
“姐姐快免礼。”
呵,好一番虚假的姐妹情!
蓦夷茗澜在屋内坐了下来,笑盈盈地看着夜夙,道:“我近日托人寻了个好东西,于是立马给姐姐送来了!”
“哦?什么东西?”
蓦夷茗澜示意蕊泠上前,将一个锦盒呈给夜夙。
“这话也不知当讲不当讲……”只见蓦夷茗澜用衣袖微微掩住下半边脸,眼神略微闪躲,似乎是有些羞涩:“我就想问问,是不是…是不是……”
夜夙:“???”大姐你倒是说啊。
“咳咳,是不是……我皇兄他还未曾碰过你?”
“呃……”夜夙颇为尴尬,你这么一个未成年的少女关心这些真的好么?不过他还是飞快地调整了状态,然后做出一种窘迫的样子,讪讪地说道:“让公主见笑了……但臣妾也知殿下刚任太子不久,有许多政务要处理,自然顾不上我们。”
蓦夷茗澜突然握住了他的手,眼里也散发出光芒:“好姐姐,我这不就是帮你来了么!”说着,她将刚刚的锦盒打开,只见锦盒内还有一个略小一些的瓷瓶,旁边则是一颗看起来像药丸一样的东西。
“这是?”
蓦夷茗澜凑近身子小声说道:“虽然我这么做可能有些僭越,可我却是真心实意地想帮你!呐,这是我好不容易寻来的药,吃了它能助你快些怀上孩子……”
夜夙内心:啥,啥玩意儿????
“虽然现在皇兄对你有些冷淡,可时间久了就不一样了,而且若你能怀上孩子那么他就会更加看重你了呢!”
“可,可我……”夜夙已经雷到不知该怎么接话。
“他不常来是吗?没关系,你看这个。”蓦夷茗澜说着又打开一旁的瓷瓶,“这里面的香片虽说是花楼贯用的方子,效果也是极佳!只要他来那日熏上一两片,这一切就都好说了。”
夜夙内心:卧槽你居然还能搞到这种违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东西?!而且你怎么知道效果极佳的?!!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真不能和你哥上床啊!
当然,表面工作还是要做好的。夜夙立马谢过茗澜公主,又让琼香把东西收下,又随意取了些簪子首饰给她当做回礼。
蓦夷茗澜:“这紫檀发簪雕得可真灵巧!”
“都是我从娘家带来的一些不入流的东西罢了。”
蓦夷茗澜又拿起一块通体透亮了水晶对着光看了看,而后十分满意地点点头。也就是这时,她的目光忽然瞟见一旁的软榻上放了两匹缎子,此刻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了迷人的光泽。于是她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仔细看了看。
“咦,这料子……怎么感觉有些熟悉?”
蕊泠突然接话:“呀!这不是紫芾国的紫锦吗?”
蓦夷茗澜也立马反应过来,“对哦,这织法这纹理,不正是紫锦嘛!”
“紫锦?”夜夙疑惑道。
“就是紫芾国特产的一种料子。”蕊泠朝她解释道,“它们每年都有进贡,只是今年的却没见。”
“你从哪来的这两匹紫锦?”蓦夷茗澜问。
夜夙随口答道:“昨日娴妃娘娘赐的。”
蓦夷茗澜突然一僵,眉目间微微出现愠色,咬紧了牙关小声道:“果然……那个女人……”
夜夙略微疑惑,不过很快就明白了。定是皇上将今年进贡的紫锦全给了娴妃,于是蓦夷茗澜心有不快。
“公主若喜欢不如就带回去。”
蓦夷茗澜先是皱了皱眉,后又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道:“既然是赏给你的,你就好生收着,这料子可是很难得的。”
于是,最后蓦夷茗澜是怀着喜悦来又带着不满离开的,离开时还不慎落了点东西。
“这是什么?”夜夙走到门口捡起地上一个金光闪闪的东西,“这是蓦夷茗澜掉的吧?”说着,便想追上去还给她。
“等等!”黎琰突然飞到夜夙身边,“这个坠子有问题。”
夜夙:“嗯?”
他仔细看着这个坠子,像是一只凤凰,长长的凤尾被做成环型,形成一个近乎圆形的图案。虽然上面串着的玉石玛瑙和下面挂着的流苏是崭新的,但这一个坠子本身却有些老旧。凸起的地方光泽已经黯淡,已经开始出现氧化,而且上面还有不少划痕。
“我总觉着蓦夷茗澜不会在身上戴这么一个老旧的饰物。”黎琰道。
夜夙:“会不会是她十分喜欢,或者是有什么纪念意义?”
“不对,我总觉得之前在哪见过这个坠子,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你这么一说,我也感觉有些眼熟。”夜夙也道,“好像在郛园谁也戴过类似的装饰……”
两人回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最后一致决定先将这枚坠子留下。
蓦夷茗澜离了尘香榭后一直愤愤不平,此刻她只关心为什么父皇把今年进贡的紫锦全给了娴妃,而且自己还什么都不知道。
她越想越气,最后忍不住停下了脚步,“蕊泠,咱们去给娴妃娘娘请个安吧。”
衔云宫,娴妃正坐在花窗前做着针线,突然有侍女来报茗澜公主来了。
“奇怪,她来干什么?”娴妃感到疑惑。
一旁的小宫女忍不住开始嚼舌根,“呵,这位主平日里谦让恭敬、温柔孝顺,呵,好一个华镫女子典范。”
“就是!从不把咱们娘娘放眼里,从不见她来咱们这儿一次。”
“不得无礼。”娴妃放下手中的针线,“还不快请她进来。”
“娘娘金安。”蓦夷茗澜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公主免礼,快坐吧。”
蓦夷茗澜顺势坐下,一转眼立马就看到旁边搁着的针线。
“咦,娘娘这是在做鞋?”
“是啊。”娴妃笑道,“这差不多也要入冬了,昭儿那孩子一到冬天就会手脚冰冷,所以我特地寻了些兔毛,缝在里面穿起来暖和些。”
蓦夷茗澜看了看那半成品,端起茶抿了一口,眼神又轻微地一瞟,勾起嘴角道:“娘娘真有心,就连着鞋面也是用的紫芾国进贡的紫锦呐。”
娴妃笑着摇了摇头:“今年这紫锦也不知怎回事,用料和技艺上都比不上往年的,数量也不够,也就只能随便用用了。”
“是么?”蓦夷茗澜露出疑惑的神色,“可是今年紫芾国收成不好?但我怎么听皇兄提起过,紫芾今年开了新政,大开庆典,还增了不少兵。我就说这番邦小国不宜太纵容,今年只是进贡减少,那明年岂不是来朝拜都不来了?”
“说不准就是新政刚开,一切还不适应。亦或是今年操办了不少事宜,花了大量钱财,从而导致今年的进贡有所减少?”娴妃随口说了几句,最后又道:“罢了罢了,这些前朝的事情我们后宫本就无需操心,我也不大清楚。”
蓦夷茗澜心中暗暗不快,这不就是在暗说她僭越么?也不管什么进贡不进贡的了,只看着面前这个女人就忍不住来气。因为自己母妃生前独得圣宠,自己也跟着沾光,加上自己和母亲长得有七八分像,从小到大都是被父皇捧在手心里,若说是华镫最尊贵的女子也不为过。只是,现在这个女人成了她最大的威胁。
蓦夷茗澜紧紧攥住手中的茶杯,她从小便不喜欢这个女人。那时是觉得她唯唯诺诺胆小如鼠,如今才发现那是猪吃老虎,心机颇深。而最适合用来威胁她的便是她收养的那个便宜儿子了。
蓦夷茗澜微微一笑,朝着娴妃道:“对了娘娘,我近日去了哥哥宫里拜访了两位嫂嫂,我突然想起来大哥哥是不是也该娶妻了呢?正好,这皇都里与我交好的官家小姐不少,要不我们下次小聚时邀您一起?”
“就不劳公主费心了。”娴贵妃道:“昭儿的婚事还得陛下做主。”
“也对。”蓦夷茗澜点点头,“大哥哥一表人才,诗词歌赋样样精通,他喜欢的定不是一般女子。这不,我听说他最近在常常往泠月楼去,当是与那些才子佳人会面去了。”
娴妃微微一怔,手中的茶杯不自觉地晃了晃:“泠月楼啊,他时常提起那里的菜肴,很有特色。”
“不只菜肴呢。”蓦夷茗澜观察着娴贵妃的神色,继续道:“咱们华镫的当红名伶也是栖身泠月楼。蕊泠,对吗?”
蕊泠上前行了一礼:“公主说的是呢,听说前不久戏台上出了事故,还是大殿下出资好好修缮了一番,还赏了不少东西来安抚那位受惊的伶人呢。”
“大哥哥还真是宅心仁厚,果然是深得娘娘教诲呢。”
“公主过奖了。”娴妃淡淡地道,此刻她的脸上已看不出任何情绪。
蓦夷茗澜观察着她,又接着道:“啧,说起这个,我也好久没听过戏了,要不哪天把那位伶人昭进宫来给父皇和娘娘唱上一出?叫什么名字来着?白露是吧?既然大哥哥那么喜欢,想必一定是非同一般……”
“呀,娘娘怎么了?”娴妃身边的侍女突然叫唤起来。原来刚刚娴妃一边同着蓦夷茗澜讲话一边又拿起了针线,只是听到蓦夷茗澜刚刚的那句话时不小心被针戳到了手指。
那殷红的鲜血滴到了亮丽的紫锦上,娴妃只到:“啊,可惜了……”说罢,她又抬起头看向蓦夷茗澜,“你刚刚说什么来着?听戏?那好啊,我也很久没听戏了。”
蓦夷茗澜静静地看着她,就她刚刚的反应已经大概证实了那些事,若再好好利用一番,看她怎么收场。
送走了蓦夷茗澜后娴妃显得格外宁静,她拿起刚刚做了一半的鞋子呆呆的看了半天。
这时,一直潜藏在角落里黑衣男子忍不住开口道:“我都说了,不如动手把那戏子解决了。”
“戏子也是人,何必为了一己之私夺人性命。”娴妃道:“更何况昭儿也算是我的孩子,我不想让他记恨我。”
那黑影冷哼一声,而后便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