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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她的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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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佳第一次见到严桔时,是在社会实践的会议教室里。最初这个实践方案是由某个导师牵头,然后导师拉人,把毫不相干的不同专业的人集中在一起。
樊佳在一众成员中,一眼看到这个乖巧的女孩。留着披肩短发,穿着洁白的短袖,在一大堆想要显示自己多么新潮、多么漂亮、多么与众不同的男男女女中,她显得有些破旧。
她很安静,无论樊佳说什么,她都只会点点头,从不发表观点,更不表现自己。樊佳认为,这种人很省心,是个极其容易被遗忘的边缘角色,甚至都不需要领导人花费太多力气关注她。
团队第一次下小渔村,要在胸口贴一个学校的标。当时打印的贴纸是一整张打印的,没人带剪刀或者刻刀,要手撕。其他人都以精细活自己干不好推脱,严桔却揽下这摊麻烦事儿,替每个标签都仔仔细细撕好边。
樊佳还提醒她,不用撕得那么仔细,只要把学校logo展示出来就好。严桔说,她只擅长这些手工活儿了,不麻烦。
她很平静,樊佳发现,严桔是由内而外的平静。
她像是夏天里一杯清凉的桔子汽水,让人忍不住盯着她看。
早上的访问与实地勘察工作让整个团队心浮气躁,中午大家找了家农家乐吃海鲜。很多人说就餐环境不好,说工作不顺利,路不好走,基础设施落后等等。严桔一个人安静坐在一旁,说这边的食材很好,如果能靠这次宣传片把它带到大众视野里就好了。
在稍作休息后,其他成员汇报自己的工作情况,包括拍摄视频的手法、如何更好地呈现当地特色与传统等。
樊佳看得出来,成员里有不少人想要和她打好关系。一方面是和美女交朋友有面子,另一方面是樊佳确实能够拿到很多老师的资源,能够分享给她们。
而樊佳要做的,是筛选。
轮到严桔时,她什么都没说,而是给了樊佳一条创可贴。她说,她看到樊佳穿着皮鞋,脚后跟肯定被磨得难受,让樊佳可以用这个。
樊佳的心弦动了动,她接过创可贴,舌头近乎僵直到连谢谢都忘了说。
严桔给了她一丝喘息的机会,她不需要评判严桔是不是在讨好她,留意严桔这个人接近她的目的是什么。她知道严桔只想混一次学分,随后与樊佳分道扬镳。
她的世界太单纯了,樊佳想和她多相处一会儿。
下午的海风吹得很猛,樊佳看到严桔被吹得凌乱的头发与手中死死抓住不放的手,觉得有趣。
她递给严桔一根皮筋,算是答谢她给自己创口贴的谢礼。
在最后一户采访中,渔民普通话不好,沟通不顺利,团队内部发生分歧。有人开始抱怨樊佳一个人站在后头不干活,把麻烦事情都丢给她们。实际上樊佳很多事情都亲历亲为,她不能够连步骤中的小任务都尽善尽美。最终,樊佳还是道歉了,说她没能及时介入,导致工作不愉快。
所有人对樊佳的认同感降低,更有不打算与樊佳为伍的打算。
严桔丝毫没有感知到团内氛围的变化,她站出来问樊佳,这是她做的记录,有什么可取的地方。
樊佳认为,恋爱里那老一套的“她和别人不一样”又土又狗血。
可樊佳真的觉得严桔和别人不一样。
哪怕那晚她看到严桔没站稳摔倒的时候,她都认为严桔是因为太真实才这样。严桔不像月亮那样高不可攀,是海岸边的灯塔,是所有迷茫之人的归路指引。
如果可以的话,她想离严桔更近一点。想看看她简单的世界能否能够给自己带来宁静与洗涤。
最开始,樊佳仅仅是介于暗恋和有好感之间,不上不下。在这份情感的驱使下,她向安斯远购买游戏账号,求安斯远帮她追严桔。后边,自然是樊佳沦为工作室的打工仔,还有欠安斯远两个人情以及二十万人民币的故事。
但是她在海底捞对严桔说“Hi”,扭头向安斯远介绍这是她喜欢的女孩时,她觉得一切都很值得。
她慢慢接触严桔,发现,小女孩和她想象中一样,天真无邪、充满善心。当樊佳快要以为严桔是一片不受污染的净土时——她发现小姑娘会为了五块钱去淋雨,面对家里的经济情况却仍然不卑不亢笑对世界。
严桔并不单纯,樊佳想。她是纯净的土壤,也有自己坚实的底线。
那种顽强应对世界恶意的坚韧,比她纯净宁静的外表更吸引樊佳。
在世界对这个小女孩展露恶意时,严桔永远用最干净的眼神与心灵去观察这个世界。
严桔有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哪怕她的底色是不幸的,仍然会让人觉得她很幸福。
樊佳想要帮助她,她看着小姑娘一步步垒起自己的阶梯跨过一座座山。然后,严桔站在自己构筑的阶梯上,自豪地露出任何人看了都会着迷的微笑。
樊佳喜欢上严桔是不可避免的。
“我时常认为,我是一个很优秀的人。直到我认识了你,我才发现我简直糟糕透顶。”樊佳含情脉脉,她不吝啬自己的情感表达。
“我的缺点比你想象中多得多,我并不是你眼中那个完美的学姐,你也不是我认为能够治愈万物的小太阳。”
“严桔,我们最开始喜欢上的,都是我们愿意看到的彼此。即便如此,我也愿意继续追求你。”
“你能够回应我吗?”
樊佳从头到尾只有这么一个愿望,她想要严桔爱她。
严桔那头是久久的沉默。因为樊佳的问话在严桔看来,简直是多此一举。
所有人都偏爱樊佳,没有人不接受樊佳。
严桔看樊佳的眼神如有光,原来那天月亮下的紫罗兰离自己这么近,近到,自己能够摘取她、拥有她。
“我以为……周围有人忽然对我展露善意,是对我的怜悯。我从未想过有这么一个情景……”
“原来,对我展露爱意、对我极尽温柔的人,真的是那个樊佳。”
“我该怎么称呼你呢?大佬?学姐?樊佳?”
樊佳起身,站在严桔面前,弯下腰,与严桔平视:“只要你喜欢,随便你。”
“但是我更倾向你给我一个新的名分。”
“我现在算你的女朋友吗?”
樊佳好不容易换来一次能够和严桔拉近距离的机会,她不会让自己失败。拉近灵魂的距离比拉近躯壳困难多了。
她们两个先被彼此的灵魂表象吸引,再一点点磨合出各自的过往、优缺点、以及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比一切高位者低头怜悯、低位者奋起攀登都来得浪漫。抛弃社会地位与家庭背景,在网络上赤裸裸地沟通自己的一切,又赤裸裸地爱上对方的灵魂。
严桔她触摸到了理应只存在于梦境中的真实,她能感受到属于她的花朵的芬芳。
“我很早就同意了,从你给我发消息的那一刻开始,我就默认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严桔哽咽了一下。
“你不是一直都知道我喜欢谁吗?”